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的脑袋一下清醒,干笑两声后问好:“阿姨好。”
沈母上下扫视着许晏,颇为嫌弃的说:“我儿子这几天就住这?”
许晏有些疲惫,他不是很想纠结这个问题,干脆果断的回答:“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联系了。”
沈母嗤笑了下:“当然了,他手机都在我这。”
许晏不可置信的很,本想为沈穗讨讨公道,但沈母已经不想继续聊下去,直奔主题。
“我就直说了,我儿子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他会和一个女生结婚,而不是和你!当然了,我也知道你困难,现在搬走你会很吃力。所以我不会像你们高中那会儿冷眼旁观的。”
沈母撩了撩头发,继续说:“我会给你一笔钱,好让你安顿下来,你就像之前那样滚回B市!”
老三哥气的很,刚想推着轮椅上前理论,结果被许晏拉住了。
随后沈母拿了一沓人名币砸在许晏脸上,转身就走。
许晏没有勇气也没有实力说出那句“我们是真心相爱”,因为爱太需要物质托起了,许晏给不起。
他蹲在地上,一张张的捡起来,老三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你为什么答应她!有钱了不起啊!”
“因为我没得选,沈穗不可以和我呆一辈子,他需要前程。”
许晏似乎从小就懂得这个问题,这个时代里钱真的太重要了,总是有人将钱和命做比较,可他们忘了,在医院里是要先交钱再看病的。
物质操控的社会,爱是无稽之谈。
许晏的行李并不多,和当初搬走一样只带走了他母亲的遗像,他在三天之内里辞掉了工作,退租了房子,最后推着老三哥离开。
许晏每次离开总是带着夕阳,也总是带着背痛。
可下了楼才瞧见沈穗在等他。
沈穗的眼眶已经红透,他哽咽着对许晏说出那句高中就想说的话:“小晏,你要丢下我吗……”
时空里,不同的时间线里,沈穗喊出无数句,有的在心里,有的出口却没有挽留,有的则成功。
或许,他们早就在不同的时空里重逢了很多次。
许晏说不出话来,他没想过沈穗会在楼下等自己,这一幕是说不上来的惊喜。
沈穗说:“我订了去B市的机票,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老三哥拍拍许晏的手,表示安抚,他看着许晏点头,随后冲沈穗说:“他说他愿意!”
是的,他愿意,他愿意和沈穗不离不弃,他愿意和沈穗走到生命的尽头,他愿意和沈穗肩并肩看日出日落。
他愿意毫无保留的爱沈穗。
他们踏上了前往B市的飞机,飞往属于他们的城市。
沈穗将她母亲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从此不再联系,只是固定往对方的银行卡里打钱,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回来后,老三哥继续开着网吧,时不时的继续干他所谓的坏事——放几个未成年人上网,许晏时常早饭不吃就跑来关顾生意,每次都被沈穗逮回去,跟教导主任似的。
这不,又一次被抓。
许晏小声的嘀咕着:“金嗓子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沈穗回怼:“金嗓子知道吗?”
这个话题终结者,成功把人带出网吧,随即许晏继续作妖。
“过几天回一中瞧瞧?”
沈穗忙着挂号,也就随口答应了。
给许晏体检的事也耽搁许久了,这几天许晏频繁呕吐,饭也吃不下,半夜三更起来找止疼药吃,沈穗不安的心脏就没有平缓过,索性今早给人逮回来后就开始挂下午的号。
许晏窝在沙发里,发丝垂下来挡住了那苍白无力的脸,睡的并不安稳,他的精神头并不足,总是犯困,清醒的时候也会和沈穗拌嘴,但一次比一次少。
沈穗试图把许晏叫醒:“小晏?我们去体检了。”
许晏迷迷糊糊的答应,随后又倒下了。
某人叹了口气继续坚持不懈地呼叫:“别睡了好不好?”
老三哥偷笑着:“跟哄小孩儿似的,这么温柔干嘛?”
随后老三哥想出个绝招,拿出许晏的手机,找到跳一跳打开,一吼:“许晏!你的记录怎么没了?”
许晏本就半梦半醒的,一听这话一下惊醒:“还我!”
老三哥得意的看着沈穗像是在邀功一般,沈穗无语极了,但还是把外套丢许晏身上,嘴里说着:“走了,体检。”
许晏环顾了下,瞬间反应过来,瞪了老三哥一眼,夺下手机就跟着沈穗出了门。
“什么时候挂的号?”许晏问道。
沈穗简略回答:“早上。”
许晏还想狡辩一下,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去体检一定是死路一条,那个体检报告上绝对会有四个大字。
【营养不良】
他估摸着沈穗绝对会一秒黑脸,那想想就很可怕,所以让要提前制止。
“其实……”
沈穗直接打断:“没得商量。”
“……”
得了,这下被剥夺了说话权利的许晏不想沉默都必须得沉默了。
体检无非就是那几项,但是这还远远没有达到沈穗的目的,于是他又准备带着许晏去检查胃。
医生的建议是做个胃镜检查一下,但是许晏早上吃过东西,所以被拖到第二天。
和许晏想的一样,体检报告但上的结果的确有营养不良,但不同的是多加了一个“偏瘦”,沈穗看着结果,又看了看在一旁睡觉的许晏,最后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三个大字。
【好好养】
晚上,B市下起暴雨,雷声滚滚后,雨也倾泻而下。
许晏被疼醒,胃部的灼烧感让他难以忍受,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晚上九点,他不能吃止疼药了。
他艰难的移到客厅去,没开灯就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昏昏欲睡。
梦里,他仿佛看见了他的母亲。
他轻声呼唤着,可他母亲却离他越来越远,他无措的冲着四周叫着“妈妈”,无人应答,画面一转,他看见了许凯正在对他母亲施暴,年幼时期的自己拉着母亲跑出去,许晏想去阻止,却抓了个空。
他只能看着自己母亲为了保护年幼的许晏被车撞倒,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
又一次他又一次经历了母亲的死亡。
沈穗听见响动,来到客厅时就看见许晏蜷缩着,很不安的发抖。
他上前抱住许晏,轻拍安抚。
许晏突然惊醒,在看清沈穗时才敢放肆的哭出声音来。
“沈穗……我只有你了……”
“我妈妈……她在向我求救……我是不是很失败……”
沈穗听着,帮他顺着气:“你不失败。”
他说着。
“我们小晏很善良,很乖,很会爱人,很好很好。”
窗外的雨依旧不停,许晏已经靠着沈穗睡过去了,沈穗看着怀里的人,眼睛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了,似乎一切都没有许晏重要。
他喃喃着。
“你很好,你是我的世界,我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