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宋瑜热络地为汲雾举着冷压果汁,笑得殷勤:“汲雾同学会打枪吗,我教你啊。我可是在这方面很有造诣的,当年会长遭遇暗杀,只有我挺身而出,英勇拔枪,击退了坏人。”
汲雾偏头含住吸管。薄薄的嘴唇裹住管口,唇珠圆润小巧,被果汁润得水光潋滟。松开时发出“啵”的一声。“既白告诉我,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日常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你,但涉及人身安全的万万不能相信你。”
“如果不想交待在你手里的话。”
那天宋瑜确实拔枪了,也击中了。
只不过擦枪走火,打穿的是傅既白右肩的校徽。
事后他被拖进了傅家的地下刑室里,脱了一层皮。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脊背发凉。
宋瑜肉眼可见的蔫了。
“但能接受到你的这份心意,我就很满足啦。”
汲雾莞尔,融化了周遭冰冷金属枪械带来的压抑感:
“你与既白,都是我进入格蕾帝芬最无助的时候,愿意伸出援手,为我提供庇护的人。”
明庭里每个学生的住处都带着主人自己的脾气。
傅既白给他安排的是个精巧的中式院落。
青砖黛瓦,静影沉璧。
正屋花窗剔透,两边湘妃竹沙沙作响。后院凿了方池子,池心起亭,亭檐挂铃。水面上浮着睡莲,鲤鱼摆尾从莲叶底下钻过。
汲雾往池中撒了把饵料,看着红鲤争先跃起,揶揄道:“学长,你是想金屋藏娇吗?”
“别叫学长。”傅既白胳膊一拢,把人圈进怀里,鼻尖蹭着那截细白肌肤,沉醉吸气。
汲雾身上总是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像极了雨后初晴的栀子,“叫我的名字,‘既白’。”
“汲雾,我们交往吧。”
突然的告白,令汲雾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错愕。
杏眼瞪得溜圆,睫毛扑闪两下,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那只是一次意外。”汲雾往后缩去,腰肢不经意间抵上了傅既白的掌心,退无可退,“学长没必要放在心上。”
“可对我而言不是。”
傅既白直身,手还箍在汲雾腰上:“傅氏男人的贞操,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失了贞操,轻则除族去姓,重则以死明志。”
“按照族规,我该主动去祠堂领罚。”傅既白带着殉道者的悲壮,郑重问道:“但我不甘心,临走前想再最后争取一下。你愿意为我负责吗?”
汲雾掩面颤颤道:“我考虑考虑。”
柔雪的掌心覆盖下的眼,并没有浮起多少真实的涟漪。
“阿昭,我如果答应了傅既白,会影响其他人的**进程吗?”
【不会。根据人物分析,秦曜迷恋竞争带来的刺激感,时砚也喜欢在暗处窥视你的幸福,留在画中。贺兰钦……贺兰钦有碌帽癖。即便你不跟傅既白在一起,他也会主动给你找火包友的。】
汲雾“噗嗤”一声:“果然,大家都是坏蛋呢。”
“那我也,更坏一点吧。”
“如何?”在傅既白忐忑的等待里,汲雾睁开了眼,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当然可以。既白,男朋友,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尾音消失在贴过来的唇缝里,汲雾毫无保留的献出了自己。
他的反应青涩得可爱,一味的索取,偏生不得要领,只能磕磕碰碰地蹭着傅既白的唇。
傅既白很快回神,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又深又凶。
汲雾被亲得氧气告急,鼻腔里漏出短促的呜咽,傅既白这才松开,银丝断链,汲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臂弯里。
两人抱得死紧,纠缠的影子乱成一团。
与纪录片里,被斑斓的蛇类吞噬的最后一刻,还沉溺在毒素带来的致命幻觉里的猎物别无二致。
【傅既白**值 20】
宋瑜也被他的笑容深深蛊惑了。
越发觉得,傅既白的色令智昏合乎情理。
他难得鼓起勇气,正视汲雾。
他穿着金属银的训练服,低马尾垂在颈侧。布料在他身上失去了所有攻击性,包裹着玲珑身躯,令人浮想联翩。
同样的材质款式,宋瑜穿上去明显壮了一圈,仿佛双开门大冰箱再世,走路都自带风阻。
我与我女神的差距belike。
可惜,傅既白无福消受这等美色。
当天晚上,就被家族密令紧急召回。短时间怕是回不了格蕾帝芬了。
不知那时候,小妻子会不会被其他暗中觊觎的人吃干抹净。
毕竟,那张脸,注定无法安稳的度过一生。
宋瑜暗戳戳的挥发着恶意。
早已失了会长第一走狗的自觉。
靶场里已经聚满了人。
导师讲完基础规则后,就识趣地退下了。
接下来是自由训练时间。
宋瑜叽叽喳喳地与他介绍各类枪械,汲雾认真聆听,偶尔提出疑问。得到答复后,用崇拜的眼神与羞红的面颊回馈对方。
宋瑜被他看得脊背都挺直了三分,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全倒出来。
然而轻松的氛围,很快被一声枪响破碎了。
“呯——”
在子弹之前,宋瑜拥住了汲雾。
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 。
染红了樱色的瞳孔。
“啧,我真是小瞧你了。”
秦曜站在射击位的中心,摩擦着手里的定制德林加,冰冷的枪口正对着汲雾的方向。
“这才多久没见,又勾搭上了新的情夫。再这么下去,是不是整个格蕾帝芬的男人,都要沦为你的amb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特立独行。
暗酒红的猎装,肩线挺括,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眉眼间压着锐不可当的煞气。
宋瑜强忍着疼痛回头,半边袖子洇透了血:“请放尊重些,汲雾现在的身份,是傅家大少的未婚妻。就算您平日里与会长多有不对付,至少也该顾及长辈们的颜面。”
秦曜冷哼一声:“轮不到你这条哈巴狗说漂亮话,老东西叫他回去可不是什么好事,等着瞧吧。还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
“格蕾帝芬的传统,每学年的第一课时,特录生都要作为活靶,与其他学生好好增进感情,你不会忘记了吧?”
宋瑜脸色骤变。
建校初期,贵族子弟拿仆从练手,后世命名为“勇气与信任的圣靶礼”。
即便科技日新月异,早已不需要活人为靶,这项传统仍被保留了下来。
每年,都有特录生因此负伤。
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没了三个人,最终以轻飘飘的“突发事故”悄然结案。
“过来。”
汲雾没动。他解开自己的发带,替宋瑜进行了临时包扎。
宋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汲雾的睫毛很长,垂下时投射出蝶翼的影。
嘴唇因专注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雪白的齿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为他镀了层圣洁的柔光。
不知道失血过多,亦或者其他更隐秘的原因。
看着眼前为他担忧的汲雾,宋瑜觉得自己立刻死去也无所谓了。
秦曜更加烦躁了。大力一甩,手枪撞击石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信步走来,一脚踹开碍事的宋瑜,攥住了汲雾的手腕。
手指铁箍般陷进细软的腕骨,稍一用力,把汲雾整个人拽进怀里。
汲雾踉跄两步,撞上坚若磐石的胸口,额头磕得生疼。
“不识趣的东西。”秦曜钳着他的下巴,眉眼沉沉,“非得吃点苦头才肯听话。”
汲雾仰脸,丝毫不惧怕他的视线:“我不要听你的话。你只会为了报复我,把我弄坏。”
过于直白的话语,令秦曜的唇角裂开更加肆虐的弧度,带着野兽的欣赏:
“那又怎么样?!傅既白要兼顾家族,贺兰钦只看重利益,而我什么都不怕,想整你就整你。”
“今天,我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玩烂了,也没人敢为你申冤。”
【秦曜**值 5】
汲雾被拖拽到了场地中央。
微凉的金属环扣束缚了他的脚踝,里面装有特制芯片,可以操纵他完成相应动作指令。
看台上的人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青春洋溢的脸上,是毫不粉饰的残忍。
单薄的身体在巨大的场馆里显得那么孤立无援,及肩银发月色般流泻,却遮不过狼狈的影子。
汲雾左右环顾,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看见半倚在观礼席上,长腿交叠的贺兰钦,眼前一亮:“钦钦——”
“哎,打住。”贺兰钦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温柔道,“现在呢,我就是一名纯粹的观众。你知道的,看台上的人,一般只负责观赏与鼓掌。”
他“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心碰撞的动静混合在周遭的狂欢声里,分不出彼此。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场。
而他,是珍稀的,脆弱的,等待在观众狂热的注视下,被分食殆尽的猎物。
【我可以为你屏蔽部分痛觉。】
“不要。”汲雾的声音甜美如初,负面情绪无从渗入他的心灵,“你已经为我承受太多了,我好担心你。”
“你如果因此受伤沉眠,我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我害怕一个人,阿昭……”
【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人?】
封昭最受不了他令人心碎的坚强,“哞”的一声开始了超载运行:
【别怕。哪怕耗尽我所有的核心能源,我也会为你屏蔽所有痛觉。】
【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