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肖想

沈斯白颓然的靠坐在床边,手背抵着额头,静静等着情绪平复。

他今年三十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这么多年他没有结婚,没有恋爱,更没有情人。

即使知道身后有一些小人编排他所谓的清高,也没在意过。

他深知自己负担不起一个生命的责任。

母亲去世那年,他还太小,没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

‘当年真的是自愿生下他的吗?’

然而这个问题,他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只是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一个已经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冒着风险再生一个孩子?

只是天生善良和与生俱来的母性,让她不愿意把几乎夺走她生命的损伤怪到一个孩子身上。

可沈斯白却不能忽视母亲燃烧生命生下他的事实。

他生下来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一个背负罪孽的罪人。

能做的只有孑然一身不再创造这种罪孽。

或许是因为这种想法的根深蒂固,所以他并不是一个欲\望强烈的人。

偶尔的生理需求,冷静冷静也就过去了,自给自足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顾云飞甚至调侃过他是天生和尚圣体,沈斯白深以为然。

只是今天这种情绪汹涌又绵延,仿佛不是冷静冷静就能过去的。

沈斯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任命的起走进浴室。

清冽的冷水顺滚烫的身体滑下,似乎都变成了热水。

呼吸一下比一下沉,大脑的刺激也越来越重。

他并不贪恋这种愉悦的感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让自己平静的方法。

机械的完成,结束,如是而已。

所以当脑海里白光乍现的一刹那,浮现出宋时微的玲珑身躯时,沈斯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知道很多男人在自给自足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幻想对象,甚至会看一些视频自己代入。

但他从没有过,甚至觉得这种让一个异性在脑海里配合自己私人□□的臆想实在恶心。

现在,多年前的子正中眉心。

他脑海中的画面,甚至是被美化过的。

女孩儿趴在瑜伽垫上,紧身运动服勾勒着婀娜身姿,她回头媚眼如丝的笑着,像是在对他发出邀请。

有些事情是一瞬间的事,甚至不由人的意愿控制。

当沈斯白意识到自己肖想的是谁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就这样在脑海里肖想微微。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他的小辈,甚至还是他侄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众所周知的未婚妻。

更离谱的是,因为刚刚想象的画面,他又*了。

“艹。”

沈斯白暗骂了一声。

他只是年纪到了,沈斯白只能这么自我解释。

他没再继续机械的重复,转身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接了一浴缸的冷水,泡了进去。

宋时微发现,沈斯白好像并没有很认真的想要教她拳击。

带她练过一次后,她就再没见过沈斯白。

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学会什么?

虽然这么想,但宋时微也没有发信息催沈斯白。

或许是最近太忙了,她也不便打扰,只能继续加班雕八骏图。

早日雕完就能空出更多的时间学拳击了。

一周的高强度加班,八骏图才完美竣工。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打开家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气氛不对。

“等我死了,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沈爷爷怒吼声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宋时微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听到沈时序不耐烦的声音:“哎呀,爷爷,这是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就是送死?你有几条命啊?”

“现在珠峰的商业化很高的,怎么就送死了?我小叔也知道的。”

“沈斯白就是这么当长辈的?”

沈爷爷被刺激的音量不断拔高:“我不同意!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就轮不到他沈斯白当家。”

宋时微这才听明白,沈时序去尼泊尔竟然是要爬珠峰,迟迟没有动身应该就是沈爷爷不同意。

沈爷爷气的脸色发白,胸腔剧烈的起伏,全身力气都拄在拐上强撑着。

宋时微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扶住沈爷爷。

“爷爷。”

看到她沈爷爷神情缓了一分,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爷爷你消消气。”

宋时微把沈爷爷扶到沙发旁坐下。

沈时序站在一边梗着脖子继续道:“我的事情我说了算,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反正我一定要去。”

宋时微帮沈爷爷顺气,看到沈时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有些来气。

“爷爷原本就血压高,你少说两句吧。”

“……”

双方都不肯让步,只能不了了之。

宋时微夹在中间,两方都能理解。

沈时序是沈爷爷已经去世的儿子独子,以沈爷爷对他的溺爱程度,就算是他把天捅破了,沈爷爷都会夸他力气大。

从小到大,沈爷爷从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这次这么生气是真触及到沈爷爷的底线了。

可沈时序从小就被过度保护着,什么都不能做。

被限制的久了,终究物极必反,什么极限运动都想试试。

他也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行事,学了各种专业知识,还考了证。

甚至已经爬过一次雪山了,这些宋时微都知道。

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为难的想给沈斯白打电话。

她拽着沈时序上楼,刚走到楼上,就听到沈爷爷的声音又从楼下传来。

他先宋时微一步给沈斯白打了电话。

“你有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吗?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

“你这个长辈可真是当了个好榜样,看看时序都跟你学了些什么?你要敢让他去爬什么珠峰,就先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要以为做成了一些事就有多了不起,要不是有我,有沈家的托举,你算什么东西?不要以为……”

沈爷爷之后长篇大论的指责,渐渐和沈时序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时微初高中的时候,还经常能听到沈斯白和沈爷爷争论。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成沈斯白静静的听着,不做任何反驳。

就像现在这样,沈爷爷的指责没有任何气口。

宋时微听着来气,抬手拧了下沈时序的胳膊:“都怪你。”

沈时序吃痛的往一旁躲:“和我有什么关系,爷爷本来就看不惯小叔。”

“那你还火上浇油。”

“这真不赖我,要不是陈陆宇那货今天来找我说漏嘴了,爷爷肯定不知道。”

“你作死还想瞒着家里人?”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只是想瞒着爷爷。”

“你只说要去尼泊尔,又没说要去爬珠峰。”

“我不爬珠峰我去尼泊尔干嘛?买电饭煲啊。”

宋时微甩开他往房间走:“你就作死吧,爷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时序抬脚跟上她:“我之前爬波尔山的时候,你不是知道,我没问题的。”

宋时微把房门打开:“波尔山和珠峰相差几千米,能一概而论吗?”

沈时序抬手挡住宋时微的房门:“我能力怎样你不知道吗?”

“那可是珠峰。”

沈时序哼笑了声,难得的一脸正经,和刚刚在楼下被骂都吊儿郎当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低垂着眉眼,浓密的睫毛半遮着总是泛笑的桃花眼,神情严肃的有些幻视沈斯白。

“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

宋时微愣住:“我忘了什么?”

“嘭——”

沈时序猛地关上门,震得她双眼紧闭。

睁眼看到紧闭的房门,有一些无语,这明明是她的门,他还摔上了……

关于沈时序说她忘了什么,宋时微想了很久。

想到半夜都实在想不起来。

她和沈时序从小一起长大,沈时序也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说过的话不计其数。

只是沈时序当时的反应,让宋时微有些心虚。

好像她真的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心中存着事,宋时微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打开门果然看到装备齐全的沈时序拖着行李箱。

看到她时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还没睡呢。”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沈时序穿了一身黑,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拖着一个行李箱。

宋时微翻了一个白眼,压着声音说:“沈时序,你多大啊还玩离家出走。”

“不对——”

宋时微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要去爬珠峰?”

见事情败露,沈时序也不做贼了,站直身子:“反正我就是要去的。”

“我要告诉小叔。”

宋时微转身就要去敲沈斯白的房门,就听到沈时序压着嗓子说:“小叔不在,他这几天都没回家了。”

“他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

沈时序耸了耸肩:“肯定忙呗,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宋时微脱口而出:“一周前。”

“我也是一周前,他刚洗完澡,站在阳台上猛猛抽了好几支烟,绝对是太忙了工作压力大,我这点小事就不要劳烦他老人家了。”

“……”

见宋时微有些犹豫,沈时序凑了过去,“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你在山下等我,有什么事还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挑了挑眉:“尼泊尔落地签很方便的。”

“……”

人熬夜脑子会秀逗。

这是宋时微坐在飞尼泊尔的飞机上悟出的道理。

但木已成舟,既来之着安之。

她就权当在珠峰山脚下度个假。

飞机落地尼泊尔,出舱门的下一秒,沈时序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看到是沈斯白的电话就接了起来。

“沈时序,你想死吗?”

沈斯白声音冷的,仿佛他已经在珠峰山顶了。

沈时序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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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无原则
连载中蕴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