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备注自白

刚下车的江康平一连打了好几个重重的喷嚏,连忙捂住鼻子,重新躲回车上,面色铁青地对陆原说:“快快快,赶紧让那人把花弄走!”

江厘发觉自己闯了祸,大气也不敢喘。

原书里只提到江康平喜欢种菜才把花园改造成了菜园,哪知道还有老爷子花粉过敏这一层原因在。

这……算不算挖掘了角色的隐藏属性?

江厘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

一脸牙疼。

不知道陆原过去和那送花员说了什么,只见送花员掏出了手机,紧接着,江厘的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江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进退两难时,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放在座边的手机。

“诶——”江厘下意识伸手想拿回手机,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时隅的手背,皮肤的细腻触感让江厘手指一僵。

下一秒,江厘的手触电般猛缩了回去。

时隅淡淡瞥了她一眼,单手一滑屏幕,把江厘的手机贴在耳边:“喂。”

送花员疑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您好,请问是您前天晚上订的鲜花吗?”

“嗯。”时隅另一只手撑在江厘的座椅靠背顶端,借力一转身,坐在了江厘旁边。

近在咫尺。

动作带起的小风裹着少年身上好闻的气息飘向江厘鼻间。

薄荷的清香与柠檬的鲜香相互碰撞,像一缕被春日阳光抚摸过的清风,香气从冷调慢慢变成暖调。

他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真高级。

江厘手机的通话音量不算小,并且时隅把手机举得并不高,江厘回过神来,听见了送花员的声音。

“您之前给的地址是不是弄错了?这家的主人说自己没有订过鲜花。”

“不好意思。”时隅淡声说,“麻烦您送到另一个地址,稍后我发给您。”

时隅挂了电话,打开短信输入“水岸馨苑XX号”的字样。

江厘愣了愣。

她知道这是时隅家的地址。

呃……兜兜转转,这花还是到了时隅手里?

江厘盯着时隅线条优越的侧脸,拿捏不准他这是受了系统支配,还是自发过来帮她解围。

但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毕竟,当孙女的不知道爷爷花粉过敏,还订了一大堆鲜花到家里,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江康平见鲜花被送花员收拾妥当了,才磨磨蹭蹭地下车,江厘良心不安地凑过去,想扶着老爷子,却被老爷子躲开了。

“我老当益壮,还用不着你扶。”江康平指着门,“你还没退烧呢,快上去休息。”

江厘余光瞟见时隅走了过来,心一顿乱跳,对江康平点了点头,鸵鸟似的转身进屋了。

老爷子因为突然被花粉“袭击”,还没缓过劲儿来,失去了亲自下厨的兴致,便要嘱咐保姆阿姨给江厘煲汤。

“我来吧。”时隅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将衬衫折了折挽到手肘,露出瘦劲的小臂。

江康平很意外:“你还会做饭?”

陆原一边帮老爷子找抗过敏药,一边笑着说:“小隅手艺很好,经常做饭给我们吃。”

时隅也是一个成长在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个温柔优雅但身体不太好的母亲。在时隅初三那年,母亲时月娴终于遇到了她生命中的良人——陆原。

陆原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时隅的时候,少年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时雪岚身前,目光如炬地问他:“你会一直对她好吗?”

他当时毫不迟疑地说:“我会竭力对你们母子好,好一辈子。”

少年的戒备之意却并未减弱,而是从明面上挪进了心底。

后来,这个重组的家庭共度了两年多的安稳时光,昔日那个淡漠疏离的少年逐渐不再客气地称呼他为“您”,也时常为工作繁忙的他准备些家常便饭。

少年精湛的厨艺自小练就,烹出的粗茶淡饭也其味无穷。

可显然,江老爷子并不愿意欣赏在厨艺上天赋异禀的少年人,嘴硬道:“那就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吧,我勉为其难指导指导你。”

“不用麻烦。”时隅顺手给江康平倒了杯茶,“您尝完点评一二就好。”

江厘趴在楼梯拐角,偷偷注视着时隅走进厨房。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宽敞而整洁,物品的摆放一目了然,时隅驾轻就熟地系上围裙,洗过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食材。

少年洗菜时身子微倾,从江厘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截冷白的后脖颈,绷起的线条颇具美感。切菜时也并不塌背,宽而不壮的肩很稳,只有小臂在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菜刀,落刀速度又快又均匀,有种悠然的娴熟感。

每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该死,脸颊更烫了。

江厘又摸了下额头,温度竟然比起在车上那会儿还低了些许。

很怪。

她收回视线,逃回房间,按着自己心跳过度的胸口缓缓深呼吸。

这份悸动是因为原女主吗?

江厘倒在床上,胡乱摆弄着手机,可满脑子都是时隅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忽然有些发愁。

女主对男主的爱慕之情,是涌动的暗流,甚至卷着她的心跳无限沉溺。

可她到现在还没能让这份感情浮出水面,窥见天光。

她郁闷,她惭愧,她不能无动于衷。

江厘的手指滑开了聊天界面,她盯着时隅性冷淡风格的暗色头像,和备注上的“时隅”二字,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告白直球打不出去,那她可以走个迂回路线呀!

江厘点进聊天框,把时隅的备注改成“心上人”,然后翻身而起,兴冲冲地捧着手机朝楼下跑去。

发现江康平和陆原在书房商量公事后,江厘放心大胆地走进了厨房。

时隅刚把收拾好的鱼放进砂锅里,余光瞥见江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问:“怎么了?”

江厘压了压忍不住弯起的嘴角,轻咳两声,献宝似的把手机捧到时隅眼前:“你看!”

聊天框里干干净净,顶端挂着俩字——“时隅”。

时隅挑起一边眉:“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你的名字?”

江厘愣了,把手机收回来一看,她刚才明明改好的“心上人”三个字居然变回了“时隅”二字。

狗系统,你大爷的……

江厘磨了磨牙,挤出个难看的笑:“你等等哈……”

她不信邪,又把备注改成了“my love”,走到时隅身侧与他并排站,再一次举起手机——

就这样,她眼睁睁地看见,在她把手机屏幕移入时隅视野范围的前一秒,“my love”见鬼一般变成了“时隅”。

江厘简直气笑了。

她不甘示弱地再次修改备注,甚至运用上自己大学的专业知识,把时隅的名字改成“mon coeur”,法语中的“心上人”。

结果这次更气人,备注那里索性直接变成了“□□”。

时隅盯着那俩大大的方块和空荡荡的聊天记录,眉心蹙起,语气染上一丝微凉:“你想向我表达什么——我在你这连个聊天的资格都不配拥有么?”

“不是!”江厘想吐血,“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时隅垂眸,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砂锅上,“你还生着病,回房间吧。”

言下之意——我不和病人计较。

江厘的脸再次变得滚烫,却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紧紧攥着手机,一腔热血被兜头浇灭,冒出丝丝黑烟。

回到房间,手机被江厘随手一甩,摔在床上,又被柔软的床垫弹起,掉在地上,磕碎了一角。

江厘灰溜溜地捡起手机,悲从中来,惹红了眼眶。

“狗系统,我与你不共戴天!”

上桌吃饭时,江厘还在心疼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所幸美食当前,治愈了她那颗悲催的心。

江厘夹起一筷子蘑菇放进嘴里,吃到了满口鲜香。

“比爷爷做的好多了……”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吃得不亦乐乎的老爷子筷子一顿,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来掩饰真相:“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吧。”

时隅端来鱼汤,淡然一笑:“谢谢江爷爷的认可。”

江厘见到鱼汤,连糖醋小排也不啃了,起身想盛汤,时隅往她油腻腻的爪子里塞了张纸巾,说:“坐好,我给你盛。”

老爷子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松弛的眼皮抬起,露出贼溜溜的目光:“你俩……还挺友爱。”

刚吸溜一大口鱼汤的江厘被猛地呛到:“……有、有爱?”

“你慢点喝。”坐在旁边的陆原赶紧给江厘拍着背顺气。

时隅摘掉隔热手套坐下,气定神闲:“朋友之间,当然团结友爱。”

哦……原来是这个“友爱”。

江厘低下头重新捧起汤碗,默默地喝着。

时隅动筷吃菜,余光里却满是江厘,他突然开口:“鱼汤好喝么?”

江厘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问自己的,迟钝地回:“……很好喝啊。”

“嗯。”时隅神色平淡,又很自然地给江厘夹了一筷子青椒,“那多喝点。”

这顿饭吃得十分畅快,盘子都比平时干净得多,保姆阿姨过来准备洗碗时,满脸都是笑:“呦,老先生今天胃口真好!”

江康平撑得站不住,老脸微红,“我得出去溜达溜达。”

江厘又习惯性地要帮保姆阿姨收拾碗筷,被时隅拍了下肩,“你上去吧,我来。”

保姆阿姨连连摆手:“可不用你们!该休息休息去,今天这好收拾得很呢!”

时隅的视线从江厘的餐盘上移开,微微点头,离开了餐厅。

他给她夹的那几块青椒被剩在了盘子里。

一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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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暗恋[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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