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附在耳边的声音把韩思灵吓一跳,反应过来是猼訑的声音后,没管身后的猼訑,而是警惕地看向结界那边。
“那边应该稳定住了,不用担心。虽然完全没想过是那种方法……”猼訑已经恢复了人形,韩思灵第一次看清了她人形的长相,鹅蛋形脸蛋,细眉薄唇,是一个面容清冷的古典型美女,高高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月光映衬下有种圣洁的俏皮感。
没理会看着她发呆的韩思灵,猼訑拉着韩思灵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从青语嘴里拉了出来,被更加浓烈的馨香熏得一顿,闭了闭眼,压制住对韩思灵血的渴望,继续开口“你也是,之前直接喂我嘴里就算了,你这血一出来,老远就闻到了,不是要保密吗?”
看到往外冒着血的伤口在猼訑手中完全愈合,韩思灵后知后觉四处张望。
“等你?”猼訑轻笑一声“你大概什么时候被吃了都不知道。结界我布好了,应该没有散出去。你让开吧”说着,猼訑就往青语身前挪了挪,“我来。”
猼訑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青语的脖颈处,眼睑低垂,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韩思灵默默在一旁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猼訑还有其他更多的动作,勾下腰想要去看看猼訑的脸,这才发现猼訑紧闭着双眼,紧拧着眉,额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原来已经开始了啊。”韩思灵心中小声嘀咕,慢慢地抬起上本身,怕打扰了正在专心救助的猼訑。
四周看了看,结界那边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动荡,这边猼訑布下了结界看起来也很安全,韩思灵一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干脆盘腿坐了下来,用沐泽教她的方法开始打坐。
对于打坐这件事,果然熟能生巧。
刚学会时,韩思灵大概只能坚持一小时就有些“坐不住”,从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坐不住”。属于打坐能感受到灵力,也有所收获,可是就像锻炼一样,整个人会很累。
但是现在,几个呼吸间,韩思灵已经能进入到内观的状态,也能隐隐感受到体内灵力的一些流动,虽然仍然像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但至少能看见走向了。
对于韩思灵来说,打坐已经不在有疲惫感,而是真的有休息作用了。
——
山风骤歇,结界中一片寂静。
捏着降妖杵的手心不断冒汗,沐泽想要擦擦,却又不敢分心,小心地盯着这些冤魂。但是数量太多,沐泽根本不知道目光要落在哪里。
“我们当时都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被征走的,8岁的孩子都被征来了,哪还有什么后人啊?”
很多冤魂开始附和:“就是啊,俺们村子也是。”
沐泽愣住了,眼神开始迷茫,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那个跟沐泽说话的矿工继续道:“小伙子,俺们知道你是好人,但是照你说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即使有后人,也活得很好,我们这种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干嘛要去打扰人家呢?你说是吧?哈哈哈哈……”
沐泽咬紧下唇,鼻子也有些发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伙子,你刚刚说还有专门纪念我们的纪念馆?”另一个声音不知又从哪喊出。
“是的。”沐泽赶快调出纪念馆的航拍画面,对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当年你们被发现,我们刚建国不久,无力安放你们,差不多过了20来年才开始建立展馆,派出专家来安置你们,用了半年时间才让你们的骸骨全部重见天日,只是当时我们没想到你们的魂魄……”
沐泽有些说不下去,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那些畜生都没有放过她们。
“那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故事了吗?”有个声音突然出声问道。
“嗯,你们的事被写进了我们的课本。”但是大多数人最后只记得大屠杀,也不知你们的故事。后面的话,沐泽默默压在心里。
“那就够了!这不所有人都记得我们吗?哈哈哈哈”
“就是啊,我投胎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比当皇帝还要好了吧?”
“天天能吃肉,我做梦都不敢想!”
……
眼前的矿工们激动地说着,偶尔看向沐泽,沐泽也忙得只有点头的份。
没过多会儿,一个矿工让大家安静下来。
“小伙子,你是不是来送我们走的?不好意思啊,耽误你那么长时间……”
沐泽拼命摇头,想要开口解释时,那个矿工又接着说:“我们不能说没什么遗憾,但是我们也知道我们确实该走了,你,做你该做的事吧……”
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但是沐泽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点了点头,把手机调出《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把声音开到最大播放。
接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把香,不过几经周折的香现在断了不少,沐泽把完好的捡出来,引符纸点燃,插在地上,向矿工们鞠了一躬,大声喊道:“各位,今日沐泽所带之物过于简陋,只能将各位先行超度,待来日必定重新开坛,再行十方超度!”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一段往生咒念诵完毕,六万道魂魄如萤火升腾,逐渐化作光点,绕着沐泽缓缓旋转,最终消散在黑夜中。
——
不知过了多久,韩思灵听到猼訑叫她,赶快睁开双眼。
猼訑已经站在她旁边,那边的青语的翅膀也已经再次变回双手,身上穿着猼訑的运动服外套,正在原地闭眼打坐。
“她没事了吗?”韩思灵问完一回头才注意到猼訑几乎没有唇色,“你没事吧?要不要……”
“不用了”猼訑知道韩思灵是想问她要不要再吸一点她的血,可是她对自己的自控力是一点自信都没有,赶快打断韩思灵继续说下去。
“咳,毕竟是天雷,她妖丹有些受损,我用妖气先帮她稳住了,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顺着猼訑的话看了眼青语,韩思灵点了点头。
“还没正式认识,我叫令琦,真身你也见过了。”
伸出手回握了令琦伸出的手,“我叫韩思灵,他叫沐泽”说着,韩思灵在身上摸索出一张沐泽的名片,“你之后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他。对了”韩思灵指向正在打坐的青语,“找她也行。他们一个是人的联络人,一个是妖的联络人。”
令琦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等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青语我还是认识的,沐泽我也知道是张家的人,你这人真有意思,我第一次见有人自我介绍是介绍别人的。”
“我?我就是沐泽的助理。刚入的行,没啥好介绍的啊。你竟然认识他们?”韩思灵回想之前看沐泽的反应,分明和自己一样也是第一次见啊,令琦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癸未年才被封印的,青语已经做了近300年的联络人了。”令琦含笑看着韩思灵,觉得这女孩儿是真可爱,只是因为自己和她一起对付过那些N国人,就不惜暴露自己至阴之血救自己,要是自己控制不住或是心思坏一点,她得当场被吸成干尸。
“额……”韩思灵还是没有习惯妖的年龄,看着令琦调笑的表情,有点窘迫,“不好意思啊,我刚接触,还有点不太习惯。您……”
"别动。"令琦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我还真得取你点血。”
韩思灵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指尖就这么在令琦的注视下凭空凝出血珠,想起沐泽当时也是这样取的自己的血,心想这种方法要是用在医院的采血处,自己也不至于怕了那么多年的抽血。
"好了,你的手可以放下了。"思绪飘远,被令琦一句话拉回,才发现令琦正含笑看着她呆呆举着的手。
“所以你要我的血好什么?”韩思灵努力压下自己有些害羞的情绪,强装镇定地问道。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总之有用。”令琦把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
“你不会用我的血做什么坏事吧?”
“放心吧,我答应你不会用你的血做伤天害理的事,也绝对不会暴露你至阴之血的秘密。毕竟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青语突然咳嗽着醒来,还想再问点细节的韩思灵只好作罢。
她脖颈处浮现出鴖鸟翎羽的纹路,嘴唇稍微有些泛白。
"用若木寒气强行续妖丹?"青语摸向心口,苦笑道,"你这疯劲倒是和当年一样。"
"总比某个硬接天雷的傻子强。"令琦抱着手看着青语,“你身上的衣服还是老娘的呢,真是没良心。”
“我就说怎么老是一股狐狸味儿,以为几十年不见你体味又进化了……”青语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脱着身上的衣服要往令琦手里塞。
韩思灵看着这对拌嘴的千年老妖,突然注意到青语手腕上有道与沐泽降妖杵相似的符纹:"青语前辈,你和沐泽家……"
注意到韩思灵的视线,青语把手腕抬起来展示着符文,"他祖上第七代天师给我做过妖籍登记。平常也不会显现,这不"青语指了指自己脖颈的翎羽纹路,“受伤属实有点重了。”
随着青语的展示,韩思灵才注意到符纹往上竟然还有一个二维码,"要扫扫看吗?刚换没几年的新式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