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汲雾被分配到了灰庭。

原是由旧贵族庄园塔楼改造的公寓,负责收容特录生与触犯重大禁忌的少年。

其他的学生住在明庭。

独立套间,顶级设施,专属佣人随时待命。连水龙头都是镶钻的。

明庭的光,从来照不到灰庭的台阶。

“格蕾帝芬鼓励所有学生蓬勃向上。只要攒够相应的绩点,就能获得搬去明庭的资格。”

宿管递来一张黑色的房卡,他故意放慢动作,贪婪的眼睛透过镜框,好好舔舐了汲雾一遍。

那孩子生得实在过分。巴掌点的小脸,下巴尖,颊肉软,薄薄地鼓着。

眼神湿漉漉的,与人对视的时候总是怯怯的,睫毛先动,目光后至,看得他心尖发痒。

“我会努力的!”汲雾攥紧小拳头。

“也有很多捷径可以走。”宿管的目光在汲雾腰身间游移,怪笑两声,“比如,凭你的姿色,只要攀上F4中的其中一位,立刻就能摆脱这里。”

“爱赴死?”

【是F4。】封昭纠正道,【格蕾帝芬最有权势,最受瞩目的四个人。】

汲雾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喜欢赴死的意思呢。”

【差不多。攻略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赴死。】

死。

这个字眼,对于现在的汲雾而言,还是太过沉重了。

“好可怜…”他的十指虚虚合拢,交叠在心口,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哀悼。

“我想抹消他们的苦痛。”

送他们舒舒服服的去死。

做好心理建设后,汲雾重拾笑容。

圣洁,美丽,毫无阴霾。

“感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攀上F4的!”

他向宿管真诚道谢,在对方膛目结舌的注视下,踏入了灰庭。

“阿昭,这里好大。”挪过昏暗的走廊,汲雾推开房门,欢欣地旋了一圈。

封昭没有纠正他。

阴湿逼仄的双人间。

黑橡木书桌,铜色穿衣镜,灰白窄床,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氛围。

床头的壁灯铸成倒垂鸢尾,昏暗的光从花心漏下来,包裹着娇巧的身躯。

汲雾实在太小了,才会看什么都很大。

汲雾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丝光都照不进来:“这里,好像当时。世界陷入永恒的黑夜,大家都睡着了。只有我,被阿昭拯救了。”

他往玻璃上吹了口气,芬香的水雾慢慢晕开:“我好幸福。”

【我永远不会,留你一个人在黑暗里了。】

“阿昭最好了。”汲雾的声音软融融的。

他的注意转向了旁边的床:“我的室友去哪里了?”

【暂时无法观测目标位置。需要回收玩家的灵魂,才能解锁更多功能。】

汲雾有些苦恼:“唔,还想请他帮我铺床的…”

娇生惯养的神明,理所当然将周围所有人视为仆从预备役,随时渴求着被侍奉。

汲雾一屁股坐上床沿,把旧手提箱抱在膝上,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床单被罩,以及…内衣内裤。

他捏着那两片薄薄的布料,毫不避讳地举到眼前:“阿昭,你觉得哪个款式更好看?”

一件暗黑蕾丝,镂空网纱,边缘勾着妖娆的花蔓纹路。

一件草莓波点,甜美柔软,中间系了朵缎带蝴蝶结。

汲雾满脸认真地等待封昭的答复。

封昭持续乱码中。

他试图客观地进行分析,结果程序里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你…欸…快放回去!】

汲雾从诞生之初,就生活在与世隔绝的花园里。

他是纯洁的白纸,缺乏基础常识。所谓私密的,不可示人的东西,于他不过是两块穿在里面的小布。

之所以会为男人的冒犯感到恐惧、羞耻。

还是昔日的守护者灌输给他的。

“雾。”守护者吻过祂的发,满是珍重,“你要记得,外面的雄性都是坏人。”

“他们会弄脏你的身体,玷污你的灵魂,最后将你吃干抹净。”

“留在这里。”

“依赖着我。”

“安歇在最后的净土。”

汲雾乖巧地蜷在他怀里,月肪的足拨弄着垂落的花蔓:“那你要保护好我呀,不能给外面的坏蛋靠近我的机会。”

守护者庄重道:“以我的生命起誓。”

但,强大无匹的战神,面对天外的玩家,不堪一击。

死亡的阴翳,很快玷秽了无暇的白纱:“骗子。”

祂食言了。

祂死去了。

祂抛弃了汲雾。

于是汲雾也背离了祂。

在外面的雄性(封昭)终于发现凋败寂寥的**之庭之后,果断污染了他,利用他离开了花园。

男人的誓言,是最廉价的东西。

汲雾的真心,是最珍贵的东西。

哪怕孱弱至此,他也不会,将最珍贵的东西交付給最廉价的东西。

封昭对此一无所知。

大概知道了,也只会怜惜汲雾的遭遇,痛斥让汲雾被迫直面残酷世间的“负心人”。

但他已经无暇思考了。

拥有着成年男性躯壳的封昭,同样浸染着污秽的**。

若是有实体的话,他刚刚就in了。

他为自己的本能羞恼,又拿汲雾毫无办法。

一边清理乱码,一边分出心神回应汲雾:【你穿什么都好看。】

汲雾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那我现在就换给你看。”

说着,就把自己的裤子往下拽。

“不要随便在别人的床上发烧,新生。”

就在封昭想要制止的时候,床底传来声低哑的男音。

汲雾僵住了。

他的裤子已经堆在了膝盖,白生生的腿根暴露在空气里。

他下意识低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幽冷的眸子:“啊!”

男人的发型充满艺术感的凌乱,遮着额前,只露出半截窄直的鼻梁与尖锐的下颌线。

灰蓝的眼,藏匿在刘海后面,时隐时现。

【触发目标:时砚,F3,阴郁画家,沉默寡言。平淡的外表下隐藏着激涌的浪涛。】

【执念是记录转瞬即逝的美。】

【属性:窥视欲。】

受惊的汲雾想要提起裤子,可手指被抽绳缠住了。越拽,缠得越紧。

他的制服裤子太大了,根本挂不住,就委托人进行了一番小改造。

谁曾想会陷入这种窘境。

汲雾只能并拢双腿,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床底的不速之客。

“别扭了。就这么坐着。”

汲雾不动了。

他确实没有力气折腾了,堪堪扯过雪白的床单盖在自己腿上:“欸?”

磨砂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说过了,这是我的床,虽然我并不喜欢躺在上面睡觉。”

时砚从床底挪了出来,汲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侧脸擦过自己的脚背,又激起一阵热流。

时砚一个挺身,居高临下地站在汲雾面前,放下手里攥着的速写本,将那“床单”翻了个面:“这下看清楚了?”

一幅巨大的宣纸,铺陈开来,晕着朦胧的美人面。

他的五官完全被花儿取代了。

花瓣从眼窝里翻出来,白瓣红心,开得饱满。

下唇的位置,生出一小簇花蕊。

蕊丝从唇缝里伸出来,嘴巴因此无法完全合拢。黑亮的花籽嵌在牙龈里。

藤从鼻根一路向下,穿过嘴唇,缠住下巴。

锁骨是青灰的花茎,向上折起,还带着小刺。

翻过宣纸后,时砚就开始了等待。

等待小新生持续发出刺耳的惊呼。

然后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哀泣着跟宿管请求换到别的宿舍。

毕竟前几任室友,都是以类似的形式被逼疯的。

这次的小新生看着最嫩了,胆子肯定也是最小的。

瞧,已经吓傻了…

“好漂亮!”汲雾的眼睛焕发出奇异的光彩。脸上浮着粉晕,湿而艳,吸饱了养分般,摄人心魄。

确实不属于人类的审美范畴,但在汲雾的认知里,堪称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是我来到这所学院以来,见到的最美丽的东西,好喜欢…”

汲雾痴痴地呢喃道。

时砚被他眼里的光灼伤了。

他伸手,把汲雾那只被抽绳缠住的手拉过来。

绳结已经吃进肉里,几道红印在雪白的皮肤,格外扎眼。

时砚勾住抽绳,像拆一件贵重的礼物,慢慢向外抽。

每抽一段,汲雾就被那绳牵着轻轻一颤。

终于把整根绳抽出来。汲雾已经汁水淋漓,整个人伏在了画上。

时砚问道:“真的不害怕?”

汲雾仰起酡红的小脸:“不害怕。”

时砚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捕捉到“勉强”、“伪装”、“不情愿”的思绪。

可惜都没有。

他有点接受不了了。

突然粗暴地抓着汲雾的手,按在宣纸中央。想要把他的指纹、他的温度、他的全部,拓印进画里。

“疼。”汲雾可怜兮兮地控诉道。

“疼也忍着。”时砚反而抓的更紧了:“仔细看看,我的画被你弄脏了,需要赔偿。”

他说的是事实。

那幅画之前被汲雾盖在腿间,被他的体温与汁液浸透。纸吸了湿,颜色从灰白转为半透明的暖色。

炭笔勾出的美人面,眼窝处那两朵花,被水汽洇得毛茸茸的,似乎又活了过来。

唇缝里的花籽也润了,从某处湿热的土壤萌芽,急切地想要钻入更暖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画纸中央。完全透了。蜿蜒的湿痕,勾勒着尚未伸展开的曲线,一如待绽的花苞。

让人等不及见证他的成熟,就要把他从枝头摘下。

“好湿。”时砚的眸色更深了。不知道在说画,还是在说人。

汲雾面露为难:“我没有钱。”

“那就用你的身体偿还。”

时砚虔诚地吻了吻汲雾的手背:

“做我的模特儿,我的缪斯,为我完成离开灰庭的毕设。”

【关键人物时砚,**值 10。】

这一变化,让想要拒绝的汲雾,立刻转变了心意:“我答应你。”

只是臆想,就能涨这么高的**值。

如果让他完整画下来的话,一定能有更多收获吧?

得到汲雾的应允后,时砚就离开了。

【去翻他的速写本。】封昭提醒道。

“好。”汲雾上前拾起被时砚遗落在地板上的速写本。

“变态!”

只看了一眼,又被他“啪”得合上了。

画面里,汲雾一袭白领黑裙的修女服。头纱低垂,半遮半掩,腰身束紧,纤毫毕现,一副祈祷的姿态。

可他的手没有贴在胸前,而是捏着长袍的边缘,轻轻往上掀,蕾丝花蔓纹理露了出来,与他箱子里那件如出一辙。

另一张,汲雾侧躺在宫廷风格的奢华软床上。小脸压着手臂,颊肉挤成一团,脚趾微微蜷着。

他穿着粉色蓬蓬公主裙,曲着一条腿,裙摆散开,大腿根处,隐约能看见草莓波点的图案。

“他究竟在床底偷窥了我多久…”

时砚的画技无可挑剔。

短暂的时间里,将汲雾的神情、体态、服饰都刻画得淋漓尽致。

修女服圣洁悲悯,可微张的嘴唇,撩起的衣摆,一股浑然天成的放荡。

公主裙天真娇纵,目含春水,明媚张扬,放肆地绽放着通身的艳光。

汲雾气鼓鼓的:“果然,外面的男人,都是坏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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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如何扮演柔弱NPC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