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计程车呼啸而过，车外夜景不断倒退。
众人来到ktv，楚景柔坐在包间靠左的位置，于霖坐在楚景柔的左边。
于霖的左边恰好能容下一人，顾瑃是最后一个进包厢的，看见于霖旁边正好有个空位。
不会吧，怎么只有那个地方能坐啊。
顾瑃没办法，只好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
于霖也没反应，倒是她旁边的楚景柔站起身来跟其他的人唱歌。
这些行为的发生也就创造了两人说话的机会。
顾瑃竟然感觉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尴尬。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没礼貌的人啊。
她鼓足勇气，不自觉攥紧手。
“那个，学姐，那天的事谢谢你啊。”
于霖头也没转过来，也没回应她的话。
顾瑃愣了一会，又开口说道：“那天没及时和你道谢，不好意思啊。”她以为于霖生气了。
于霖当时真没觉得有什么的，但听顾瑃现在说这话倒是真有点生气。
她转头过来，看着她的眼睛：“真想谢我，那要不要请我吃饭？”
顾瑃下意识想躲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可又想想，这有什么好躲的，便只是眨了眨眼睛。
她盯着她的眼睛看。
那双眼睛深邃而迷人，想要把人吸进去吞噬掉一般。于霖转头的那瞬间，一股香味也随着那双眼一齐袭来。
好似繁花初盛，却被雨滴打湿的味道，很清新，并不冲鼻。
顾瑃下意识的发出感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好美的眼睛...”
这次换于霖愣了一下。
她的外貌被夸了无数次，没有人不喜欢她的这张脸，那些夸赞她的话她也听了无数次，她对那些人那些话也无任何反应。
但不知为何，这种话从顾瑃的嘴巴里说出来，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像春风拂过充满雾的森林，整个森林充斥着春风的味道和气息。
于霖也眨了眨眼，把头转回去目视着正在唱歌的众人。
“看来也没有很想谢谢我。”
顾瑃轻轻蹙眉：有病吧这位女的。
“没有没有，那现在为了感激你，正式邀请你吃饭。”她一本正经地说。
于霖被她的死动静逗笑了，但也是那种看不出来的笑。
“好。”
“那...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我联系你。”就当跟美女扩列了。
“什么？”包间里的音乐声很大，于霖其实听见了她说的，只不过她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顾瑃吸了口气，她往于霖这边又靠了靠才说：“我说我觉得你好好看，可以加个微信吗？”
于霖立马拒绝：“不可以。”
顾瑃尴尬地咬了咬口腔内壁，眼睛也望向别处。
又说让我请你吃饭，我连你联系方式都没有，吃个屁啊！
于霖抿唇一笑：“开玩笑的，你扫我吧。”不然你怎么请我吃饭啊。
哦！还得请。
只见于霖拿出手机，翻出二维码然后递到她面前。
待好友验证通过后，于霖便把手机放一边，起身去拿话筒和楚景柔一起唱。
顾瑃抬头看，是楚景柔招呼于霖过去的，便也不多看，而是去看手机。
看着与于霖的聊天框，看她的头像，是一条简笔画小鱼，只有黑色线条，白色背景。而微信名就是emoji里面的鱼。
她点开她的朋友圈，很干净，只发过一张在水里的两条锦鲤的照片。
嗯，她应该是那种不怎么发朋友圈的人。
相比于顾瑃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太安静了，顾瑃的朋友圈吵死了，屁大点事都往里发。
顾瑃再次抬头，望向于霖的背影。
连背影都这么好看，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顾瑃很喜欢于霖唱歌时的声音，好似躺在一张由棉花糖制作而成的床上，甚是舒适。
聚会结束后，大家都互相告别，互相结伴回家。
不过，顾瑃落单了，不过她也不怕。
于霖是楚景柔带过来的，那么便顺理成章的跟楚景柔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顾瑃想到这，又回想起刚刚ktv楚景柔跟于霖对唱时看于霖的眼神。
在灯光的照映下，好似蕴染了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她们俩好像挺般配的...
顾瑃立马摇摇头，打消刚刚的想法。
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楚景柔看顾瑃还没走，光站在那还摇头，便问她：“顾瑃，你怎么了？还不回家吗？”
顾瑃回过神来：“噢，我...我正准备打车呢。”
这时于霖突然说话：“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楚景柔你会同意的对吧。”
一个人回家，不怕又出现什么意外吗？
楚景柔点头表肯定。
我去，这人啥时候对人这么“热情”了？
楚景柔：“我家的专用司机一会就到。”
有钱人...哈哈。
顾瑃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们面前。
楚景柔对着顾瑃笑着说：“走吧。”
顾瑃看一眼楚景柔，又看一眼于霖，最后还是妥协。
于霖先进去，其次是顾瑃，最后是楚景柔。
顾瑃刚坐进来就开始打量这车。
车里的内饰不多，很简约，座椅是皮革制的，很舒适，与出租车截然不同。
于霖只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背靠座椅。
待楚景柔坐进来，关上车门后，问顾瑃：“顾瑃，你家在哪？我们先送你过去。”
“我们”这两个字被顾瑃在舌底读了一遍。
她们俩不会真的是一对吧？
楚景柔紧接着又是一句：“我们俩的家离得很近。”
顾瑃听到前五个字的时候又忍不住在舌底读了一遍。
楚景柔见她没应答，边喊了一下顾瑃：“顾瑃？”
她回过神来，转头望向楚景柔：“啊？噢，我家在浣花宛五栋...”
她差点把自家门牌号说出来：“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好。”
好尴尬...
楚景柔点点头，示意司机发动。
“等一下。”
楚景柔望向于霖，只听于霖又说：“你坐前面去，有点挤。”
这人脸上无任何表情。
楚景柔挑了挑眉，没多问：“好好好。”
她迅速开门关门，又开门关门。
顾瑃便往外坐了点，于霖竟然也跟着她挪了点。
大概跟顾瑃隔开一个人的距离。
关了车内灯之后，车便发动。
顾瑃放在大腿的手不自觉的用了点力，背也挺直。
要命。
那香味从刚上车就一直萦绕在她身上，现在好不容易离那香味远了些，现在又往她身上爬上来。
救救我。
顾瑃感觉自己陷入花海中，无法自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不自觉的去闻了闻身旁人飘过来的香味。
根本做不到不去享受这香味的嘛。
车里很安静，是楚景柔先打破了这般寂静。
“顾瑃，你是哪个班来着？”
“高一九班。”楚景柔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有些惊讶，抬眼望向前方。
“噢，那你...”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顾瑃也就一一作答，突然感觉到左边有一丝光亮。
是于霖打开了手机。
好像是在发消息，她在发消息给谁？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转头看过去，继续听着楚景柔说的话。
当于霖放下手机的时候，顾瑃的兜里也传来一点震动。
她在给我发消息？不可能吧。
放在大腿的其中一只手去兜里拿出手机，另一只手仍不动。
解锁手机，微信最上面那只简笔画小鱼的头上有一个红点。
于霖：【放轻松点，别怕】
她...她在安慰我？
我有这么明显？
顾瑃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缩成一团跟一只兔子一样了。
她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往后靠，双手从腿上移开，放置于双腿两侧。
可她的手仍然紧攥着，神经紧绷着。
此时的于霖正目睹着一切。
可怜的小猫。
随着外面的路灯照射进来的暖光不断在顾瑃脸上移动，消失又复现，她慢慢靠近她。
顾瑃也能感知到她正在往这边挪，因为那香味已经缠绕住她的头发，无限制的挑拨着。
下一秒，顾瑃的手被握住。
她的手较冷，但现在有了暖手宝，那暖意不知为何从手的血管处一直涌入心脏。
现在她的心脏也被拨弄得不成样子，一下一下冲击着胸腔，好似下一秒就要逃出来。
她也想逃，逃离出花海，逃离她的手心。
这种感觉...好奇怪，好像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敢逃，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像这样握住她手的人，这是第二个。
被握住的瞬间，她下意识颤了一下。
于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手机解锁，屏幕发出的光照映在她脸庞。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几秒，手机转过来对着顾瑃。
备忘录上写着：现在好一点吗？
顾瑃抿唇，脑袋缓慢的上下移动。
于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手指轻轻一动，手机锁屏之后被放进兜里，之后她目视前方。
两人中间就摆着两个人的手，于霖距离她半人身位。
顾瑃的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看前方，也不看于霖那边。
好像那种...偷情的小情侣偷偷牵手啊。
等等。
顾瑃突然看了眼坐在她斜前方的楚景柔。
这么说...她们俩不是一对？
她的脑子里又冒出了别的想法。
如果她们俩真的是一对的话，楚景柔看见我跟她这样，会不会把我砍成臊子啊...
“诶顾瑃，你认不认识你们年级姓杨的，打篮球的女生啊。”楚景柔突然问。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诶不对，那我岂不是个小瘪三？
顾瑃回答：“噢，我认识啊，高一三班的，还是篮球队队长，很多人追她呢。”
楚景柔：“是么？”
顾瑃：“嗯，我估计有很多女生都被拒绝了吧。”
楚景柔：“噢。”
顾瑃莫名感觉有人在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脑袋慢慢往于霖那边转。
只见那人狡黠一笑，还在捏她的手。
能不能别捏了！我不是娃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