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一向如此,但凡是他确认过的东西是不会轻易修改的,这点沈穗最清楚不过,也自然没法子撬开许晏本人的嘴。
但沈穗从一开始也没打算问,自然也谈不上失落,于是妥协说:“行吧,不说就不说,你记得我就好。”
“其实并不记得你哈,只记得你当时为了一颗糖和我大打出手。”许晏正用毛巾擦着脸,所以声音很闷,旁人听起来就像是在闷笑。
这事沈穗没什么影响,只是隐约知道,记忆里是模糊的。
当时可谓是沈穗入院以来的最好状态。
发病后小许晏去安抚,紧接着吃药,沈穗的脑袋和意识开始昏沉,像是被蒙上一层薄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昏昏欲睡的意识更加浓郁。
说白了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而小许晏的心智尚未成熟,自然会有捉弄搞怪的心思。
他拿出一颗糖在沈穗的眼前晃啊晃,只见沈穗的眼睛变得明亮,最终和许晏抢了起来。
这次的状况虽然闹了个人尽皆知,但总归是好的,沈穗不再只是倾向于发呆和被引导的角色,而是会了主动。
“好啊你,记得这么清楚都没认出我!该当何罪!”沈穗开玩笑的说。
许晏的戏瘾上来了,立马紧接:“你竟然敢治天子的罪!我可是皇帝!”
“是臣的错,臣知错,请皇上不要责罚。”
他们演爽了后笑作一团,门外是寄宿生打游戏的声音,镜头拉出。
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连片,树枝的刚刚冒头都是少年的代名词,他们是那么的向阳而生,他们追逐着太阳,追逐着光。
可再是厉害的少年都逃不过周一,这个令人唾弃的日子。
“许哥早。”程集冲着许晏活力慢慢的打着招呼。
许晏的黑眼圈快要耷拉在地,被程集的声音震醒,如梦初醒般回答:“好!好,好……”
程集挠挠头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沈穗时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沈穗精神焕发,校服穿的整整齐齐,人往哪儿一站便就像那歌词所说“正道的光”。
“我扣,两个极端全被你们占了……我夹在中间和那夹缝求生有什么区别。”程集吐槽着。
正叭叭的起劲儿,就被教导主任逮了,来人正是金嗓子。
“干嘛呢!站回去!还有程集,你校服呢?!”
“那个那个,昨天晚上长腿跑了……”程集心虚的说。
夏海肆听到这里笑出了鹅叫。
金嗓子精准捕捉:“你还笑呢?你的呢?”
夏海肆后悔了,不应该转移战火的。
“和他一样,一起跑的……”夏海肆含糊的说。
许晏瞌睡都被笑没了,不只有他,还有B班所有人。
程集开口就是背刺:“许晏也没穿。”
许晏笑的眉开色舞的表情瞬间僵住,跑到金嗓子的脸上去了。
“说说吧,去哪了?”
“这个嘛,我说和他俩一起跑了你信吗?”
金嗓子被这话激怒。
“我信个鬼!你们三个兄弟情深是吧!校服都一起跑!那既然这样你们就给我在操场跑个一公里!我看看你到底还情不情深!”
金嗓子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许晏几人破口大骂,随后他们便被发配“边疆”——跑道。
周一的早晨总是很热闹的,沈穗被拉上去讲话,晨阳撒在他身上时恰当好处。
“累死了!”程集嚷嚷着去接水,却被沈穗捷足先登。
“哥,让我先好吧,快累死了,一公里诶。”程集把食指伸出来放在沈穗眼前强调。
“哦,许晏也跑了,他都没嚷嚷,自个儿排队去。”
程集听这话以为许晏累的趴桌上了,结果转头就见许晏翘着椅子悠闲的转笔玩,顿时无语。
“哥,你自己瞧瞧,他像是累的样子吗?!”
“像。”
“嘿!你无理取闹!”程集被气的半死。
好不容易接完水回到座位就看见夏海肆身边有靖暮陪着,许晏身边有沈穗陪着,正调侃着他们不把自己当兄弟,结果转头看见自己座位冷清的风过了都要绕过去的程度。
他终于也是体会到了调侃成真的“爽感”。
时间总是不捉痕迹,所以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消逝。
转眼就到了周五放假,沈穗只要到了周一几乎就不进行娱乐活动,以至于许晏总会恍惚的认为生活并没有变化,只是旁边多了一个人而已。
周五回宿舍后沈穗才彻底活了过来。
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没去缠着许晏,而是默默的拿了个笔记本,坐在阳台上给程集打电话。
“怎么了沈穗,有事?”
“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行。”
程集自来熟的性格在这一周里和沈穗熟了很多。
“可以了,说吧。”
沈穗也不拖沓,打直球的问。
“许晏和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程集疑惑了下,把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回答,“高一刚开学那会,问这个干嘛?”
“那个时候——”沈穗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问道,“他好吗?”
“额……不太好。”
程集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细节,最终给出答案。
“开学第一天学校论坛炸过一次,就是因为他,当时通常以学习好长的帅为标题,十个帖子有九个是说他的。”
“开学没几天,有几个不长眼的堵老子是他出的手,三个人硬是打过了,后面就慢慢熟络起来,他和我们一起出去混还会被骚扰,男的女的都有,还经常被催债。”
程集补充说:“他那段日子过的很苦,我是真佩服他,这都熬过来了,但一心不可二用嘛,成绩也就下滑了呗,哦对,他还有一个生病的妈。”
沈穗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的知道程集只是说的高一,那么他们分开后呢?初中是怎么过的呢?怎么还的债,怎么交医药费?
这些问题都不得而知。
“你……知道他初中……”
“不知道,没问但是以许哥的性格是绝对问不个所以然的,”程集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你查户口啊?”
“滚,”沈穗问道,“你认识他初中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