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的夜,藏着无尽暗流,街边灯火明明灭灭,照不清暗处蛰伏的杀机。
客栈客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眉眼格外清晰。新河盘膝坐于榻上,调息养气,伤势已然痊愈大半,周身内敛的剑气,愈发沉稳厚重。秋纭守在一旁,细心研磨草药,为他调理内息,动作轻柔专注。
“我明日便去联络城中的旧部与江湖义士。”新河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看向秋纭,语气郑重,“这些人皆是当年被丞相陷害、与幽影阁有血海深仇之人,可信可靠,只是长久以来分散各地,难成合力。”
秋纭放下手中药碗,坐在他对面,眼底满是担忧:“此行凶险,你千万小心,幽影阁的眼线遍布全城,切莫暴露行踪。”她深知,此次联络旧部,一旦走漏风声,必将引来杀身之祸,甚至会让那些义士陷入绝境。
“我自有分寸。”新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温柔,“你留在客栈,切莫随意外出,若有突发状况,便从客房后窗的密道离开,我已提前备好退路,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
即便布局复仇,他最放心不下的,始终是她。
秋纭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反握他的手,眼神坚定:“我等你回来,你也要平安归来。”
次日天明,新河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掩去所有锋芒,扮作寻常货郎,低调离开客栈。他熟门熟路,穿梭在临州城的街巷之中,巧妙避开四处巡查的差役与幽影阁眼线,循着当年留下的隐秘记号,逐一联络散落各处的江湖义士。
这些人,有被丞相抄家灭族的江湖门派弟子,有不满幽影阁暴行的侠客,还有当年两家幸存的旧部,个个身负冤屈,对丞相与幽影阁恨之入骨。听闻新河找到灭门真相,欲要集结力量复仇,众人纷纷响应,毫不犹豫地加入阵营,约定夜半时分,在城西废弃的关帝庙汇合。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新河悄无声息地返回客栈,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多了几分笃定。
“事情办妥了?”秋纭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行囊,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嗯,众人皆愿同心协力,共商大计。”新河颔首,语气沉稳,“夜半子时,城西关帝庙议事,你留在此地,安心等我。”
秋纭却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不独自留下,我要与你一同前往。我虽不会武功,但我能帮你记录议事内容,整理线索,更何况,我是秋氏遗孤,也该与诸位义士见上一面。”
她不想再躲在他的身后,做被庇护的弱者,她要参与其中,与他一同扛起这份血海深仇。
新河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坚定,知她性子倔强,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我带你前去,切记,全程跟在我身边,不可离开半步。”
夜半子时,月色朦胧,两人趁着夜色,避开所有眼线,悄然抵达城西关帝庙。
破庙之内,早已聚集了二十余人,个个身形挺拔,眼神坚毅,看到新河,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参见少主人!”
这些人,皆是当年两家幸存的旧部,多年来隐姓埋名,始终等着复仇之日,如今见到新河,终于等到了主心骨。
新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响彻破庙:“今日召集诸位,是因我已查明,当年两家灭门惨案,皆是丞相与幽影阁勾结所为,他们妄图抢夺秘卷,掩盖贪腐罪证,害我两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
话音落下,庙内众人悲愤不已,纷纷握拳,眼中满是怒火,齐声喝道:“愿追随少主人,血债血偿,为家人报仇!”
群情激昂,却又纪律严明,无人高声喧哗,生怕引来追兵。
新河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看向身侧的秋纭,沉声道:“这位,是秋氏家族唯一遗孤,秋纭。”
众人看向秋纭,眼中满是怜惜与敬重,纷纷躬身行礼。秋纭微微颔首,语气温婉却坚定:“多谢诸位,此番,我与新河一同,与诸位并肩作战,定要揭开奸佞真面目,告慰两家冤魂。”
议事正式开始,众人各抒己见,将自己多年来收集的线索、丞相在临州的势力分布、幽影阁的藏身据点,一一尽数道出。
新河将所有信息整合,条理清晰地部署计划:“当下首要之事,是收集丞相与幽影阁勾结的实证,以及他贪腐枉法的证据,唯有手握实证,方能一举扳倒他,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反被其诬陷。”
“丞相在临州的府邸,藏着他勾结幽影阁、私吞钱财的密函账册,只是府邸戒备森严,幽影阁高手重重把守,难以潜入。”一名旧部沉声说道,语气满是无奈。
众人皆是皱眉,丞相府邸防卫周密,硬闯无疑是自投罗网。
秋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或许有办法。我自幼研习医术,精通药理,可配制迷香,能在短时间内迷晕守卫,且不留痕迹,只是需要有人配合,潜入府邸,找到密函账册。”
她看向新河,眼神坚定,愿为此次行动,倾尽所能。
新河心头一动,握住她的手,看向众人,沉声道:“就按此计行事,三日后深夜,我亲自潜入丞相府邸,寻找罪证,诸位在外接应,扰乱视线,掩护我行动。”
“不可!少主人,太过凶险!”众人纷纷劝阻,丞相府邸乃是龙潭虎穴,孤身潜入,九死一生。
“我意已决。”新河语气决绝,“此事,唯有我亲自前往,最为稳妥,诸位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他深知,此行凶险万分,可为了复仇,为了护秋纭一世安稳,他别无选择。
秋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却没有阻拦,她懂他的决心,唯有默默支持,为他备好所有药物,助他一臂之力。
议事完毕,众人悄然散去,破庙重归寂静。
返程路上,月色洒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相依。
秋纭紧紧挽着新河的手臂,轻声道:“我等你平安回来,无论何时,我都在。”
新河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语气郑重而温柔:“放心,我答应过你,要陪你走完往后余生,绝不会食言。”
怀抱温暖,誓言笃定。
三日后的行动,是他们复仇之路的关键一步,亦是一场生死赌局。
前路凶险,杀机四伏,可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烛火摇曳的破庙,月色笼罩的街巷,见证着他们的决心与牵绊。
一场暗探丞相府邸、收集惊天罪证的行动,即将拉开帷幕,临州城的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