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放晴,我的爱怎么停”微微发烫的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可只有几秒便被电话中断。
平静但有压迫感的指责声在空气中穿梭:“我的话是耳旁风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的可对?”
“是,我想在这里,这是我的自由。”少年把手上的水甩干,试图说服电话那头的大人。
“行,”那人带着威胁的口吻说,“我不和你吵,收收你的心思,我不是傻子……”
少年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音乐接着响起。
他抬头正巧瞧见树上的枝桠刚刚冒头,鸟儿开始搭窝,一些细微的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枯黄叶子随着音乐的节奏飘下,仿佛真的在下雨一般。
B市三四月份的天气才开始回温,一些植物瞧瞧探出脑袋,春天的踪迹总是在不知不觉之间留下,错不及防但是惊喜。
少年是从外市转来的,自然对这地方不太熟悉,索性直接把书包搭在肩上,顶着一张“滚”字脸在学校乱晃。
角落里传来声响,少年偏头看去。
随后他便后悔了,转身就要绕道离开,毕竟他不擅长多管闲事也就对别人单方面殴打他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一颗泪痣将他钉在原地。
阳光下,那颗痣显得明显,像是故意要引起少年注意,就这一瞬,少年便穿回了那个雨夜。
鬼使神差般,少年停在不远处观望起来。
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开始在书包里翻找,最后几乎要把它给拆了的情况下找出一包五香味的瓜子。
刚准备入口,占据上风的人已经走到少年跟前,无奈只好作罢。
“看的爽吗?”
那人是逆着光的,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可实际说出来的话却很阴森。
少年抬眼望向对方,视线交汇的瞬间,他认出了对方,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他稳住自己的声线回答。
“还行,”他装作随意的说,“你打架很帅,认识一下?”
“许晏。”
“沈穗。”
许晏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轻微的愣神,他不喜欢交朋友,除非必要,不然就没有必要认识。
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开口就是:“劝你守好你这张嘴。”
沈穗先是一愣,随即半开玩笑的说:“好啊,好处呢?”
许晏蹙下眉头毫不留恋的调头走了,他懒得和沈穗小学生式的吵架,他认为是浪费时间。
被嫌弃的人没抱怨,只是望着许晏的背影直到消失于视线之中。
沈穗没在原地停留过久就去教务处报道领书了。
由于是上课时间办公室只有零星的学生,其余的就是男老师的喝茶声和女老师的高跟鞋的“哒哒”声,说不热闹是假的。
沈穗本想随意填个表格就回去上课的,只是刚开口第一句话就被一位嗓门极大的女老师给逮住了。
“报告……”
“你就是沈穗吧,来这里填表领书。”
沈穗被这句话震得冒金星,他可算是理解刚来时听见的“猛虎金嗓子”指的谁了。
“嗯。”沈穗说着就抬步向对方手指的位子走去。
填表时可谓是艰难险阻。
这位教导主任不仅嗓门大还话唠,已经是“十全十美”的存在了,就简单填个表的功夫,那教导主任便说了不下十句话。
“外市转来的?一个人住还是住学校?”
“住学校,申请过了。”
“好,你在班里要好好学,不懂就问。”
“嗯。”
“还有……”
………………
不管金嗓子怎么问,沈穗都只回答单一的字词,对话的气氛变得诡异,金嗓子实在是受不了了,吩咐一声便就放了,而这正好达成沈穗的目的。
“去把你们班的许晏叫来,我找他有事。”
金嗓子把表格整理好后良久没得到回复,抬头才知道沈穗早跑了,她往座椅上一靠叹息起来,却被旁边的同事调侃,本来她对上班就抱有怨气,现在更是快化身恶鬼,势必把校领导给撕碎。
少年并不是掉入砚池时荡漾开的一层充满静谧的绿,而是早晨六七点时冉冉升起的太阳,充满朝气和希望。
可现在沈穗却想要把这朝气给扼杀在摇篮里,吵的他头疼。
正烦恼就被球砸了。
刚要起身问候一下始作俑者,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长脚了,没看住。”许晏带着歉意的语气却说着毫无人性的话。
沈穗被气笑了,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往地上一躺,就开始碰瓷。
“起不来了,要不你背我去医务室?”
许晏维持着表面的笑容,手攥着拳,眼看着这俩就要干起来,不远处的程集赶紧过来拉架。
“哥哥哥,别打,”程集拉着许晏说,“开学还没两周,为了不写检讨就忍忍吧。”
然后又走到沈穗跟前劝解:“兄弟,你刚来不知道他的脾气,我送你去好吧,我是真不想写检讨……”
“哦,”沈穗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摆摆手大度的回答,“算了,你送就算了。”
程集眼皮子抽了抽,心里暗骂畜生,但是他不敢得罪任何一方,也就只好继续苦笑。
正要拉着许晏走,就被消息暴击。
“许晏,教导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她。”
听到这里许晏也没了底,但还是装作没事人一般往教务处走去。
刚到门口就被金嗓子的检讨纸砸的找不到东南西北,许晏也不犹豫,捡起纸后大摇大摆的向里走,抓起一支笔就开干。
金嗓子调侃道:“还挺自觉。”
“不自觉能行吗?你问的话我就套不了模板了。”许晏嘴里叼着笔帽,说话含糊但尽显吊儿郎当。
“许晏!你再说一遍!”
金嗓子的吼叫让外面的程集都抖了一抖,可许晏就当听不见似的,自顾自的写检讨,一点情绪没有,安静的出奇。
就当金嗓子以为许晏总算让人省心时,检讨好了。
她一看气的火冒三丈。
“来来来,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什么?!读一遍。”金嗓子抓起手旁的水杯,喝了口才压下怒火。
“哦。”
随即许晏开始念起检讨。
“亲爱的老师你好,我认为我这次打架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我认为面临一个骚扰女同学的畜生应该打的更加用力,不应该让他有来告状的机会,我有错,下次我应该把人丢到街上,在他脸上画……”
“够了!”金嗓子的声音落下时连带着水杯和桌面相擦的沉重闷响,“你说什么?谁骚扰谁?”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你先回去,学校会处理。”
听到这里许晏才带上点笑意:“我希望学校所说的处理不是私下解决,而是和女孩子当面道歉,周一集会当众检讨不得泄露女生任何信息,不然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
“回去吧,学校会考虑到这点的。”金嗓子说一不二,这会儿已经在给校长报告了。
许晏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回教室的路上许晏脑海里一直想着这件事,程集的话他一句没听,到教室后大脑才消停下来。
许晏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后排靠窗的位子。
在看见自己座位旁趴着刚刚碰瓷的人,心里立马不悦起来,烦操的敲敲桌子。
“起来,我旁边不坐人。”
沈穗被吵醒的脸有些愤怒,可在看见许晏时,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怎么了?”
“谁让你坐着的。”
“我自己要的,只是刚才你打球的时候砸到我了,头有些疼,我不知道这个位子旁边不能坐人,我的错……”沈穗委屈极了,起身时还装作不敢和许晏对视的样子,顿时收获不少旁观者的同情。
许晏被这招杀的体无完肤,沉默一会只好把人的书包抢来塞进桌洞里,然后带着程集走了,他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自己的良心会被吞噬殆尽。
他们去了离学校不远的网吧,许晏对打游戏不感兴趣去那也只是以补觉为目的。
程集和网吧老板很熟,所以根本不怕被查,查到了就说是老板的孩子也就过关了,再说大多的警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们也就胆大起来。
一中寝室会留门到晚上十点,因为会有A班的学习爱好者学到这个点,但这也方便了许晏他们,经常卡点。
可今天他们却异常的倒霉。
后门被关了。
无奈只好翻后墙,可这地方的墙老旧的很,松松垮垮的。许晏和程集都没翻过,可今天要是不过去,可怕的不是检讨而是被冻死,三四月份的B市晚上有多冷他们比谁都清楚。
不死都要脱一层皮。
许晏刚落地就被墙上的石头给砸了,抬头就看见程集的嘴脸,许晏就指着程集以示警告。
余光间瞥见旁边树下站着个人,许晏捡起快石子在手上掂量几下,确定不会死后往那边一扔,精准爆头。
那人转身看向许晏,许晏毫不怯场的回应,果然和许晏想的一样。
那人是沈穗。
沈穗也不恼,轻轻的倚靠在树干上,装作手里有石子一般,往许晏那方丢。
许晏下意识的躲,可什么也没有后正在愣神就被砸了,连带着一句:“Surprise.”
搞偷袭的人一点没有愧疚,笑的前仰后合的。
许晏无语的看着沈穗,就在这时,沈穗上前把手臂搭在许晏的肩上,带着笑意的道歉。
“sorry嘛小晏,我错了,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