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赛前风暴

# 第23章:赛前风暴

林子天的手很暖,掌心有粗糙的茧,但握得很稳。远处,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这个夜晚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而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有些承诺正在被兑现,有些计划正在被实施,有些危险正在逼近。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街角,他们握住了彼此的手。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林子天已经站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阳台上。

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天空边缘透出一线鱼肚白。楼下早点铺的蒸笼冒出白茫茫的热气,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豆浆机的轰鸣,空气里飘着豆香和油炸面食的焦香。林子天穿着背心,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他已经做了三组俯卧撑,每组五十个,现在正对着墙壁练习出拳。

拳头击打在墙壁的旧报纸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报纸上印着去年的新闻,标题已经模糊,只有“市业余格斗锦标赛报名启动”几个字还隐约可见。

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的节奏稳得像钟摆。

七点整,手机震动。

是夏晴川发来的消息:“报名表我已经填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纸质材料我今天去打印,需要你签字的地方我圈出来了。另外,我联系了市体育局的一个叔叔,他说可以帮忙加快资格审核,但需要你提供无犯罪记录证明和体检报告。”

林子天擦掉额头的汗,回复:“体检报告我有,上个月刚做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我去派出所开。”

“不用。”夏晴川很快回复,“我已经让秦医生帮忙了,他认识分局的人。你专心训练,这些事我来处理。”

林子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谢谢。”

“不客气,赞助人应该做的。”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他放下手机,继续训练。

***

上午九点,夏晴川从便利店阁楼下来。

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看见她,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刚熬的小米粥,还热着。你脸色不太好,多喝点。”

“谢谢阿姨。”夏晴川接过饭盒,指尖触到温热的金属外壳。她确实没睡好,昨晚回到阁楼后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吃了药才勉强平复。但今天早上醒来时,那种熟悉的胸闷感又回来了,像有只手轻轻攥着她的心脏。

她没告诉任何人。

“林小子呢?”老板娘问,“昨天看他跟你一起回来,今天怎么没见人?”

“他去训练了。”夏晴川说,“市里有个格斗比赛,他报名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事啊!那小子总算想通了。打黑拳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走正道。”

夏晴川点点头,打开保温饭盒。小米粥熬得很稠,表面浮着一层米油,热气带着谷物的清香扑到脸上。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胃里暖起来。

手机又震了。

是秦医生发来的消息:“晴川,你的复查时间已经超了三天。我知道你忙,但心脏的事不能拖。今天下午能来诊所吗?我等你。”

夏晴川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回复:“秦叔叔,再给我一周时间。等林子天比赛报名的事全部搞定,我马上回去复查。我保证。”

秦医生没有再回复。

夏晴川关掉手机,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她在便利店角落的小桌旁坐下,打开邮箱,开始处理林子天的报名材料。

电子版报名表需要上传照片。她翻出手机里昨天偷拍的一张——林子天在街角路灯下侧着脸,轮廓硬朗,眼神专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裁剪成证件照尺寸,上传。

资格审核需要推荐人。她想了想,给王教练发了消息:“王教练您好,我是夏晴川。林子天想参加市业余锦标赛,需要一位业内推荐人,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王教练很快回复:“可以。那小子底子不错,走正规路子是对的。你把推荐表发我,我填好盖章。”

夏晴川松了口气。

窗外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玻璃柜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便利店的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清晰:“……我市业余格斗锦标赛将于下月正式开赛,目前报名人数已突破三百人,创历史新高……”

夏晴川抬起头,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蹲在墙角抽烟。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朝便利店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冷。

夏晴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

中午十二点,林子天走进格斗俱乐部。

训练馆里弥漫着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沙袋被击打的声音此起彼伏,拳套摩擦皮革发出“吱吱”的声响。王教练正在指导一个年轻学员,看见林子天,朝他招招手。

“来得正好。”王教练说,“你的训练计划我拟好了,看看。”

林子天接过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项目:晨跑五公里,上午力量训练,下午技术训练,晚上实战模拟。每周六次,持续四周。最后一周是调整期,减少训练量,保持状态。

“强度很大。”王教练看着他,“你身体扛得住吗?”

“扛得住。”林子天说。

“那就好。”王教练拍拍他的肩,“这次比赛是个机会。打进前八,就能拿到市队的试训资格;打进前三,甚至有省队教练会关注。你才二十三岁,路还长。”

林子天点点头,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

他换上训练服,开始热身。拉伸韧带时,他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昨晚的伤还没完全好,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一动就扯着疼。但他没停,做完热身,走到沙袋前。

第一拳出去,沙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二拳,第三拳。

汗水很快浸湿了背心。

训练到下午两点,夏晴川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训练馆门口,没有进来。林子天看见她,停下动作,走过去。

“给你带了午饭。”夏晴川把保温袋递给他,“阿姨做的红烧排骨,还有青菜和米饭。她说训练消耗大,要多吃肉。”

林子天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很凉。

“你手怎么这么冷?”他问。

“外面风大。”夏晴川笑了笑,把手缩回外套口袋,“你吃吧,我等你吃完再走。”

两人在训练馆外的长椅上坐下。林子天打开饭盒,排骨的酱香味混着米饭的热气飘出来。他确实饿了,大口吃起来。

夏晴川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很淡,但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水。

“报名材料我都处理好了。”她说,“推荐人是王教练,资格审核最快明天就能出结果。体检报告和无犯罪记录证明秦医生在帮忙弄,应该没问题。”

林子天咽下嘴里的饭:“辛苦你了。”

“不辛苦。”夏晴川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帮别人做这些事。感觉挺好的。”

她顿了顿,轻声说:“好像真的在活着。”

林子天停下筷子,看着她。

夏晴川迎上他的目光,笑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子天继续吃饭。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渗进米饭里,每一口都带着咸香。他吃得很快,但很干净,连最后一粒米都没剩下。

吃完,他把饭盒收好,递给夏晴川。

“训练怎么样?”夏晴川问。

“还行。”林子天说,“王教练说我的爆发力够,但耐力需要加强。正规比赛一回合三分钟,和地下拳赛不一样,不能一开始就拼命。”

“那你要练耐力?”

“嗯。”林子天站起来,“下午练跳绳和变速跑。”

夏晴川也站起来:“我陪你。”

“你不用回去休息?”

“我没事。”夏晴川说,“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你训练,时间过得快一点。”

林子天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训练,夏晴川真的坐在训练馆角落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

林子天在跳绳。绳子甩动的声音“呼呼”作响,他的双脚快速起落,在地板上敲出密集的节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跳完一千个,他开始变速跑。

训练馆的跑道是塑胶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林子天先慢跑两圈,然后突然加速,冲过直道,再减速,再加速。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

夏晴川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宽阔,肩胛骨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肌肉线条在汗湿的背心下清晰可见。他跑得很专注,眼睛盯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条跑道。

她的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

不是那种病态的悸动,而是一种温暖的、充盈的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苏醒,轻轻敲打着肋骨。

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那个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还活着。

还能感受。

这就够了。

***

训练持续到傍晚六点。

林子天冲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夏晴川已经趴在长椅上睡着了。她的头枕在手臂上,侧脸对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很轻,轻得像羽毛。

林子天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美梦。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又停住。

最后只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晴川。”

夏晴川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嗯?”

“该回去了。”林子天说。

“哦……”夏晴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练完了?”

“嗯。”

“那走吧。”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林子天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坐久了腿麻。”夏晴川笑了笑,站稳,“走吧,阿姨说晚上包饺子,让我们回去吃。”

两人走出俱乐部。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晚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夏晴川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手插在口袋里。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店门口的玻璃窗碎了一块。

碎片散落在地上,在灯光下反射出尖锐的光。老板娘正拿着扫帚清扫,老板蹲在窗边检查破损情况,脸色很难看。

“阿姨,怎么了?”夏晴川快步走过去。

老板娘抬起头,看见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刚才有几个小混混过来闹事,砸了块玻璃。已经报警了,警察刚走。”

“什么人?”林子天问。

“不认识。”老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进来买了包烟,付钱的时候故意把零钱扔在地上,让我捡。我说了两句,他们就开始砸东西。”

老板娘补充:“他们还说……说这店开不长,让我们早点关门。”

夏晴川和林子天对视一眼。

“是冲我来的。”林子天低声说。

夏晴川握住他的手:“先进屋。”

四人走进便利店。老板娘把门关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运转的嗡嗡声。

“林小子,你是不是又惹上什么人了?”老板问。

林子天沉默了几秒,点头:“是。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

“那些人什么来头?”

“地下拳场的。”林子天说,“我最近在准备正规比赛,他们不想让我走。”

老板娘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跟这些事扯不清。”

“对不起。”林子天说,“玻璃的钱我赔。”

“不是钱的事。”老板娘摆摆手,“我们是担心你。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今天砸玻璃,明天说不定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夏晴川开口:“阿姨,叔叔,这段时间你们小心点。晚上早点关门,白天也尽量别一个人看店。我会让我爸安排两个保安过来,在附近巡逻。”

“那怎么好意思……”老板说。

“应该的。”夏晴川说,“这件事因我们而起,不能让你们担风险。”

老板娘看着她,眼神复杂:“晴川,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自己的身子也要顾着。我看你这两天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夏晴川笑了笑:“我没事。”

她说完,忽然咳嗽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咳。她弯下腰,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林子天立刻扶住她:“晴川?”

夏晴川摆摆手,想说话,但咳得更厉害。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泛起水光。

老板娘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快,喝点水。”

夏晴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勉强压下咳嗽。但呼吸还是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送你去医院。”林子天说。

“不用……”夏晴川喘着气,“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她靠在货架上,闭上眼睛,慢慢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才稍微恢复一点。

“真的没事?”林子天问。

“嗯。”夏晴川睁开眼,对他笑了笑,“吓到你了?”

林子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饺子没吃成。

夏晴川坚持要回阁楼休息,林子天送她上去,看着她吃了药躺下,才离开。走之前,他把自己的手机号设成紧急联系人,又叮嘱老板娘,如果晚上有什么动静,立刻给他打电话。

回到出租屋,林子天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是我,林子天。”林子天说,“前辈,我想见你。”

“现在?”

“现在。”

对方沉默了几秒:“老地方,半小时后。”

***

废弃汽修厂里,应急灯还亮着。

老吴蹲在角落里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看见林子天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

林子天在他对面坐下。

“出什么事了?”老吴问。

“他们开始骚扰了。”林子天说,“今天砸了便利店的玻璃,还威胁老板娘。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动晴川。”

老吴吐出一口烟:“龙哥的作风。他喜欢玩心理战,先吓唬,再动手。让你活在恐惧里,比直接弄死你更折磨人。”

“我知道。”林子天说,“所以我不能再等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份复印的文件——地下拳场的流水账片段,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支录音笔。

“这是我收集的部分证据。”林子天说,“原件我藏起来了,这些复印件给你。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拿着这些,找机会曝光。”

老吴翻看着文件,手指在纸张上摩挲:“你打算怎么做?”

“比赛还有三周。”林子天说,“这三周,我会全力备战。但龙哥不会让我安安稳稳打到决赛。他一定会在这期间动手。”

“所以你想先下手为强?”

“不。”林子天摇头,“我想让他先动。”

老吴抬起头,看着他。

“龙哥喜欢玩猫捉老鼠。”林子天说,“那我就当那只老鼠,让他追,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但老鼠也会咬人——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咬他最疼的地方。”

老吴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你小子,比我想的聪明。”

“是被逼的。”林子天说。

老吴把文件袋收好,塞进怀里:“这些东西我保管。你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把它们送出去。”

“谢谢。”林子天说。

“不用谢我。”老吴站起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他走到厂房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她身体怎么样?”

林子天沉默。

老吴明白了:“抓紧时间吧。有些事,等不起。”

他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

林子天独自坐在应急灯下,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某种挣扎的怪物。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

屏保是夏晴川昨天发给他的一张照片——夕阳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她配的文字是:“等比赛结束,我们去看海吧。”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起身离开。

***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像绷紧的弦。

林子天每天训练十个小时。晨跑,力量训练,技术打磨,实战模拟。他的身体在极限边缘反复试探,肌肉酸痛成了常态,手上磨出了新的水泡,破了,结痂,再磨破。

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王教练说他的耐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出拳的精准度也提高了。正规比赛的规则和地下拳赛不同,不能击打后脑,不能攻击倒地对手,不能使用肘击膝撞。林子天花了很长时间适应这些限制,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点点剥离,重塑。

夏晴川每天陪着他。

她处理完了所有报名手续,林子天的参赛资格正式通过,编号是047。她以赞助人的身份,给他买了新的拳套、护具、训练服。她每天给他送饭,看着他训练,在他累的时候递水,在他沮丧的时候说“你可以的”。

她的病情时好时坏。

有时候一整天都好好的,能陪他训练到晚上。有时候突然心悸,脸色煞白,需要立刻吃药休息。但她从不抱怨,也不说疼。每次林子天问,她都说“没事”。

林子天知道她在硬撑。

但他也知道,劝不动。

就像他劝不动自己放弃比赛一样。

□□的骚扰没有停止。

便利店又被砸了一次玻璃,这次警察来得快,没抓到人。训练馆附近开始出现陌生面孔,穿着黑衣服,在林子天训练时远远看着。俱乐部里开始流传谣言,说林子天是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说他的比赛资格是花钱买的。

王教练听到这些,气得想找人理论,被林子天拦住了。

“让他们说。”林子天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了。”

“但会影响你比赛的心态。”王教练说。

“不会。”林子天摇头,“我打拳,不是为了别人的嘴。”

夏晴川也听到了那些谣言。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他们说得也没错啊。我确实是你的赞助人,你的比赛资格也确实是我帮忙弄的。但有什么关系?你能打进去,靠的是你自己的拳头。”

林子天看着她:“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夏晴川歪着头,“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是我在支持你。这样等你赢了,我就可以骄傲地说——看,这是我选中的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林子天忽然很想抱抱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我会赢的。”

“我知道。”夏晴川说。

***

比赛报名截止前夜,林子天和夏晴川在出租屋里吃晚饭。

夏晴川亲自下厨,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味道很家常,但林子天吃得很香。

“明天就是报名最后一天了。”夏晴川说,“所有材料都交上去了,应该没问题。比赛抽签是后天,到时候就知道第一轮对手是谁了。”

“嗯。”林子天点头。

“紧张吗?”

“有点。”

夏晴川笑了:“你也会紧张啊。”

“第一次打正规比赛。”林子天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跟地下拳赛不一样。”夏晴川说,“有裁判,有规则,有观众。你会站在聚光灯下,很多人看着你。但没关系,你就当那些人是萝卜白菜,专心打你的拳。”

林子天被她逗笑了:“好。”

吃完饭,夏晴川收拾碗筷,林子天去阳台抽烟。

夜色很浓,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光海。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抽完一支烟,正准备回屋,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压抑的呜咽。过了好几秒,一个嘶哑绝望的女声响起:“天哥……救救我……”

林子天浑身一僵。

是苏蔓。

“苏蔓?你在哪?”他问。

“他们……他们给我注射了过量的东西……”苏蔓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我快不行了……好难受……天哥,求你……救救我……”

“你在哪?”林子天提高声音。

“老地方……仓库……”苏蔓哭起来,“他们把我绑在这里……说如果你不来,就让我死……求你,一个人来……别告诉别人……”

电话戛然而止。

林子天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阳台的门被推开,夏晴川走出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林子天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担忧,挣扎。

夏晴川的心沉下去:“出什么事了?”

“苏蔓。”林子天说,“她被□□抓了,在仓库。他们给她注射了过量毒品,让她打电话叫我一个人去。”

夏晴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林子天,看着他那双紧握的拳头,看着他那双压抑着风暴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这次。”夏晴川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一起去。”

林子天看着她。

“报警。”夏晴川继续说,“然后,我们一起去。”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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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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