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一中刚结束期末考,学校里只剩下批阅卷子的老师,他们专门挑的这个时间点去学校,就是为了避开学生。
茜皇帝、夏海肆以及靖暮早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了,在门卫室求了许久都不让进,只好等沈穗来救场。
许晏的身体越发的吃不消,早上没有精神发病的频率越来越多,所以来迟了些。
茜皇帝搁老远就看见许晏和沈穗,大声惊呼起来。
“我草!这么久不见许哥还是这么帅!”
顺着茜皇帝的目光望过去,许晏穿着件大衣,围了条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就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头发比高中那会儿要长的多,发尾卷翘。
等人走近些,靖暮就发现许晏不对劲儿了。
这人样貌张开了,穿着依旧是原先的浅色系,但似乎和以前相比少了点什么,没有了高中时期的傲气,这是被社会磨平了棱角,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如果忽略脸色苍白的话。
许晏看了眼校门口的人,纳闷的问:“群里不是很多人吗?怎么就你们三个?”
夏海肆靠着墙解释:“程集被捉进去了,为了点权利命都不要了,其他的学生估计都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我回国也不久,找到靖暮后刚好就看见沈穗在群里发言就来了。”
茜皇帝进一步解释:“程集的事谁都不想提起,是你走后半个学期的样子,程集就莫名其妙的带伤,后面又被举报才进去的,我也只能说活该。”
许晏下意识的望向沈穗,而沈穗只是拉着许晏往学校里面走,对着许晏的耳旁说:“我爱你,所以要为你摆平一切。”
一中的环境和制度还是老样子,尤其是情侣街的长椅,依旧堆满着落叶,只是没有盛夏的绿意,沈穗牵起许晏的手,在学校里逛着。
操场附近的角落以及一旁的栏杆、情侣街的小巷子里、便利店门口以及b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位置,都述说着他们的故事。
许晏看着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熟悉。
学校医务室是空着的,许晏仿佛看见自己在和沈穗接吻,他和沈穗握紧的手更加的结实,许晏抬头看着沈穗:“我们熬过来了……”
沈穗点头的瞬间,风带过来的枯黄树叶擦过许晏的脸颊,温柔的,像是他母亲下葬那天烧香的烟一般轻盈,他的眼眶又湿润了,沈穗帮他擦干净搂进怀里。
老远,金嗓子的招呼声便就藏在风里传来。
“回来了?”
许晏被金嗓子抱住,看许晏的眼神像是母亲问候自己孩子一般温柔:“瘦了……过的不好吗?”
许晏摇摇头,笑着的很难看,他是说不出话的,他总是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金嗓子吸吸鼻子说,“回来了就好,好孩子……”
金嗓子给人领到自己办公室里坐着,转身去倒茶的功夫还调侃着:“这次是真的喝茶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几个人哄笑成一团,只有沈穗在意着许晏的情绪。
这几天里,许晏很是嗜睡,醒来也是因为梦的内容,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有的时候是崩溃大哭,有的时候又极度的平淡,坐在某地发呆。
沈穗试图引导对方,但事实是无效的,他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安抚着,注意着,其他的都是无用的。
金嗓子把从学生哪里收来的零食递给许晏:“吃吧,从你们学弟学妹那里收的。”
许晏下意识的拒绝:“我吃不了……”
金嗓子以及另外三个正在争夺零食的老小孩都一同望向许晏,许晏社恐顿时就犯了,好在有沈穗解释。
“他吃不了调味料重的东西,他……肠胃不好。”
沈穗撒了个小慌,许晏吃不了是真,但许晏不是肠胃不好而是胃癌,不是吃不了调味料重的而是吃东西会吐,这句话只有本质意识是真。
四个人恍然大悟,不再强求,抢零食的接着抢,改卷子的接着改,而许晏和沈穗两个人对视一眼,拿出手机交流。
#:【玩?】
用户3468:【嗯。】
随后许晏甩了个一起玩跳一跳的链接,这俩玩的不易乐乎,输了的就要接受□□。
沈穗已经千疮百孔了。
老小孩们抢完零食就打算开溜,毕竟不管多大都对教务处有阴影,许晏拉着沈穗随着那三个一起走了,刚一出办公室这五个人分成两路。
许晏依旧为首位,他带着沈穗去了十六七岁最爱逛的地方——情侣街,因为这里有八卦,但最重要的是身边有自己在意的人。
他们拉着手,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走了。
许晏感叹着:“我们会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的,对吗?”
沈穗忙不迭的点头,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说:“会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很久很久,会一直走下去的……”
他们突然停下了前行的步伐,远处的空地上站着只白猫,像极了布偶,唯一不同的是那只猫的左眼角有一块不大不小正正好的黑斑,像是泪痣。
许晏跑上前去,抱起这只猫。
沈穗有些恍惚,因为这只猫的神态和许晏太像了,于是在许晏提出带走的时候,果断同意。
那天,许晏为了可以顺利的把猫带走,只是在微信上和金嗓子道别,从此和另外三个的联系也断开来。
医生说的是明年初夏,可许晏最是清楚自己的身体,这只猫他带回去就是纯属给沈穗安慰,好让对方在自己去世的日子里不那么孤独。
结局走向一直都是一种,那就是死亡,没有奇迹也没有意外。
就像许晏想的那样,这次的分别只有阴阳两隔,只是时间不同罢了。
这天后,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怎么回事,许晏回去就高烧不退,因为本身的病症,一些药是不能吃的,所以许晏只能靠着退烧贴熬。
沈穗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照顾着,那只从学校带回来的猫咪被许晏取名为“北飞”,随后就趴在窝里睡觉,不黏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靠着人蹭。
北飞似乎能够感受到人的生病气息,这段日子里,就蜷缩在许晏身旁不吵不闹的,乖的很。
许晏时常在迷迷糊糊间崩溃,像是梦中有什么天大的事一般,沈穗会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北飞就会在许晏烧的绯红的脸上蹭一蹭,算是安慰。
许晏缓过来时就会摸着北飞的毛,嘴里喃喃自语。
“北飞北飞,我们就像大雁北飞一般命中注定。”
沈穗听见后就会吃醋,可他不知道是“我们”指的是许晏和沈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