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昏暗的台灯下是两个人的影子,一坐一站,笔杆倒映在墙壁上,拉的老长放的老大,如果这不是幸福,那世间的幸福真的太高大尚了。
五一结束后的第二天是周日,不好的同学都抱怨连篇,怨气重的可以养一只厉鬼,他们有的坐位子上看着自己的作业被人抢走,有的则是抢作业的盗贼。
这个早晨好不热闹,这两种人中还夹杂着一种名为睡神的生物,比如许晏,这会儿已经倒桌子上叫不醒了。
程集走到许晏旁边打算把人弄起来,结果被沈穗拦住。
“睡觉呢,别打扰他。”
程集不爽的答应,转头去烦靖暮。
靖暮把作业交给课代表后便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眼底一片淤青,整个人似乎比放假前更加憔悴,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反而有些衬他像是衣架子。
“靖暮?你今天安静的不行啊。”
夏海肆见状赶紧过来替人解释:“应该是不舒服,你去一边去,作业写完没?”
程集被两头都拒绝后也只好回去赶作业。
许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到靖暮的座位不顾夏海肆的阻扰把人带了出去。
走廊上,他把靖暮带到监控死角,开始询问。
“你怎么了?”
靖暮像是如梦初醒般含糊的回答:“没事许哥,不用担心我。”
许晏狐疑的看着靖暮,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人。
“说话也不过脑子,你都这样了还不说实话,活腻了是不是?”
“许哥,”靖暮缓了下来说,“你管不了的。”
就在这时夏海肆找了过来,将靖暮拉走。
“许哥,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请你记住。”
许晏靠着墙壁静了静,走进了教室。
这件事情他放手不管亦或者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结果都会一样,他的确没有办法插手,他一整天都灰蒙蒙的,看着靖暮颓废的样子,心也跟着揪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靖暮的话是一点点变少的,不是从一开始,夏海肆已不是一夜之间变得只看利益的,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是无话不说,更多的是隐藏自己。
这对于许晏来说是无能为力的。
靖暮一整天都在发呆,许晏很清楚他是在纠结,所以总是拉走程集,想要给靖暮更多的思考空间,至于夏海肆,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转眼就到了晚自习,一天又即将结束,沈穗依然做题,程集依然偷摸玩游戏,夏海肆和靖暮依然并排,但中间突然有了隔阂,许晏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变化不大。
可当许晏坐直时,看见靖暮脖颈的红痕还是会心头一颤,原来不大中还有小点,而这一点就是致命的变化,会在无意之间慢慢扩大,长的很慢,但足够心惊胆战。
为了甩掉这一脑子的胡思乱想,开始去烦沈穗转移注意力。
“沈穗?”
“嗯,你作业写完了?”
“……”
许晏后悔了,现在心里更烦了,赌气般望向自己空荡荡的作业,沈穗看着许晏的小动作,憋笑的难受,难免发出声响。
许晏本来就气,顺势踩了沈穗一脚。
这一下声音可大,王安自然也注意到了,淡定的指指这两人,然后手一招,这俩就一前一后的到讲台上去了。
“喜欢闹是吧?来闹个够,”王安指挥着,“你们俩面对面,抱在一起,两只手十指相扣。”
许晏光是一听耳尖就已经开始发热。
奋力反驳:“不行!上课呢!”
王安讽刺一笑:“你还知道在上课啊!别和我说那么多,快点的。”
许晏环视一圈后就后悔刚刚那一脚了,此刻,B班的学生大部分昏昏欲睡的已经清醒,甚至有人不怕死的开始录视频,为首的边有程集,不惜扣幸运分也要录到这一刻。
许晏正犹豫不决就被王安拽过来和沈穗对视,这下他的视线全被挡完了,看着沈穗那冷静的面庞心里骂的别提有多脏。
他只能看见黑板,而沈穗面向的是学生。
王安的催促声响起。
“快点!这最后一节课,你们不抱就别想下课。”
这话一出,B班学生全部沸腾,不少的人开始催促。
程集抱怨的最凶:“快点啊!都是大老爷们慌什么!”
良久还是没有动静,王安又有一种要耗一晚上的架势,一些学生开始怂恿程集去助力。
结果程集刚跑到一半,许晏就往沈穗的方向倒去,脸埋进沈穗的胸膛,沈穗紧接着搂住,露出的眼睛仿佛在警告程集。
这一幕一出B班的起哄声响起,毕竟这俩主角的同人文在学校满天飞。
王安都被吓一跳,担心吵到隔壁的A班上课,尽力的把学生安抚下来。
可就在这些事发生的同时,沈穗凑在许晏的耳旁说:“还犹豫?同学们等着下课呢。”
许晏反应过来后,耳尖红的滴血,骂的声音过大:“闷骚。”
这句闷骚在教室里回荡几声后,B班学生不顾一切的扯着嗓子狂吼,混杂着下课铃,热闹的很,一些赶着放学的人听见声响,来凑热闹就看见许晏和沈穗抱在一起,掏出手机就是狂拍。
王安管不了了,推门走出了教室。
一些闹着下课的人全都围了过来,问他们是什么关系,许晏被堵住一声不吭,可看见靖暮被夏海肆拉走时选择了离开现场。
沈穗紧随其后,他们走后论坛炸了,可这俩主角一如既往的不知情。
许晏跟在他们不远处,看着夏海肆把靖暮拉进情侣街,抵在墙上。
“你能不能和你家里人说,别来烦我了。”靖暮抖着声音说。
夏海肆从兜里掏出包烟,点燃冷笑道:“你先来招惹我的。”
“我说过很多遍了,他们会去领养一个,你能不能别来烦我,我都不上大学了,你还想怎么样!”
靖暮已经没了力气解释,顺势滑下。
夏海肆冷静了些,语气缓和了些。
“你知道吗?我爹是不会允许我娶个领养的人的,而我又不得不联姻,我没有办法。”
靖暮抬头看向夏海肆,眼里的绝望溢满,许晏刚要冲出去就被沈穗拦了。
“利益就那么重要吗?”
夏海肆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是。”
靖暮接着问。
“比我都重要吗?”
“是……”夏海肆的语气里带着迟疑。
靖暮的情绪早就混乱,但还是冷静的点头:“好,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转头就走,看见许晏时,走的越来越快,直到变为跑。
许晏看了眼夏海肆,看着沈穗还在旁边的份上没有动手,丢下句“好自为之”就拉着沈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