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收起了质疑的语气。它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宕机了,它得捋一捋——任务对象之一正在派人跟踪宿主,为什么。
这位张公子发现了系统的秘密吗?这绝对不可能。小乙一边紧张地思考,一边欲哭无泪地吐槽:这任务还只是开始,它就要考虑是否有暴露的风险了。
阳潇潇想的也是同一件事。
(张韵可能知道?)
头顶的人无奈地盯着玉佩,令小乙无处躲避,再想想后边正有两个意图不明的家伙在偷窥,小乙颇有一种遭到前后夹击的错觉,心情愈发悲凄。
【宿主,我们要不然先想办法解决那两个人的事吧。】
小乙弱弱地提议。
阳潇潇闻言诧异,然后皱眉。
(你想怎么解决他们。)
小乙本来只是客气一下。
【这个……这个,宿主打算怎么做。】
(杀不了。)
小乙沉默一瞬。面对一个会武的人,它说“解决”便显得有歧义了,它倒也没有想让宿主杀掉他们。毕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宿主打算怎么办?他们要是怀疑宿主怎么办,三更半夜,宿主来河边写信。我怕他们会怀疑。】
小乙很担心。
(已经怀疑了,就借机弄清怀疑的原因。)
阳潇潇对他们并不担心。
方才坐在树下睡不着的时候,她无意间听见一位镖师给另一位镖师指路,说这附近有一条河流可以打水。她便记住了,不过就两个转弯,她不至于迷路。纸笔也都带了,有水就可以写字。
一方面,她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监视她,另一方面,她也打算顺水推舟推进一下这种监视的效果。一般来讲,监视盯梢是为了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尾巴若非看见一些他们自以为关键的东西,这下一步行动就太慢了。
(我不知道张韵有什么理由这么监视我。我不认识他,但是穿来之前,原身是否与他有交集我不确定。)
阳潇潇仔细回想第一次与张韵见面的场景,仿佛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但又处处透着不正常。
(你之前说,除我以外不会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
阳潇潇再度提出这个问题。
又是这个问题,小乙简直要泪崩了。
【不会的,宿主。系统没有暴露,任务也没有失败。但是……】
【小乙也不太明白这位张公子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身世以及其他,你真的不知道?)
【……小乙说得句句属实,系统只能掌握任务对象的具体位置,其他的真的不知道啊!小乙真的不知道……】
阳潇潇跪坐的姿势保持不变,脑中思考虽然不能把那两个耐心非常不错的人杀了,但是可不可以从他们嘴里撬点实际内容出来。
潇潇感觉自己耐心要很不好了。
要不就是问完直接杀了,要不就是装作不知道,心里有数就行。她不能杀,大抵就是问不成。
良久,久到都快让躲在暗处的两个人膝盖都发麻了。在他们的视线中,阳潇潇将笔放下。
(回吧。)
【宿主……】
阳潇潇把笔和盖子涮干净,然后将纸折叠起来放回木盒子里。之后起身,径直回身。树丛中的声音更加细小,几乎连风声都没有了。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的任务,跟张韵派人监视她这件事没有关系。至于第三步的剧情,便见机行事吧,毕竟第二步还没结束。她不能着急。
阳潇潇就当今日这次出来是为了回报他们潜心盯着她几个时辰的努力。
想罢,她便绕开左右两侧有人的地方,从其他方向往回走。
安静的环境下,独留两个黑色的影子遥遥相对。
…………
营帐内,烛火幽微。
“公子,阳姑娘已经回来了,带着一个木盒子和剑。月和影还没有回来。”一名侍卫进来禀报。
张韵点头,让他退下。
青年沉默地坐着,瞧着面上没什么欣然。在元宵的目光下,殿下的书页自打小半个时辰前有人回禀说阳潇潇往林子里面走的时候,就没怎么翻过。他本来觉着诧异,但转念一想,公子还是极为关心玉佩的预言的,这样倒是件好事。
就等月与影回来禀报,一切应该就有了头绪。无论是芙蓉胡说八道,还是另有图谋,亦或者是别人派来的人手,意图趁机对殿下不利,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会像牵线头一般,逐渐展露。
思绪流转,元宵干脆道:“公子,您说这个阳潇潇是否打算联系她背后的人。所以特意避开我们,去传递消息。”
张韵低着眉目,还是缓缓翻过一页:“等月和影回来便知道了,如果他们没被发现的话。”
看着殿下这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竟然是因为担心他们会暴露自己吗。
元宵放下心,道:“月和影素来擅长追踪和处理突发情况,殿下不必担忧。若是实在不妙,他们自然会想办法联络咱们的人。现在既然没有多余回音,便是一切顺利。”
张韵垂着眼眸,无意再多说。
“他们回来了,殿下。”元宵话音未落,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便从侧后方,也就是避开阳潇潇的方向,稳步进来。
张韵放下书,道:“如何。”
月抱拳:“回殿下,属下们一路尾随阳姑娘。这位姑娘倒也没去特别遥远的地方,只是走到方才几位镖师打水的小河边上停下来。”
元宵一听:“小河边?”
若是为了接头或者传递消息,理应到一个绝对没有外人的地方才对。莫非这人还有同伙,就藏在镖局里面?
张韵望向他们:“阳姑娘做了什么。”
影皱眉,显得极为犹豫:“这……”
元宵眼见着他们的眼中泛起迷惑和不知如何描述的意味,便觉得奇怪。
张韵却笑了笑:“没事的,说罢。看见什么,便是什么。”
影便直接说:“那位姑娘似乎只是为了写字。”
元宵低声道:“写字?”
月:“属下确实看见阳姑娘背着剑和木盒子走的,但是那木盒子里装的应当只是纸笔墨。属下们亲眼所见,她特意到河边取水,然后就地开始写字,虽然背着身看不真切,但我们可以确定。”
元宵皱着眉:“然后呢?”
影明白元宵想问什么,答:“没有然后,只做了这一件事,反复写了将近十来页,之后便起身折返了。”
元宵:“没有人与她接头吗?”
影摇头。他们本来也是打算等到这女子暴露马脚的,但是事实就是他们盯着她在月光下写了许久的字。一页一页纸张发着清脆的沙沙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元宵看向自家殿下,神色难掩失望:“公子,难不成真的是月和影他们……”
张韵问:“她发现你们了吗。”
发现?月和影不约而同的惊诧,随即跪在地上。
张韵:“你们起来吧。”
两个人却不愿意起来。
月:“应该没有。但是……属下不敢排除这种可能。”
张韵:“不敢排除。为什么?”
影想了想,答道:“因为,从阳姑娘离开此处到她到达那条小河,磨墨,写字,收拾,全程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所以我和月,并不能确定她究竟是否察觉。”
元宵眉头愈来愈紧:“你们擅长跟踪,那位姑娘也不过十五,初出茅庐。你们就算因她警觉而被发现,怎么会意识不到?”
他觉得,他们两个也该有点自信。
张韵微微一笑,并未做声。
元宵立在前面,很是恨铁不成钢:“除此之外呢,她可还做了什么。”
月低头沉思,好像真的思索到细节:“若实在要说这过程中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不是没有。我们发现她……似乎将写过的纸张都卷起来。”
影补充:“还有,她每写一页纸,都要将笔放下,停一会儿。”
越说越令人费解了。
元宵拧眉回身:“公子。”
张韵:“所以,那些写过的纸,她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月:“属下们当时在远处并未看清楚,所以在这位姑娘离开之后,便到她原本的位置查看,结果一张都没有落下。河水中也完全没有遗落痕迹。月推测,应该是阳姑娘写完之后,全部带走了。”
张韵手指轻轻叩动书封,烛火不自觉地受到波及,轻轻颤动:“嗯,我知道了。”
月躬身低头:“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韵摇头:“听你们的描述,阳姑娘发现的可能性稍大。倘若是发现了,她再做什么就都不稀奇,因为她让你们看见的,都是她想让你们看见的。”
元宵点点头:“公子觉得,她是在混淆视听?”
张韵没有否认:“一个人在深夜去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却完全不关注周围的环境。要么是太粗心,要么是太自信。”
“我不以为她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张韵很平静地说,“或许,说得远些,她也是故意引诱你们二人跟踪她的。”
月和影闻言都哑口无言。
元宵本要说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到了这个节骨眼,他总感觉殿下莫名信任阳潇潇,不是说相信她一定很清白,而是说相信她的……能力。
张韵:“你们下去吧,继续盯着。”
月拱手应声是。
影默了一瞬:“那若是属下们确实被发现了,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张韵唇角微扬:“发现之前是你们在监视她,发现之后就是她在等我的反应了。所以应该着急的人不是我们。”
“只要她着急,就会有行动的,不必担心。”
阳潇潇:他一定会着急的
张韵:她一定会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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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