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一个环节结束不过20分钟,灵山月斜了一眼他设置在左下角的时间,瞥见了牵着的手。
他进密林的时候走了那么远吗?
还有时间都过了近一半了,灵山月觉得离谱。
这样真的能有人相亲成功吗?他不免有些好奇最后的结果了。
度风华回头看了看他说:“毕竟是节目组第一次采用全息技术,可能,舞台和技术的不兼容导致现在节奏不太好?而且毕竟是相亲,慢慢来也不错,不是吗?”
灵山月闻言,向度风华寻找答案:“咦,我比较想知道,那些一期节目就结成伴侣的人是真的吗?就是说我们当中本来就混入了工作人员,所以你可以答应我?”
度风华又不回答,只是哼笑着带着他往前走。
背后的风声喧哗,呜呜作响。
灵山月就当度风华是默认了,任由温热的手掌牵着他走,他想了想又开口:“度风华,我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
度风华嗯了一声,灵山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四周的光点爆闪,像是某种生物的毛鳞片呼吸翻转。
小方块最后拟成黄绿色,灵山月的脚已经踩在草地上。
灵山月甚至可以清晰闻到烤肉的味道。
度风华领着他往烧烤架走,灵山月顿了顿,有点好奇在这里真的可以尝出味道吗?
毕竟他真的没怎么用过全息设备,据说嗅觉比味觉的信息传递要好处理的多,想来这个节目组为了办好相亲节目都把这个问题攻克了?
灵山月最后还是没有去吃烧烤,他搬了个矮凳坐在一边,严肃观察品尝美食的人们。
度风华同他打了招呼,说是要去完成幕后的工作,朝他挥挥手就不见踪影。
灵山月不经意瞄了一眼又一眼度风华离开的方向,始终没有看到人。
灵山月并不是在和度风华搭讪来着,他真的见到度风华的第一眼就感到十分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喂!山月是么?你不来吃点东西吗?我本来看都跟着东方景去丢飞盘了什么都没得吃呢,这节目组人还怪好的,东西都烤上了。”是坐在纸论生另一侧用着初始脸的女生,她叫什么来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灵山月摇摇头,回她:“是的,我不用了。谢谢你橘枳。”
初始设定可以改动的地方不多,发型算其中一个,此刻顶着刺猬头的小橘同学笑眯眯看着他,灵山月便也大大方方看回去。
“好吧,我觉得他们烤的其实还蛮好吃的嘞。不尝一下的话真的蛮可惜的!”小姑娘摇头晃脑,头顶的“刺尖尖”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见灵山月还是摇头,便三两下晃回纸论生身边。
节目开始的第一个小时结束了,密林中的人都及时赶回舞台,抛飞盘的人也嘻嘻哈哈结伴回到原来的座位。
一群人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竟然显得格外乖巧。
飞盘组少了一个人,太阴令不见了。
是所谓的“玩家”吗?灵山月并不关心这个。
脚下熟悉的震动靠近,白兔从天而降,正对林鹿九。
白兔慢腾腾转过身,提起前爪落下点作圆心的地表开始塌陷,灵山月只来得及抓住椅子的边。草地翻转作天空,土块、露水飘浮在四周,灵山月有一瞬间看到手中的椅子化作血肉飞去。
默认规则被打破的不安感让人下意识掐自己的小指,灵山月听见了其他人的惊呼,里面似乎还混着几声无助的啜泣。
翻身落到洁白柔软的新地板,躲过被摔在地上的弹起来的倒霉事件,灵山月起身,有些艰难地在弹性不错的地上站稳,寻声看见主持人把皮换成绿色,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也被弹起来。
这是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嘛。灵山月有些无奈,看了眼青铜色的主持人嘶吼着,又看了眼闭嘴奔逃的嘉宾们,第一次产生了“这真是相亲节目吗”的疑问。
试探两下,灵山月成功落地。终于有空听主持人滋啦滋啦在喊什么了:“结伴离开云端!离开@#??$警告!离开!”
视线滚动,该隐领着一小队的人稳定前进,橘栀拖着纸论生四处流窜。有意思的是,两人以上的队伍脚下皆越发平稳,翻涌的波浪即将推动他们脚下的地面涌动是都会消失不见。
灵山月决定先摆脱孤身一人的糟糕处境。
脚下的地面越发柔软,几乎是海浪了,每当被落到低点,眼前可以说是看不见什么了。
灵山月想去找找度风华,这里工作人员参加了吗,灵山月不知道,但是他准备先找找人,实在不行,可以和其他人汇合也好嘛,毕竟总不至于把他完全抛下吧。
这个活动其实还是有点吓人的,灵山月可以感觉到自己在被拉离舞台中心,视线被遮挡后也不知道别人的情况了。何况躲着时不时变高的地板,要避免被弹起来两三米高,真的让人有点无助嘛。
灵山月试出了规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往一个方向前进,脚下会正常不少。
又跨过齐膝高的一浪,灵山月看见了向他奔来的度风华。
灵山月挥了挥手,手被捉住,脚下的风浪停止,灵山月眼中的世界开始重新着色。
鎏金的地板在脚下铺开,他难免惊呼出声:“这场活动的布景做得这么豪华吗!”
度风华抓着他没能说话,还在喘气,显然他一路跑来也蛮不容易了。
灵山月欣喜地又看了看脚下,金灿灿的漂亮砖块镶嵌在一起,他几乎有些目不转睛了。
“你怎么来了?除了主持人我没有看到其他工作人员进场。”没有遮挡,尽管这里的空间被扩展的不小,其他嘉宾又离他远,灵山月还是看清了,这里的空间是相连的有界的,而工作人员只有正中间的主持人和他身侧的度风华。
灵山月顿了顿,又问:“你们是不是工作压力蛮大的?其他人呢?”
度风华似乎有点疑惑,却还是说:“其他人?他们要操作全息空间的,不用担心我。”
灵山月侧过脸,晃了晃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你进场和我一起的参与节目的话,会影响你工作吗?”
度风华看着实在认真的灵山月,扬起嘴角说:“你可以认为是负责场内安全吧,我有能力保证全息空间里的人不会迷失,所以我可以随时进入场内。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迷失是什么?以前的全息产品并没有提过这个,而且我都没怎么用过这些的。”灵山月盯出些门道来,混乱拼接的砖块中有一部分连成了一道,随口抓住了度风华话里的重点,又指着主持人的方向说:“去那里看看吗?我觉得看地上的砖纹,那里应该是可以出去的。”
“迷失,如果人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就可以算作迷失。”度风华看了看那里,又说:“好。”
灵山月压了压眼,又看了度风华一眼,度风华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脚下确认砖纹,只是平和的看向前方。
当结伴人数大于等于二,将人划分为孤岛的幻境便消失不见,原本难以到达的地方不过多走几步就是了。
灵山月没有问度风华原本看见了什么,也没有问他看不看得见脚下的提示,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想来只是一个节目而已,能出什么事呢?
砖文上跪地的、匍匐的人全部指向一个方向——主持人的脚下。
站到这里,金光熠熠晃的人懵懵懂懂,稍望向四周,蛇躯一样扑向这里的砖上人鳞次栉比,被麻绳捆绑着的跪拜着的、披绫罗绸缎献礼的……晃的人头晕目眩。
灵山月抬头望着主持人安静肥美的下巴,见没有理他的意思,喊了两声:“你好!可以让让吗?”
吱嘎吱嘎的声音又响起来,兔子缓缓垂下头,伴着齿轮旋转崩坏的声音。
牠看了看灵山月,张开嘴,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灵山月明白,看兔主持的语癖就知道一直给嘉宾们发信息的就是牠,想来牠应该不会为难嘉宾?
哐当巨响,修筑在此的巨兔慢慢让出了一个身位,重新安静下来。
地道的阶梯随着牠的离开再次重见天日,灵山月看见了靠在墙上的林鹿九。
林鹿九特别的外形躲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灵山月下楼梯的脚步停了停,直到地道中的人向他打了声招呼。怪吓人的,他抓紧身边的人,偷偷擦掉手心的冷汗。
正要拉着度风华下楼,一道阴影闪过,橘栀握着纸论生的手从天而降。
想来橘栀并非带着人姑娘乱窜来的。
纸论生落到地道里,大概是她眼中的世界开始重新编辑,她猛回头看了眼,向阶梯上的两人打了声招呼,而后又跟上橘栀,回握紧扣的手。
“哇哦,这么厉害她俩。”灵山月跟着也想往下直接跳,被度风华直接捞起。
他有些不满,两人眼对眼,灵山月信誓旦旦开口:“你质疑我的能力。这么点高度跳下去不会有危险的。”
度风华眨了眨眼,松开手。灵山月向后落下。
灵山月透过脸颊边飞舞的发丝看见了主持人挥了挥手,像是道别。
自背后吹起的风一直吹,灵山月想转头,只能蹭到对方脑袋。
“对不起,我的判断失误了啊。”灵山月道歉道,他隐约看见了对方嫣红的嘴角。
似乎有那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要道歉呢?虚假的世界里并不会真正受伤不是吗?”
也对,全息空间嘛,节目组难道要让嘉宾减员呢?这种事情没有观众会乐意看到吧。
“所以最危险的其实是迷失对吗?心理创伤才是这项技术的最大风险?”
“是的。所以请抓紧我的手,接下来。”
两人安全降落,灵山月抓着度风华的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对嘉宾来说迷失的风险很小吧?”灵山月收敛下颌,他总觉得度风华的心情好的好诡异。
“没错,但是我想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