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看

景祯十三年冬,盛京下了第一场雪,太傅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外边的人一打听,原是祝家的幺子今岁束发,该相看人家了。

按理说,祝锦昭的婚事在他刚出生时是在口头上定过的,但没有文书,祝家的人也没道理上门去说道。所以这次寒梅宴祝夫人想看看王府那边的意思,毕竟王府那位比自家幺子还大上三岁。平常人家的男子早已完婚,可那位一点动静也无。

祝家也没有想搭上王公贵族,只是当年先帝在时,宁郡王在宫宴上说要定这娃娃亲,可十四年过去了,新帝即位多年,已没多少人记得。可祝成谦不敢忘,他看着祝锦昭一岁一岁长到现在,上月刚成了束发礼,郡王府那边倒是送了一份礼到,但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

祝夫人拍了拍祝锦昭的披袍,屋里燃着炉火,祝锦昭的脸被热的红扑扑的。

祝夫人叹了口气,慢悠悠道“这家里只你和你二哥哥没心没肺,我和你爹每日急得吃不好睡不好的”

祝锦昭歪了歪嘴角,把头埋进祝夫人的颈窝“急什么,那世子有何好的,我才十五,母亲就急着把我嫁出去,二哥哥与我一般大,怎的就不操心他”

祝夫人轻抚着小哥儿的头“我们锦哥儿该是嫁这盛京里极好的儿郎”

她从头到尾检查了祝锦昭的穿着,说不上多艳丽,那珊瑚红的雪绒披袍倒真似冬日里的那一点红梅了。

祝锦昭走到马车前终于见到了消失好久的大哥,祝元铮护着有身孕的陆清商,见祝锦昭穿的一席冬装,眼里浮起满意之色。

“锦哥儿今日跟着母亲和你嫂嫂就好,闻昭今日就跟着我和父亲去应酬。”祝元铮说到此发现祝闻昭还没出来,祝成谦道“闻昭回去换身披袍”

竹华苑里,祝闻昭刚换上一年珊瑚红的披袍,他和祝锦昭是双生子,长相有**分相似,不过他更凌厉,祝锦昭的面部更为柔和。

他听家里的丫鬟念叨了好几天的锦哥儿的婚事,说什么那郡王世子今日也会到寒梅宴,算是正式相看了。祝闻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不忿,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娶走他锦哥儿。

不过他从小与祝锦昭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吃穿住行都在一处,可略长大了弟弟却被送去了另一个院子,那时他闹了很久。他自小认为祝锦昭是他在这个世上除却爹娘之外最亲的人,他想不明白有谁配得上锦哥儿。

马车上,祝夫人一左一右两个孩子长得差不离,穿的也一样,不明白这俩孩子闹的哪一出。

祝闻昭看着祝锦昭挤眉弄眼,祝锦昭捂嘴笑了笑“二哥哥从前最不喜这样艳丽的颜色,今儿倒是很锦哥儿了!”

被调侃的人低哼一声,也不说话。

很快便到了寒梅宴的地方,祝闻昭扶着母亲和弟弟下马车,祝元铮和陆清商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陆清商已有四个月身孕,祝元铮很是护着他。

祝锦昭走过去挽着陆清商的手,和母亲到左边席面坐下,祝闻昭跟着大哥和父亲去了右边的席面。桌上多是官员权贵,祝闻昭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祝闻昭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首位的宁郡王和他旁边的世子,那人冷着一张脸,听一旁的人恭维,注意到这边注视的目光,把头转了过来。

祝闻昭皱了皱眉,好生无趣,和锦哥儿当真不配。

倒是宁郡王迎着儿子的目光看向这边,心下了然,站起来与祝成谦敬了杯酒,祝闻昭跟着父亲坐下,离宁郡王父子不远,但也不近,这边是应酬,都是男子,并未提到婚事。

不过祝锦昭那边倒是尴尬的不行,母亲带着他和陆清商坐下后,宁郡王的王妃主动在他母亲一旁落座,看到他便是一顿夸,夸的听话乖巧夸他长得好。

祝夫人牵过祝锦昭的手拍了拍,叹口气道“这孩子别处样样好,就是没心没肺,整日和他二哥哥在府里玩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王妃您说是不是,都这么大了还那样贪玩”

梁淑荣听懂了祝夫人的言下之意,也知道这口头上的亲不算定下,她看锦哥儿这孩子也是打心底的满意,周叙明也不小了,合该把婚事定下。

“是,不知祝夫人你们家锦哥儿的婚事定下没有,不瞒你说,我家叙明这几年跟着他父王忙着朝堂上的事,今年已十八了,别家郎君都已定下,单就他一个,我这个母妃也是急的很呢”梁淑荣这话也没说错,好几次跟周叙明说起这事,周叙明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似跟他无关。

梁淑荣气的去跟宁郡王抱怨,这才想起当年确有婚约一事,只是当年宫宴她有孕在身在府休息,这才不曾记得。

祝夫人笑了笑“不曾定下,我家锦哥儿上月刚行了束发礼,想着慢慢想看”

梁淑荣这才道“祝夫人是否还记得十四年前的宫宴,我家王爷和祝大人曾说过两家的婚事…”

祝锦昭坐在一旁玩衣袍上的玉佩,这种场合他说什么都不好,只能做点什么缓解尴尬,四周很多人都在打量他,他看似从容,心底实则想早早的离开。

坐了一会他母亲和王妃还没聊完,他只好说想去外面透透气。

祝夫人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让他去了。

梅园里,祝锦昭站在雪地里踩雪,心里想着方才母亲说的那些话,并未注意到后方有人来了。

直到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才抬起头看人。

周叙明不想听那群人的恭维,同样出来透气,看见这边的一抹红色,想起这披袍刚刚祝家小子穿的便是这件,心底知道这是那祝家小子的同胞弟弟,也就是他父亲口中的有婚约的锦哥儿。

他心底是无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会反对,看着对面这人,倒也没让他反感。

祝锦昭原不知道这人是谁,直到低头扫到男人腰间玉佩上的刻字,才明白这人应当就是宁郡王世子。

他连忙行了一礼,后又无话可说,看向别处。

“我母妃说,这次寒梅宴,会定下你我的亲事。”

这本用了哥儿和郎君来区分男子,哥儿可以生子。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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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访叩
连载中及时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