『十岁那年,我摔到他身上,然后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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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施晚柠来找玉天心。
不用多言,两人便凑到了一处。
快乐来得简单,没有繁杂模样。
有时并肩在空地上修炼,魂力流转间,动作默契十足。
他提点她发力技巧,她纠正他招式死角。
日光落在两人腕间,红绳随动作轻晃。
有时兴起便切磋打架,不再是幼时那般野劲,招式间多了魂力加持,却依旧留着分寸,你来我往,不相上下。
停手时喘着气对视,目光扫过彼此腕间红绳,都弯了嘴角。
有时寻处安静角落看书,她翻书速度快,遇着不懂便戳他胳膊。
他看得细致,总能轻声讲给她听。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交叠的手腕上。
两条红绳挨得近,红得晃眼。
施晚柠总爱故意晃手腕,红绳在他眼前转圈圈,语气带着得意。
“你看,还是我挑的好看。”
玉天心不说话,只把自己的手腕凑过去。
修炼累了,便坐在石阶上歇着。
两人并肩看云卷云舒。
不说太多话,只偶尔晃一晃手腕。
看着同款红绳,便觉得满心安稳。
简单的陪伴,便是此刻最踏实的快乐。
黄昏。
残阳铺满天际,染得云层尽是暖金。
两人刚在山顶修炼完,魂力归位,周身还带着浅浅的热气。
施晚柠往草地上一坐,晃着酸胀的腿,不肯起身。
“就在这儿歇会儿再下山嘛。”她仰头看玉天心,语气带着几分赖意。
玉天心站在一旁,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惫,无奈摇头。
终究是依了她,在不远处的石块上坐下,身姿依旧挺拔。
他向来少话,只静静望着远方落日,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红绳。
施晚柠却耐不住安静,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
她絮絮叨叨说着山下集市新出的糕点,说着溪边鲤鱼又长大了些。
又抱怨修炼时魂力运转的滞涩,说着他方才提点招式时的严厉。
玉天心始终没多言,却句句都听着,偶尔应一声,算作回应。
山顶一侧藏着片花海,暮色里开得肆意烂漫,各色花瓣沾着余晖,温柔动人。
施晚柠坐不住,蹦蹦跳跳扎进花海,裙摆扫过花枝,带起阵阵浅香。
她弯腰摘着细碎的小野花,攥在掌心,不一会儿便攒了一小束。
忽然瞥见几只粉白蝴蝶,在花丛间翩跹起舞,翅膀闪着微光。
施晚柠眼睛一亮,立刻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凑了过去。
趁着蝴蝶停在花上,她猛地抬手一抓,指尖狠狠攥住了蝴蝶的翅膀。
“抓到啦!”她喜滋滋地抬手,想给玉天心看。
指尖攥得紧实,蝴蝶扑腾的力道越来越弱,翅膀都被捏得变了形。
玉天心远远看着,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急色:“松手,”
施晚柠愣了愣,手上力道松了些,却还是没放,满脸不解地看他。
“好不容易抓到的,松什么呀?”她嘟囔着,指尖又紧了紧。
“你这不是喜欢蝴蝶。”玉天心皱眉,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逼着她松开。
掌心一松,那只蝴蝶跌跌撞撞飞起来,翅膀残缺,飞了没两下便落在花瓣上,奄奄一息。
施晚柠看着蝴蝶的模样,又看了看玉天心严肃的神色,小声问:“那什么是喜欢?”
玉天心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只受伤的蝴蝶上。
“你喜欢蝴蝶,就要去了解蝴蝶喜欢的。”
“蝴蝶喜欢花,你就要低头种花,等待它们纷至沓来。”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映着落日余晖,澄澈又认真。
“而不是像这样子,凭着一时欢喜就攥紧不放,你这样,是在杀了它。”
施晚柠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向那只蝴蝶,鼻尖微微发酸。
她方才只想着抓到蝴蝶,满心都是欢喜,从没想过会让它受伤。
原来自己以为的喜欢,竟是这般伤人。
她慢慢蹲下身,看着花瓣上的蝴蝶,声音轻轻的:“我不是故意的。”
玉天心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轻柔。
“我知道。”他没再多指责,只陪着她蹲在一旁。
暮色渐浓,花海被染成了暖橘色,晚风拂过花枝,簌簌作响。
施晚柠把掌心的小野花轻轻放在蝴蝶身旁。
“那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吗?”她忽然抬头,小声问道。
话一出口,自己先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脚下的花。
玉天心指尖一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
他没直接回答,只轻声说:“是要让他自在,让他欢喜,而非束缚。”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红绳上,又移到她泛红的侧脸,语气不自觉放柔。
施晚柠没说话,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晚风卷着花香,落日渐渐沉进山坳。
施晚柠悄悄侧头看玉天心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方才他说的话,比山顶的花海还要动人。
原来真正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温柔的守护与等待。
两人并肩坐着,晚风卷着花香,落日余温渐渐褪去。
“该回去了。”玉天心率先开口。
他起身伸手想去扶她。
施晚柠应声站起,脚下却不慎一扭。
脚踝传来刺痛,身子直直往前栽。
玉天心下意识伸手去接,施晚柠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温热的躯体相贴,他稳稳托住她的腰,力道紧了紧。
施晚柠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脸颊蹭过他的颈侧。
慌乱间身形不稳,抬头时,柔软的唇瓣恰好擦过他的唇角。
不过一瞬的轻触,带着晚风的清甜。
两人皆是一僵,周遭只剩风声与彼此急促的心跳。
施晚柠慌忙想撑着他起身,却忘了脚踝的疼,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玉天心喉结轻滚,托着她腰的手没敢动,耳尖悄悄泛热。
少言的他此刻竟说不出一句话,只垂眸看着怀里慌乱的人。
施晚柠埋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