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施晚柠摔下悬崖时,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失重感卷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必死无疑。
身体却没撞上坚硬崖底,反倒落入一个冰凉又充满邪恶气息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刺骨寒意,还有种说不清的诡异腥甜,十分恐怖……
一道男女声交织、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光与影武魂,真是难得一见。”
施晚柠吓得浑身僵硬,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敢蜷缩在那怀抱里,一动不敢动。
“不过,我也是真厌恶光。”那人自顾自低语,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顶,动作诡异又渗人。
没多久,施晚柠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块冰凉粗糙的石头上。
她依旧不敢睁眼,干脆屏住呼吸装死。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黏腻的触感。
那诡异的气息萦绕鼻尖,让她几欲作呕。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指尖在她眼尾轻轻摩挲,像是在把玩什么珍宝。
那人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念某种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音节古怪又阴冷,听得施晚柠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偏执的喟叹:“刚才落下时,眼睛真好看,亮亮的……可我最厌恶光。”
话音落下,施晚柠只觉眉心一阵刺痛,一股阴冷的力量侵入体内,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石头上。
没过多久,十一和十三循着踪迹快步赶来。
目光扫过石上身影,当即沉声呼喊:“小姐!”
十一快步上前确认,立刻扬声高喊:“长老!小姐在这儿!”
五长老闻声火速奔来,目光落在石上毫无动静的施晚柠身上,心头一紧。
他蹲下身,颤抖着指尖轻探她鼻孔下方。
感受到那丝微弱却真切的气息,紧绷的脊背才放松,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十三皱紧眉头,满是疑惑:“可是小姐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竟半点外伤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晚柠,晚柠醒醒。”五长老没接话,伸手轻轻晃了晃施晚柠的肩膀。
施晚柠惊醒,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睁眼打量四周。
可眼前却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半点光亮。
她心头一慌,声音带着哭腔和茫然:“五爷爷,你在哪里?”
五长老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抬手在她眼前缓缓晃了晃,沉声道:“晚柠,我就在你面前啊。”
施晚柠的身子又是一僵,伸手胡乱摸索着,声音里的恐慌愈发浓重:“五爷爷…我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全是黑的……”
十一和十三闻言脸色骤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姐,失明了。
五长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来不及细想这变故的缘由,当务之急是先带她回去诊治。
他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将施晚柠打横抱起,沉稳道:“有什么事,先回府再说。”
“是。”十一和十三立刻应声跟上。
三人同时催动飞行魂骨。
五长老将施晚柠紧紧护在怀中,生怕她再受半点惊扰。
脚下魂力催动,带着她率先朝着悬崖上方飞去,十一和十三紧随其后。
上了悬崖,玉天心独自坐在崖边的石头上,一遍遍自责:“都怪我,当时就不该让她去追那个松鼠,都怪我没护住她。”
三长老站在一旁,不住拍他肩膀安慰:“事已至此,不怪你,当务之急是等五长老他们带回小姐。”
话音刚落,天边几道魂光落下,五长老一行人已然到了。
玉天心抬头,瞬间冲了过去,随行长老也纷纷围上前,神色焦灼。
“怎么样?晚柠她还好吗?”三长老率先开口追问。
十一上前一步:“回长老,小姐气息微弱,身上没明显外伤,但很奇怪,小姐失明了。”
众人皆是一惊,五长老沉声道:“此处不宜久留,魂力波动易引其他魂兽,我们先回去,再彻查缘由。”
“哥。” 施晚柠在五长老怀里轻轻呢喃。
玉天心立刻俯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在,晚柠,我在。”
一行人不敢耽搁,火速回府
施家大厅内,施言彬早已收到消息,焦灼地来回踱步。
听闻脚步声立刻迎上前。
柳玉更是心神不宁,一见五长老怀里双目紧闭的施晚柠,瞬间红了眼眶。
冲过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早已哭成了泪人。
施言彬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将施晚柠安置在床榻上,急声吩咐下人:“快请大长老!”
众人守在床边焦灼等待,不多时大长老步履匆匆赶来,众人纷纷行礼致意。
他径直走到床边,指尖轻触施晚柠额头,魂力探入的瞬间,弹出一团转瞬即逝的黑影。
“这是诅咒。”大长老盯着那缕黑影消散的方向,低声呢喃。
“诅咒?!”屋里众人脸色煞白,齐齐惊呼。
大长老沉沉点头:“是影神的气息。”
柳玉闻言身子一颤,泪水又涌了上来:“可这要怎么办?晚柠才十二岁啊!”
大长老看向她,沉稳道:“回夫人,老夫有办法压制化解,只是未必能让小姐彻底痊愈。”
“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柳玉喃喃自语。
丫鬟连忙递上干净手帕,她接过胡乱擦拭泪水。
施言彬上前一步:“大长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晚柠。”
“老夫应下了。”大长老颔首,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等候,切勿打扰。”
众人不敢多言,轻手轻脚退到门外,房门缓缓合上。
“可能得很久,不然天心,我先叫人送你回去。”施言彬看着玉天心,开口劝道。
“我……”玉天心不愿离开。
“你先回去吧。”施言彬说。
玉天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最后深深望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