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雨欲来

"错觉么......"她喃喃自语,没看见身后的周无漾正望着青蝶飞走的方向,袖中手指微微屈起,一道无形灵力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暮色渐浓时,客栈西南角的榕树下,戴着银护腕的手突然僵住。青蝶在触及他指尖的刹那突然化作一缕青烟,烟中浮现出极小的金色符文——正是白日里周无漾茶汤倒影中闪现过的纹样。

"被发现了?"阴影中的人猛地后退,却见那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一句话。

远处传来程辞招呼众人用膳的声音。周无漾站在廊下灯笼旁,火光将他新生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他的目光落在程笙身上。

晨光熹微时,程辞率先醒来。

"醒了?"墨勒正摆弄着机关鸟,见状立刻凑过来,"你可睡了两天两夜。"

程辞撑起身子,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环顾四周:"江寻呢?"

"隔壁房间。"路清野端着药碗进来,"倒是你,灵力透支得太厉害。"

程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起眉头。正欲将药碗递回,却看到程笙满眼泪水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程辞关切的问道,“怎么啦?”

程笙哭的更凶,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诱哄安慰。

好一会儿,程笙抬起头,看着程辞,眼里闪烁的泪光终于转化变为光亮。

她乖巧的点点头,喃喃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三日后,江寻和程辞终于能下床走动。

"哎哟,我们江大少主和程大少主总算活过来了!"陈知南故意大声调侃,被江寻一个枕头砸在脸上。

江寻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听说某人把我从悬崖底下抱上来?"他朝程辞挤挤眼,"感动得我都要以身相许了。"

程辞冷笑:"你伤势原因只能抱着,再废话就把你扔回去。"

众人哄笑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墨勒反应最快,刀一挥,一道黑光击落了窗外射来的暗器。

"阴魂不散。"姜棠拔剑出鞘,眼神冰冷。

墨勒的机关鸟迅速侦查回来:"是之前那批人,至少二十个,正在包围客栈。"

程辞和江寻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红湙河。"江寻简短地说,"我爹留了传送符,还是回去避一避,养伤吧。"

程笙快速收拾药箱:"你们俩的伤还没好透,不能硬拼。"

红湙河的传送符在客栈中央燃起耀眼的红光。

众人站成圆圈,程辞却突然转身走向悬崖方向。

"哥!"程笙急唤。

程辞头也不回地摆手:"很快。"

悬崖边,晨雾未散。程辞站在边缘,深吸一口气,呼唤道:"戎香——!"

啸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片刻寂静后,崖底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乌光破开云雾冲天而起,戎香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稳稳落入程辞手中。

剑身依旧乌黑发亮,锋刃上寒光流转,竟比坠落前更加锐利。

程辞抚过剑身,嘴角微扬。转身时,发现众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走吧。"他简短地说,戎香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

传送符的红光吞没了众人的身影。

待到传送符的红光散去时,众人已站在红湙河山门前。

晨雾缭绕中,一条赤红色的溪流蜿蜒穿过山谷,两岸枫叶如火,映得整片天地都染上一层暖色。

"这就是红湙河?"陈知南好奇地东张西望,"怎么没看见房子?"

江寻虚弱地靠在程辞肩上,闻言轻笑:"急什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玉令牌,往溪水中一抛。

令牌入水的刹那,整条红溪突然沸腾起来。水面分开,露出一条玉石阶梯,直通溪底。溪水在两侧形成透明的水幕,隐约可见里面亭台楼阁的轮廓。

"红湙河在水下?"路清野惊讶地挑眉。

"只算半个。"江寻得意地眨眨眼,"跟我来。"

穿过水幕,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座赤玉打造的楼阁悬浮在水中,由水晶长廊相连。奇异的是,人在其中行走竟如履平地,呼吸也无阻碍。各色游鱼穿梭其间,阳光透过水面洒落,在玉墙上投下粼粼波光。

"这是避水大阵。"江寻介绍道,"红湙河以炼器闻名,这些建筑本身就是法器。"

程辞伸手触碰廊壁,感受到其中流动的灵力:"大手笔。"

"那是自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江暮云大踏步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红湙河弟子,"我红湙河虽不及沿炣山历史悠久,但论炼器..."

他突然顿住,盯着程辞手中的戎香剑,眼睛一亮:"这剑...可否借老夫一观?"

程辞大方地递过戎香。江暮云接过细看,手指轻抚剑身,突然"咦"了一声:"此剑在崖底可有什么奇遇?"

"师父看出什么了?"江寻好奇地凑过来。

江暮云不答,反而问程辞:"小友可曾觉得此剑与之前有所不同?"

程辞沉吟:"更...顺手了些。"

"哈哈哈!"江暮云大笑,"岂止是顺手!此剑在崖底怕是吸足了金精之气,如今已是半柄灵器了!"他爱不释手地摩挲剑身,"妙啊,这纹理,这灵气..."

"师父..."江寻无奈地提醒,"客人还站着呢。"

"啊!失礼失礼!"江暮云这才回神,连忙将剑还给程辞,"诸位请随我来,住处已备好。

红湙河的客房建在一朵巨大的赤玉莲花中。每片花瓣都是一间独立的雅室,中央花蕊处是温泉池。

"这七日诸位尽管安心休养。"江暮云拍拍江寻的肩,"尤其是你这小子,每日需泡两个时辰药浴。"

程笙闻言立即道:"我来配药。"

江暮云赞许地点头:"早听闻程姑娘医术高明,我让弟子把药房钥匙给你。"

安顿妥当后,众人各自休息。程辞独坐窗前,戎香剑横放膝上。月光透过水幕洒落,剑身上的纹路隐约泛着金光,确实与往日不同。

"看什么呢?"江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坛酒,"泡完药浴了,来一杯?"

程辞收起剑:"你师父允许你喝酒?"

"嘘——"江寻贼兮兮地眨眼,"偷的。"

两人坐在廊下对饮。酒过三巡,江寻忽然指着远处:"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水幕之外,成群的银鱼正组成一幅幅变幻的图案,时而如花,时而似剑,美不胜收。

"红湙河的'银鱼戏'。"江寻笑道,"小时候我常在这儿一坐就是一整天。"

程辞望着游鱼,忽然问:"那天为什么推开我?"

江寻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本能反应呗。你不也是最后一刻还在救我..."

"谢谢。"程辞打断他,举起酒坛。

江寻咧嘴一笑,坛子相碰:"矫情!"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惬意。

程笙每日忙着配药,周无漾总在一旁默默帮忙;墨勒沉迷红湙河的机关术,整天泡在炼器坊;姜棠依旧淡若冰霜,路清野和陈知南则迷上了"银鱼戏",常常带着酒在长廊坐一整晚。

第七日清晨,江寻神清气爽地宣布:"余毒清了!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领着众人来到红溪上游的一处瀑布。令人称奇的是,瀑布水流是倒流的,从下往上冲入云霄。

"这是'逆流泉'。"江寻得意道,"红湙河弟子成年礼都要从这里逆游而上。"

陈知南跃跃欲试:"咱们也试试?"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江寻和程辞,其余人都被水流冲得七荤八素。程笙坐在岸边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清冷的姜棠都湿透了半边衣衫。

正嬉笑间,程辞突然神色一凛,戎香剑自动出鞘三寸。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对岸树林中,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阴魂不散..."江寻沉下脸。

周无漾轻轻按住程笙的肩膀:"红湙河有结界,他们进不来。"

但轻松的气氛已经蒙上一层阴影。当夜,众人在花厅议事,决定三日后启程。

"去哪儿?"江寻问。

程辞擦拭着戎香剑,剑身映出他坚定的眼神:"该主动出击了。"

深夜穿过回廊时,夜风送来极淡的沉水香。程辞的剑穗轻轻摇晃,在月光下投出箭矢状的影子,直指后院古井。他放缓呼吸,指尖凝聚剑气,却在转角处撞见正在打水的周无漾。

"还没睡?"周无漾提着水桶的手很稳,可桶中水面却诡异地结着冰晶。那些冰粒组成细小的符文,在程辞靠近时悄然融化。

程辞的视线扫过他衣领——那里沾着片青蝶鳞粉,在月光下泛着云烟阁特有的靛蓝色。

"小妹做了噩梦。"程辞叹口气道。

“听说你喜欢我妹妹?”程辞接着问道。

周无漾折扇转动,“琴弦已送,心意已明。”

程辞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对她,不然我这一关你都过不了。”

周无漾微微颔首,“自然。”

"我去热些药。"周无漾直起身,月光将他新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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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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