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清苑-雅间
薛安坐在书案前圈着苏疏雪,修长的手指按着桌上的纸稿,薄唇轻启,“疏雪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不过最后的成败,关键在于柳老丞反正相和柳贵妃。”
苏疏雪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被薛安轻抚着的腰,眼神却异常坚定,认真的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柳贵妃的事,明日我会去拜见贵妃,对于许后和太子的事,柳贵妃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给对方添堵的机会。”
“呵,”薛安轻笑了一声,“倒不用你去拜见柳贵妃,既然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许后和太子添堵的机会,想必柳丞相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到时候他必会为了三皇子,推波助澜助我们成事大国。”
苏疏雪回忆着的父亲手稿,默了默,神色颇为不甘。
薛安侧颈瞧了瞧苏疏雪白嫩的小脸,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故意装作没有看懂她的脸色,调笑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疏雪是不是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面对薛安调笑轻薄的动作,苏疏雪白嫩的小脸逐渐涨红,又有些羞愤,虽然说自己答应了他那种事,可是她是被迫的,这个薛安以父亲清白相迫,虽然有时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也不过是捏捏手,揉揉腰,并没有了当□□迫自己的强势和步步紧逼。
自己一时大意被他这样轻薄着,除了一开始还感觉到不妥,现在竟有些习惯了。
她心下一惊,倏然推开身后的薛安,俏脸微僵,“薛公子,时间不早了……”
薛安看着一时如惊弓之鸟的苏疏雪不禁有些好笑,便愈发的想要知道若是被逼急了她那张芙蓉面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于是他顺手拉住苏疏雪推拒的手臂,把人正面圈进了怀里,温柔道,“疏雪明知道我喜欢你,想和你亲近,就应当明白,你越是推拒,我便越想要轻薄于你……”修眉微挑,恍然大悟,桃瓣眼弯成了月牙,“疏雪莫不是也早已心悦于我,这是对我欲擒故纵?”
“你……”苏疏雪气急,推开薛安禁锢在腰上的手,忍不住讽刺道,“竟不知薛公子是这般的自负?”
“呵呵,”薛安听了苏疏雪的讽刺也不恼,随着苏疏雪推他的动作,他顺势坐在了身后的檀木靠椅上,神色温柔的看着少女涨红的脸、羞恼的杏眸、嫣红的朱唇,满是宠溺,“疏雪勿恼,是我的不是,不生气了,在下给苏小姐赔不是了。”
又来!
苏疏雪恼恨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这个薛安每每轻薄自己过后又无比诚恳的的向自己告罪,那眼神好像他多无辜似的!!弄得苏疏雪有气没地方发,毕竟他们已经是这个关系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薛安真的做了什么,那她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更何况现在薛安仅仅只是言语上的轻佻,而自己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了,那父亲案情结束之后对于薛安的那种要求……
苏疏雪咬了咬牙,既然早晚都一样,自己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娇矜的。
于是就在薛安以为自己松开手后苏疏雪会像往常一样,对自己避如蛇蝎,薛安垂下的眼眸却不想看到了一件委地的外杉,紧接着是绯红的裙摆……
薛安错愕的抬起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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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玉芙宫
柳贵妃看着熟睡的皇帝,悄悄的在侍女翠玉的服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以往这个时候庆瑜帝早就睡醒了,可能因为还在病种因而尽管柳贵妃意外弄出了些许的声响,庆瑜帝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出了寝殿柳贵妃才低声询问翠玉,“母亲怎么这个时候进宫?可是父亲有什么吩咐?还是府上出了什么事?不会是阿兄又闹出了什么乱子来了?”
翠玉扶着柳贵妃欲言又止,“娘娘这……”
柳贵妃不耐的挥了挥手,“本宫也是糊涂了,你和本宫一样久居深宫又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算了,还是快带本宫去见母亲吧。”
柳贵妃悄无声息的来到正殿,就看到柳夫人坐在玉芙宫正殿的软榻上,面上虽无喜色,却也并不见忧愁,想来不是什么大事,那大概就是父亲又有了什么吩咐,柳贵妃松了一口气。
柳贵妃的兄长,柳泉此人好赌成性,天子脚下还能这样安然无恙的活着,也全亏了他投了一个好胎,有丞相父亲和贵妃姐姐给他兜底。
柳贵妃是真怕他兄长再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后位悬空、太子被废,正是她柳如眉肆机掌理六宫的好时机。
柳夫人看到女儿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
“母亲怎么还是这般谨慎?在我宫里不必多理。”柳贵妃连忙弯腰扶起柳夫人,让她好生坐着,并吩咐翠玉,“翠玉,看茶。”
然后柳贵妃才缓慢入座,倚在软榻上,“母亲,可是父亲吩咐了什么?”
柳夫人左右看了看,正殿内除了翠玉并没有其他人,翠玉是跟着柳贵妃一同进宫的老人了,柳夫人并未多想,压低声音道,“现在到处在传苏老将军的死另有隐情,老爷让我传话给你,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子一党,现在查起来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柳贵妃抬手压下了柳夫人接下来的话,“翠玉,你去寝殿内伺候,看着陛下是否醒了?勿要怠慢。”
柳贵妃这才回头看着柳夫人道,“母亲,这些我明白了,等陛下醒了我就和他提提。”
“娘娘,”柳夫人神色凝重,“老爷不是这个意思,老爷的意思是……”柳夫人凑到柳贵妃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道,“朝臣如今不知陛下苏醒,现在太子倏然被废,许后也出了事,若是陛下在有意外,这宫里贵妃就是最大的了。”
柳贵妃听到这里,明白了。
她眼眸微闪,若是陛下出了意外,除去早夭的二皇子,按着长幼有序皇位也该她的三皇子了,但是她又很快压下乱跳的心脏,清醒了下来。现在太子已然被废,陛下的心已经不会再向着嫡系一党,若是她与父亲因为这铤而走险的一步出了差错……
于是柳贵妃红唇微启,“母亲,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现在嫡系一党没了太子和许后,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这个时候我们当谨言慎行,不论是母家的地位还是皇子的长幼次序,都是我们的胜算大。”
柳夫人原本岁月静好的脸上出现了裂痕,露出了眼里面上压抑不住的惊恐来,“可是……可是你的兄长已经闯祸了……”
“什么?”柳贵妃脸上带了恼,咬牙问道,“他这次又欠了赌坊多少钱?”
柳夫人也有些讪讪,这些年来柳泉大大小小的赌局所欠下来的钱财都是柳贵妃帮着填补的,可是这次却不是输钱的事了。
柳夫人眼神躲闪,竟有些不敢看柳贵妃。
柳贵妃黛眉微蹙,难道这次欠了很大一笔赌债?
她咬牙道,“母亲,每每兄长所欠下的银钱都是如眉还的,这次若是太多,如眉也是拿不出的。母亲也知道,三皇子、六皇子大了女儿要为他们铺路,需要用钱的地方都多了,这开销也是一大笔。”
“不,不是的,这次他没有欠钱。”柳夫人看着女儿为难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可是又想到自己那唯一的嫡出的儿子,又狠了狠心,“他打死了许尚书家的公子!”
“哗啦。”
柳贵妃大惊,手一松,手中的茶盏便跌落在地,碎成了几片。
许尚书虽然官职不大,可他是许后的父亲,皇帝虽然废了许后,可到底还是和许尚书有那么几分情分在的,更何况许尚书是许后嫡系一党,他们柳家和他们虽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但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们都想弄死彼此。
而现在太子、许后刚一被废,她的兄长就闯出这样的祸端,陛下一定会起疑心他们柳家有不臣之心。
毕竟太子被废的活生生例子就近在眼前啊!
“娘娘,”柳夫人继续道,“老爷说了,老将军的案情许尚书是关键,现在许府还不知道泉儿这件事,若是迟了,就怕要瞒不住了。”
“母亲,父亲应当和你说过这不是一步好棋,若是一步踏,出事的就不止柳家了,还要牵连了牧儿、渊儿。”柳贵妃很是不赞同父亲的话,若是柳家出事,自己最多只是被降位或者禁足,薛牧和薛渊就不一样了,他们毕竟是皇帝的儿子,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
“如眉,可是你就只有这一个兄长啊,除了这个法子也没有别的法子能救你哥哥了啊!”柳夫人抬手拭泪,哽咽道。
“母亲,你也只有一个女儿了!”柳贵妃压着怒火,心思转换间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母亲,既然父亲说许尚书与老将军旧案牵扯甚大,那若让陛下秉公处理这件案情,只要够迅速,定下了许尚书的罪,哥哥这件事便算迎刃而解了,是也不是?”
柳夫人认真思索了一番,她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出事,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和老爷商量出此下策,因此抬头看着女儿和儿子相似的眉眼,“若是有更好的办法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母亲就放心的回去吧,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了底了。”柳贵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