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林月白问刘淙,余琼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刘淙耍起了无赖,不管她怎么问,反正不是他就对了。

面前两个警察,一个非得从他嘴里审出点明堂来,一个他一张开口就骂,不论他说不说都不对,把他当猴似的耍着玩,他心里正堵着气。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若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杀人犯的帽子怕是要扣在他头上了。

所以等他的气一消,林月白再问的时候,他便就坡下驴交代了一些。

“别人都在传,悦来有个叫小琼的女孩特别浪,喜欢在床上玩一些刺激的游戏,怎么玩都行,她身上那些伤大概都是那些人打的。”

林月白直喇喇地问:“什么游戏?”

“这……”刘淙一个无赖居然也会不好意思开口。他臊红了脸,瞅瞅林月白正义凌然、邪气不侵的脸,立刻打消了她能自行领悟的念头,再瞧瞧旁边油头粉面的男警官。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淙心领神会,对方是懂的,可他不愿意说。

刘淙不想再挨骂,二人都讳莫如深地闭上了嘴。

林月白思索了几秒,隐约猜到了这个游戏指的是什么。

“你没有跟她玩?”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刘淙连连摆手,显得他有多么无辜似的。

林月白道:“你不跟她玩游戏,去悦来找她干什么!”

刘淙自知瞒不下去了,这才坦白交代。

“我跟一块干活的哥们去悦来,本来是想尝尝鲜的。为了争谁第一个进去,我们俩还打了个赌,看谁先把货运去县里。可是当我和小琼进了房间之后,她把衣服一脱,看到她满身的伤痕,我的兴致全没了。

我当时还劝她,她还年轻,何必这样作践自己,她却满不在乎,还说了跟你一样的话,说我去那里不就是为了干那个。天地良心,我可是个好人啊,哪下得去手。”

小吴道:“你可怜她,还跟她做那事?”

“我可是出了钱的,这钱不能白出吧?”

“我看你是满口谎言!”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是这位女青天靠谱。”刘淙望着林月白,一脸谄媚地道:“你是相信我的对吗?我没有说谎,你们不能冤枉我啊!”

“你说的谎还少啊,谁会相信你!”林月白还没说什么,小吴先给刘淙盖棺定论了。

小吴几次胡乱插嘴,打乱林月白的节奏,林月白势必要制止他。

“注意纪律!”她敲敲桌子。

“我又没有说错,他满口谎言,你不要相信他。”

小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居然还委屈上了。岑勇在监控室里,都不禁为他感到尴尬。

不知道林月白能不能化解,还是说让矛盾升级,他很是好奇,因而看得更加入迷了。

“林队不会跟吴哥吵起来吧?”乔小娇担心不已。

“这不吵一架,都对不起小吴那张破嘴了。”杜远夹起一口泡面,呼呼地吃了起来。

连刘淙这么个连纪律是何物都搞不清楚的泼皮无赖,都感受到了气氛中的剑拔弩张,缩起脖子不敢吱声了。

林月白斥道:“进这个审讯室之前,我是不是有事先跟你说过,我要主导审讯全过程,你不要插话!”

两人头一次合作,要谨防发生类似的事情,必然会做事前沟通。

既然有沟通过,那小吴就是明知故犯。他自知理亏,便不敢再顶撞林月白。

林月白继续审问刘淙。

“你没有打余琼,余琼却还是死在了与你交易的过程中,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法律对你的要求,我都希望你好好配合。”林月白直视着刘淙的眼睛道:“在你发现她身亡之前,她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刘淙被她刚才展现出来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我配合,我配合,可我真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啊!”

刘淙委屈巴巴的,生怕她跟自己也来那么一下。

有些女人是很可怕的,他家的母老虎就是其中之一。

林月白该凶则凶,该有耐心的时候也会很有耐心。她一点点地引导他回想当时的情形,慢慢地将经过讲出来,即便最后事与愿违,没能挖出有用的信息,她也没对他说句重话。

“在发现余琼身亡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吓死了,赶紧穿上衣服冲了出去。”刘淙每次回想起余琼的死状,都脊背发凉。他喝了口林月白端过来的水,然后继续道:“我本来是想报警的,毕竟人不是我杀的,警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余家兄弟不这么想。

“我刚冲出去,余家老二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他问我怎么回事,我简单说了一下,他便把我推回房间,然后把他哥叫了过来。

“他俩一合计,觉得不能报警。我能理解,毕竟他们是悦来的老板,若是让人知道那里死了人,他们就没法开门做生意了。

“他们还说摊上这样的事,说出去太不光彩,会被人笑话,我心想确实是这样。最重要的是,如果传到我老婆的耳朵里,让她知道了,那还得了,她非得活剐了我不可。”

“说谎,一看他就在说谎!”杜远鼻子一哼。“他老婆要是真有这么厉害,他会出去□□?这不合情理。依我看,他若不是凶手,也是怕把警察招来,把旅馆查封了,他没地方逍遥快活。”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对他的心思了解得这么透彻!”岑勇曲起食指往他脑袋上一敲。“你嘴巴这么多,我看你跟小吴一样也欠收拾。”

“说的对,他就是欠收拾!”

杜远仗着自己入职早,经验多,没少欺负乔小娇这棵小萝卜菜。这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可以报复回去,她必得好好抓住。

岑勇作势再次敲打他,他一手捂着可怜的脑袋,一手端着泡面,赶忙躲到了墙角。“干嘛啊,我是在这里,又没在里面,吐槽两句怎么了?”

“你没听说过知易行难这个词吗?你要是在里面,肯定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乔小娇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要做出个样子给你看看,让你后悔小瞧了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为免把杜远惹毛了,影响自己观摩林月白审案,乔小娇适时地结束了谈话。

在审讯室里,林月白陷入了沉思。她把刘淙交代的经过在脑子里演绎,逐帧逐帧放大分析,寻找其中的破绽。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人在描述回忆时,大脑会自动加工将其合理化。

她没指望刚展开调查就能获得破案的线索。目前,趁着刘淙的配合意愿强,她得多问一点东西出来。

“在余愿和余念两兄弟进入房间以后,有没有特别的举动,比如说打电话、出去之类的?”

“有吧!”刘淙想了想,肯定了这个答案。“有的有的,余家老大出去过。”

“他有说出去干什么吗?”

“这个嘛……”刘淙摇摇头。“我当时人都是懵的,只是看见他出去了,至于他出去干什么,他好像说过又好像没说,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你再好好想想。”

刘淙再次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没关系,你把你能记得的、能确定的说出来就行。”林月白思索片刻,再转换了个话题。

“余家兄弟的为人怎么样?”

“他们兄弟中的老大和老二很会来事,我们那帮哥们都很喜欢他俩。”聊起这个,刘淙就来劲,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关于他们怎么跟顾客相处的事例。

林月白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了,再问:“你有看到他们与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人接触吗?”

“那些女孩算吗?”

“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刘淙认真地说:“他们是混社会的,我们是良民,平时没有往来,真不知道他们还跟什么人接触。”

“会去□□的良民?”杜远嗤笑。

岑勇横眉一扫,“你不要你这张嘴,可以卖了它!”

“我这破嘴,就算我想卖也得有人买呀!”杜远陪上笑脸,乖乖地缩回了墙角。

“最后一个问题,”林月白冷峻的神情开化了,她扬起嘴角笑了笑,“之前忘记问了,希望你还能继续配合告诉我答案。”

至于她为什么会忘记问,小吴心知肚明,他心虚地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你随便问。只要是你问,我都愿意回答。”刘淙显现出了对林月白的信任。

林月白说:“你之前提到有人传余琼喜欢玩床上游戏,是谁在传,你从谁那里听来的,最先传的人是谁?”

“谁先传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从老夏那里听来的。”

“老夏在哪?”

“之前扫黄被你们抓进来了。”

“是跟你一起去悦来的哥们?”

“那个是老张,老夏是另一个,他是在县里的洗脚城被抓的。”

“好的,我没有问题了。”林月白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便要走。

“那我也可以走了吧?”刘淙亮出手腕上的手铐,示意她过来解开。

“你因为□□,违反了治安条例,一会移交看守所接受处罚。”

“不是,林警官,女青天,我这么配合你,你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吗?”刘淙急得面红耳赤,“我不能进看守所,我们这帮司机被抓了好几个,工地都没人干活了,你行行好把放我出去吧!”

林月白一板一眼地说:“抱歉,犯法必受罚,你若不想受罚,记得以后不要犯法。”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刘淙欲哭无泪。“行,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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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的蝴蝶
连载中毛豆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