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宣珉彦!”高景铄怒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明焰惊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在课堂。自己这样有点不好,而且站在五言的旁边的白发老者,也一脸不解皱眉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失礼了!”明焰果断地跟老者道歉,然后靠近五言小声地说,“五言弟弟,一会儿我再找你。”说完就乖乖地坐回到位置上,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师叔,可要回去休息?”白发老者恭敬地询问五言。
旁边听到的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已经快花甲之年的益林老先生居然叫一个少年和尚为师叔!
“不用,只是一位故人。”五言看着明焰一脸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可爱样子,心中已经不舍离开了。
“好,那师叔请。”益林老先生客气地请五言往讲台的方向走。
五言谦恭地往讲台方向走,站到书案后,眼神时不时偷偷瞄一下明焰。
“各位学生,早安。今日老夫特地请五言高僧为我们讲一下‘农’。”益林老先生客气地说完就退到旁边坐下,严然一副认真听教的样子。
下面学生听到‘五言高僧’四个字,就一脸惊诧。
因为这二年多五言游历民间,在民间为百姓造了很多便利的物件。特别是农具方面,五言详细记录了一本《农事》。里面讲述各种农作物如何利用农具栽培,生长、病虫防治的方法等,帮农民节省了很多人力和时间。
前不久连当今圣上也亲自召见过,称之为“高僧”以示夸赞。
就这样渐渐的“五言高僧”就在民间流传开来了
于是大家正襟危坐,准备认真地听讲。只有高景铄一副不爽地样子看着五言。
“阿弥陀佛。”五言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开始讲学,“小僧,相信各位才子都读过《国学·周语·虢文公谏宣王不籍千亩》,里面‘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
看着五言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明焰觉得自豪,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开心地一直乐呵呵地听着五言讲学,眼中满满的骄傲感,还有对‘儿子’的喜爱之意。
而上面的五言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都会不禁心跳加快一些。
坐在后面的高景铄,看到明焰专注的样子,对五言的讨厌之意更甚!
就这样,五言的讲学不知不觉就结束了,下面的才子一个个还意犹未尽。纷纷围着五言请教问题,明焰根本靠近不了!
高景铄看着明焰探头探脑想靠近的样子,就觉得很不爽。“宣珉彦陪我出去走走!”一气之下,拉起明焰就一瘸就拐地往外面走。
“等一……”明焰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拉出了知之堂,来到了凉亭处。
“景铄哥,我先跟五言弟弟说一下,再出来。不然五言弟弟一会儿看不见我,会焦急的。”明焰要求着说。
高景铄听完拉住明焰的手,生气地说:“不准去!”
明焰可以感觉到高景铄握着自己的手腕处有些用力,是真的不想放他离开!
“景铄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明焰不解地问。
“我……我……”高景铄不知要如何表达,“反正不准去,留下陪我!”高景铄说完,又用力地把明焰拉近自己几分。
明焰看他霸道又笨拙的样子,有些明白是怎么会事了。熊孩子这是吃醋了,不想自己的玩伴跟别人玩!忍不住笑了起来……
闪亮的桃花眼,笑意弯弯;上扬的嘴角,浅浅的酒窝,温暖美好。一下高景铄就被吸引了,呆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明焰,心却悸动不已!
“放心,我们是朋友,别人抢不走的。”明焰轻拍了一下高景铄的额头,微笑着说。
“谁跟你是朋友!”高景铄被拍一下回神,有些脸红气鼓鼓地说。
“景铄哥跟我是朋友。”明焰笑眯眯地说。
“你……现在怎如此厚颜!”高景铄嘴上讥讽着说,可心里却愉悦的不行。
“我也不知为何,就是对景铄哥会‘厚颜无耻’!”明焰调笑熊孩子着说。
“你……”高景铄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是握住明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嘶……景铄哥你抓的太紧了,有些疼。”明焰有些皱眉着说。
高景铄听到明焰的话,握着的手松了一些,可人却靠近明焰的面前,低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宣珉彦,你可知招惹我会是什么下场!”
“我……”明焰看出高景铄眼神的变化,有些害怕的想后退。可高景铄却抓着明焰的手,不让他后退一步!
高景铄又靠近明焰几分,已经快贴近明焰的耳边,小声威胁地说:“你想试试真正的‘厚颜无耻’是什么样的吗?”
突然高景铄被人用力推了一下,明焰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事,人就被护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后面。
“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五言护着明焰的前面,眼神带着淡淡的怒意。
高景铄愤怒的眼神带着杀意地回看一言五言,之后看向他后面的明焰,气愤地叫了一声。“宣珉彦,过来!”
还没等明焰反应,五言又稍移完全挡住了明焰,然后肃穆地看着高景铄说:“焰施主,不喜施主靠近,请自重。”
“宣珉彦,本公子要你过来!”高景铄不理五言的话,继续带着怒意地声叫明焰。
这时明焰已经听明白了,五言误会了,现在护着他。高景铄吃醋生气了,在宣示主权。
明焰轻拉了一下五言的衣服,示意他先让开。五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移步让开了。
然后明焰走到高景铄面前,一脸认真的地看着他。
“你……做什么?”高景铄被看的有些慌。
“景铄哥不是叫我过来。”明焰还是一脸专注认真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的样子。
“我叫你过来,是……”高景铄看了一眼五言,又回看明焰,那真挚的眼神让他有些说不出口。
“景铄哥,我们是朋友。”明焰真诚地说。
“本公子才不屑跟你做朋友。”高景铄口是心非地说。
“喔……”明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拍了一下高景铄的额头。温柔的教育着说:“口是心非不好。”
“本公子何曾……”高景铄被明焰看得有些说不下去。
“景铄哥,假话说多了,别人会当真的!”明焰微笑着,“没事的话,我今天先离开了,明天见。”明焰道别完就转身拉上五言离开了凉亭。
高景铄刚想开口叫住明焰,可想起明焰的话又愣在原地,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明焰拉着五言就往书院大门走,课也不上了。他想好好跟五言报怨一下,他这二年多不辞而别的怒气。
五言看着明焰生气地牵着他的手埋头往前走,本想阻止的。可手心传来明焰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舍放开,就由着明焰牵着自己一直往前走……
一路上明焰也不说话,偶尔转过头幽怨地看一眼五言,然后再继续往前走,五言乖乖地一直跟着,走到了东西居。
还好东西居离德泽书院不远,不然明焰心想可能到了地方,他的气也消了!
明焰带着五言进到东西居,找了一处安静优美的亭子坐下。
亭子的桌子上放着暖暖的果茶,明焰为自己倒了一杯之后,就帮五言倒了一杯,放到他的面前。然后就直勾勾地瞪着五言,不说话。
而五言接过茶水,轻轻地拿起喝着,也不说话,也不看他。
就这样半刻钟过去了,明焰忍不住了,有些生气地说:“五言弟弟,你不说些什么吗?”
“是焰施主拉小僧过来,可是有话对小僧说。”五言一脸认真地看着明焰说。
明焰听到气的呼出一口气,“我想给五言弟弟道歉的机会,才拉你过来的。”
“小僧不知做错何事,要跟焰施主道歉!”五言平静地说。
明焰诧然,心想果然‘儿子’在外面学坏了!“二年前五言弟弟不辞而别,我很担心。”
“当时小僧跟师兄走的急,没能当面道别。但也请人转告焰施主了。”五言回答说。
“那为何这二年你都没有写信给我?回来宁城也不跟我说!”明焰生气地问。
“小僧与焰施主是何关系?”五言一脸真诚地反问。
“你是我儿……”明焰被气的,差点说出‘是儿子’的惊人话语。察觉不对立刻改口说:“儿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可对小僧来说,焰施主只是焰施主。”五言平静地说。
可说完之后五言就立刻后悔了,刚才他见到明焰跟高景铄那样亲近,他不自觉就上前阻止了。不知为什么此刻想起刚才两人相近的画面,心中还是闷闷的难受,说出的话就有些言不由衷!
明焰听到五言的话,有些愣神了,心中隐隐觉得难过。
“公子!”这时亭外传来娄禾竹欣喜的声音。
明焰抬头望去,娄禾竹正一脸笑意地拿着一个小盒子站在亭外。
“禾竹,你怎会在此?”明焰起身走过去询问。
“公子,安好。最近新推的香囊球很受喜爱,在下做了些新的香球送过来。”娄禾竹打开盒子,里面露出六个模样精巧的红色香球。“进门时,下人说公子在,所以特地过来给公子请安。”
“这香球颜色很鲜艳,味道也纯香。”明焰一边仔细地看着一边低头认真地闻了闻。
“谢谢公子夸奖。”娄禾竹笑着说,“公子,午饭时可回去?”
“应该是回去。”明焰回答。
“那在下送完东西后,就回去跟大家一起准备。”娄禾竹开心地说。
“好,谢谢禾竹。”明焰道谢说。
“那在下先告退了。”娄禾竹看了一眼五言,就恭敬地离开了。
娄禾竹离开后,明焰转身看向五言,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明焰可以感觉到,二年时间五言跟他变得疏远了。
五言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对,如果再谈下去可能自己会犯戒的。就起身客气地跟明焰说:“焰施主,如果没有别的事,小僧先离开了。”
“五言弟弟……”明焰叫住了五言,然后微笑着说:“我很开心能再到你,也很高兴五言弟弟现在这么好。”
“阿弥陀佛……”五言双手合十,点头道谢。看着明焰的笑容,心跳得快不受控制了。
看着五言疏离的样子,明焰心中难受,快步上前轻摸了两下五言的脑袋,笑眯眯地说:“五言弟弟,明天见。”
这一句,这一摸,瞬间让五言破防了,又脸红心跳起来!明焰都已经离开凉亭很远了,五言还不能平静!
“二年多没见,五言师父欲念还是那么重!”宁翛然突然出现在五言的后面讥讽着说。
五言听到惊了一下,当年也是宁翛然一语道破五言心中最深的**。
“五言师父,选择了放下,那就要做到,别在我家少爷面前出现了!”宁翛然走过五言的身边威慑着说完,就快步朝明焰离开的方向去。
五言又一次被说中,僵在原地,双手合十默念着心经,让自己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