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二分。
温酒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她又做那个梦了——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伸出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她想握住那只手,可无论怎么跑都够不到。
床头柜上放着两片白色药片和半杯水。安眠药,已经停了三天了。
她没开灯,赤脚走到落地窗前。这座城市还在沉睡,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像一颗流星划过黑暗。她点了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
手机亮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是一条工作邮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开始回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仿佛刚才那个从噩梦中惊醒的人不是她。
这就是温酒三十二年的人生——拼命工作,拼命成功,拼命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满,这样就没有时间做梦,没有时间想那些失去的东西,没有时间觉得孤独。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个叫姜念的女孩闯进她的办公室,带着一身的阳光和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对她说:“温总,导师让我来谈合作。”
那是九月的事。
北京最好的季节,天高云淡,阳光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