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昼伏夜出,避开官道,专挑密林小径前行,直奔边关重镇。
知晓彼此身世羁绊后,少了往日的疏离与戒备,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新河始终走在外侧,将秋纭护在身侧,探路、警戒、寻食,事事周全,冷峻的眉眼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秋纭虽武艺不及,却也细心周全,一路打理行囊、包扎伤口、留意周遭动静,用自己的方式,与他并肩分担。
日暮西山,残阳将天际染成橘红,两人行至一处狭长峡谷,两侧峭壁陡立,草木稀疏,地势极为险峻,是极易设伏的凶险之地。
新河脚步骤然顿住,墨眸微眯,抬手拦住身后的秋纭,周身气息瞬间冷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对劲,放慢脚步。”
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强的戒备。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他对杀机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这峡谷太过安静,静得诡异,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不见,显然暗藏凶险。
秋纭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气息,握紧手中玉笛,紧跟在新河身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刚踏入峡谷中段,骤然间,号角声四起,杀声震天。
两侧峭壁上,瞬间涌出无数黑衣死士,密密麻麻,拉弓搭箭,箭矢直指峡谷中央的两人,杀意滔天,将前路后路彻底堵死。
为首的黑衣人,面戴鬼面,周身戾气更胜以往,显然是这批死士的统领,他居高临下,声音阴冷刺耳:“新河,秋纭,交出密信,留你们全尸!”
看来,他们的行踪早已被泄露,对方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他们彻底截杀在此。
秋纭脸色微白,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新河,却见他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伸手将她护到身后,紧握腰间佩剑,墨眸冷扫四周,语气淡漠却掷地有声:“就凭你们,还留不下我们。”
这些死士虽是精锐,人数众多,可他从未畏惧。
三年来,他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早已练就一身以一敌百的本领,更何况,如今他要护着身后之人,绝不会输。
“狂妄!给我放箭!”
鬼面统领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暴雨般,朝着两人倾泻而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不留丝毫活路。
“小心!”
新河眼疾手快,一把将秋纭拉入怀中,身形飞速躲闪,同时拔剑出鞘,剑光凌厉,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格挡着袭来的箭矢。
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被尽数击飞,可密密麻麻的箭雨,依旧源源不断,根本无法彻底抵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冲出峡谷!”秋纭躲在他怀中,沉声说道,手臂伤口因剧烈动作隐隐作痛,却依旧保持着清醒。
新河点头,目光紧盯前方路口,沉声道:“等下我开路,你紧跟在我身后,切勿离开我身边!”
话音落,新河不再被动防守,内力灌注剑身,剑光暴涨,他握着剑,率先朝着前方死士冲去,招式凌厉霸道,剑招狠绝,每一击都精准致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挡路的死士纷纷倒地,鲜血溅落在他玄色衣袍上,更添几分凌厉。
秋纭紧随其后,运转轻功,手中玉笛精准点向死士穴位,凭借轻盈身法周旋牵制,配合着新河的攻势,虽武艺薄弱,却也丝毫不拖后腿。
可死士人数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围攻上来,刀光剑影交织,招招狠辣,步步紧逼,两人渐渐被逼至峡谷角落。
一名死士绕到后侧,趁新河不备,持刀直劈而来,目标竟是毫无防备的秋纭!
“秋纭,躲开!”
新河心头一紧,脸色骤变,全然不顾自身破绽,转身飞身挡在秋纭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刀。
刀刃划破衣袍,深入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后背。
“新河!”
秋纭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眼眶瞬间泛红,心底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竟为了护她,不惜以身挡刀。
新河闷哼一声,后背剧痛传来,却丝毫没有退缩,反手一剑,刺穿那死士的胸膛,随即转身,牢牢护住秋纭,脸色因失血微微发白,墨眸却依旧坚定:“我没事,别分心。”
看着他流血的后背,看着他强忍疼痛却依旧护着自己的模样,秋纭眼底满是心疼与决绝,她不再退缩,站在新河身侧,与他背靠背而立,声音坚定:“我与你一起,生死不离!”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一味被保护的弱者,而是与他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伙伴。
新河心头一暖,后背的疼痛仿佛减轻了几分,他握紧长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我们一起冲出去!”
两人背靠背,彼此信任,彼此支撑,新河主攻,杀伐果断,破开重围;秋纭主守,身法灵动,格挡偷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剑光与笛风交织,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杀声震天中,他们一步步朝着峡谷出口逼近。
鬼面统领看着节节败退的死士,看着浴血奋战的两人,脸色愈发阴沉,亲自持剑飞身而下,直取新河要害,招式狠辣,内力雄厚,显然是顶尖高手。
“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新河脸色凝重,迎上前与鬼面统领缠斗在一起,后背伤口不断撕裂,鲜血淋漓,动作渐渐有些迟缓,渐渐落入下风。
秋纭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她环顾四周,瞥见峭壁上松动的巨石,瞬间心生一计。
她不顾危险,飞身掠至一侧,运转全身内力,挥笛击中岩壁机关,无数巨石轰然滚落,挡住了死士追击的去路。
“新河,快走!”
新河见状,抓住时机,一剑逼退鬼面统领,趁机拉着秋纭的手,不顾后背剧痛,全力施展轻功,朝着峡谷外飞速奔逃,彻底甩开围攻的死士。
两人一路狂奔,直至奔出数里,躲进一处密林,才终于停下脚步。
天色渐暗,密林之中寂静无声,新河后背的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终究是支撑不住,缓缓倒地。
“新河!”
秋纭连忙扶住他,看着他后背触目惊心的伤口,泪水忍不住滑落,手脚都在颤抖。
都怪她,若不是为了护她,他根本不会受伤。
新河靠在树干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却温柔:“我没事,别哭,我们……逃出来了。”
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秋纭心中愈发心疼,她擦干眼泪,立刻拿出金疮药与纱布,小心翼翼地褪去他沾染鲜血的衣袍,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月光透过枝叶洒落,照亮了两人狼狈却相依的身影。
一场生死截杀,让两颗背负血海深仇的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前路依旧凶险,杀机四伏,可历经这场生死与共,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