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忽然陷入了安静。
男人素质虽然低，但却是个聪明的，他想到沈加州刚才是和这个小服务员一起进来的，现在沈加州又是这个眼神、这个态度，他马上联想到了什么，忙道歉道：“ 抱歉啊沈少，不知道是你的人。”
“嗯。”沈加州依旧抱着胸，只说个嗯字，不再多说。
男人见沈加州似乎接受了他的道歉，又礼貌笑了下，然后越过沈加州走了出去，知情识趣地把隔间让给了两人。
待男人出去，沈加州上前揽住了潭月的肩膀。
“谢谢。”潭月认真道谢，沈加州又一次帮他解了围。
“谢什么，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去。”
潭月被沈加州揽着出了隔间，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了包厢。
“果盘还没上……”
尽责的服务生潭月想回去上果盘，但被沈加州牢牢控制住，“上什么果盘，让他们自己端去。”
路过大厅时，沈加州对领班挥手道：“他我带走了。”
领班连忙示意您请便，还忙不迭暗示潭月伺候好。
说话的功夫，沈加州旁边的潭月就被人拽走了，是那天宋冀航身边的一个朋友。
那人拽着潭月，对不远处的宋冀航说：“看我抓住了谁？”
宋冀航正因一些烂事心烦呢，他看到潭月，阴戾一笑，沉声说：“过来倒酒。”
潭月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沈加州又揽了回去，“倒你妈！”沈加州直冲宋冀航道。
宋冀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沈加州说：“你再说一遍！”
沈加州看宋冀航急了，反而不急了，他笑了一下，不紧不慢，一字一字道：“我说，想喝酒让你妈给你倒。”
“你妈……”宋冀航跨过身边的人要冲向沈加州，却被一人拦住。宋冀航回头怒瞪拦他的人。
沈加州也看向拦宋冀航的人，认识，但不熟，这人就是他第一次帮潭月时叫走宋冀航那人。不同于外强中干的宋冀航，这人家世不简单，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李传。为人一直很低调，怎么和宋冀航这种浮浪公子搞到一起了？倒是有些麻烦……
沈加州和宋冀航一行人对峙之际，还不忘低头柔声安抚旁边的潭月，“没事啊，别怕。”
潭月那样子不像怕的，他一直一副出尘世外的表情，但潭月感受到了沈加州的善意，轻声说了个“嗯”。
宋冀航看对面两人搂搂抱抱，喁喁私语，公然**，更是气上加气，今天他非要跟沈加州干一场。他刚迈出一步，却又被李传直接给拽了回来，扑通一屁股坐回了座位。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被李传一而再再而三拉扯，宋冀航的火气转移到了李传身上，“你他妈就非得跟我作对呗，我干什么你都拦是吗？看我心烦你高兴是不？你真他妈……”
无论宋冀航说什么，李传都默不作声，只一脸面无表情，这点倒和潭月有些像。
沈加州皱了下眉，感觉和宋冀航吵架简直拉低智商，他揽住潭月低声说：“咱们走。”
直到停车场，沈加州才松开揽着潭月的手。他指着一辆蓝色跑车说：“那辆。对了你会开车吧？”
潭月点头。以前打工时有个需要开车的工作，他就去学了。
两人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沈加州输入导航地址，车子启动。
潭月开车很稳，和他的人一样。果然开车风格就是本人性格的映照。
“不好奇宋冀航为什么针对你？”
潭月直视前方，认真开车，回：“上次你说他追校花没追上，拿我撒气。”
“认识夏允仪吗？”
“嗯。”潭月知道夏允仪，之前这个叫夏允仪的同学多次找他说话，后来还说喜欢他，他明确表达了拒绝态度，最近没再见过她。
“宋冀航追夏允仪，但夏允仪喜欢你，宋冀航纯嫉妒，所以屡次找你麻烦，低能。”
“嗯，谢谢。”
“谢什么？谢我告诉你，谢我帮你？还是……谢我骂他是低能？”
潭月想了想后说：“都谢谢。”
沈加州忽然伸手戳了下潭月的脸，“你带面具了？”
潭月被戳得愣住，他一边要认真开车，一边要思考沈加州说他带了面具是什么意思，一边还要想沈加州为什么戳他脸？一时之间全面宕机。
“戳你一下才有表情？”沈加州戳上瘾了，又戳了潭月脸颊一下。
好在沈加州在戳潭月第三下之后停手了，他闭上眼睛，酒劲上头，在潭月平稳的驾驶中慢慢睡去。
到了导航地址，潭月把车挺好，犹豫了一会后，轻轻推了推沈加州肩膀。
沈加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漂亮到极致的脸，十分赏心悦目，看得沈加州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一点被人叫起的起床气都没有。
“到小区了，你住几层？”
“顶层。”
沈加州抬了抬胳膊，“醉了，你扶我。”
潭月下车，把沈加州从副驾里拉出来，沈加州顺势把重量全部压在了潭月身上。
潭月怕沈加州摔倒，努力伸手搂住沈加州，两人身体相贴，彼此体温交换，很奇怪的感觉。
潭月177厘米，目测沈加州比他高十厘米，且身材十分好，肌肉线条舒展，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潭月能感受到沈加州肌肉的轮廓，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只能加快脚步，快点放开沈加州。
潭月虽然不算高大，也没什么肌肉，但意外有力气，他搀着沈加州，很快走到电梯厅，按了楼层，直达顶层。
“密码。”到了门口后潭月问。
沈加州也不避讳，当着潭月面直接输入户密码。
潭月偏过头，一个数字也没看见。
进门之后潭月打开灯，入眼的是非常空旷的大平层，很有品味的黑白装修，收拾得也很干净。
潭月犹豫着要不要把沈加州放卧室床上，但最后还是决定把沈加州安置在沙发上。因为从家里的干净程度就能看出主人很注意卫生，不洗澡不换衣服直接上床的话，沈加州可能接受不了。
决定好后，潭月便扶着沈加州到了沙发上，然后帮沈加州脱了鞋子和外套，又给沈加州找了个毯子盖上，做完这一切才对眯着眼睛的沈加州说：“你睡吧，我走了。”
说完潭月头也不回地利落走了。
留沈加州一人躺在沙发上有些茫然，他刚以为潭月准备玩什么把戏，搂着他在门厅停顿了那么久，结果却什么也没做，把他扶沙发上就走了……
是傻还是纯？这可和他以往接触的那些人不一样。还是说……潭月想放长线钓大鱼？其实是个高段位？
好吧，无论如何，都很有意思。
**********
很快到了发薪日，潭月看着手机银行入账四千 的短信提示，很少有笑容的他终于有了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再多攒点，他就能搬出去住了。
但想到马上到来的大四，他又有些压力。
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考研，如果考研，他就必须腾出大量时间备考，到时没办法打工，只能消耗存款，但他目前的存款显然不足以应付。
如果就职，他会轻松些，但刚入职的工资很低，又不能像现在一样同时做几份兼职……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趁现在多赚点钱。虽然会所的工作他不是很喜欢，但现状如此，就先这样吧。
潭月拿着拖布准备拖地，却被一个男同事拦住。
男同事神神秘秘地问潭月：“怎么样？给了你多少钱？”
潭月一边绞水一边回答：“公司不让讨论工资。”
“谁说工资了？我是说那天……他给了你多少？”
“什么？”
“装什么装？前几天你不是跟沈少出去了吗？给了你多少钱？据说沈少很大方，随手给普通服务员小费都是四位数，你和他出去，岂不是可以拿很多……” 男同事笑得很贱。
潭月理解了同事的意思，他淡然回：“只是开车送他回住处。”
“骗谁呢？又没让你请客，你实话实说，到底给你多少？”
潭月没理同事，提着水桶换了位置。
同事则在后边毫不避讳地骂潭月装货。
潭月没有反应，但一直在潭月旁边干活的女同事看不下去了。她对潭月印象一直不错，干活利落从不偷懒，不像有些同事总是偷懒把脏活累活扔给她。潭月还毫无怨言地听她不停讲废话，从来没有不耐烦过。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她已经把潭月视为朋友了，所以看到朋友被人骂，她第一时间上前维护。
“喂，孙威，你别乱说话！小心一会我告诉领班你偷懒。”
“黎璃，关你什么事？他做鸭你看着心疼啦？快让他教教你怎么勾引有钱人，你就不用在这做小服务员了。只不过嘛……”孙威贱笑一声，“你长得圆滚滚的，脑子又笨，哪像潭月跟狐狸精似的。你不一定有市场，伺候人的事还是得看天赋。”
黎璃年纪小，脸皮薄，听到孙威的话立马涨红了整张脸，但她不示弱，还要继续和孙威吵，可她刚要开始发挥，领班就过来了。
“怎么都站着不干活？快快快，都别偷懒！”领班吼道。
孙威赶紧拿起抹布做样子，黎璃噘着嘴和潭月一起拖地去了，接下来一下午都闷闷不乐。
不同于轻易被影响的黎璃，潭月不甚在意。
晚上回到宿舍，潭月打开手机银行，认真地规划起接下来的打工计划。
他现在有三个兼职，一是在会所当服务生，二是给两个初中生当家教，三是去市中心商场奶茶店做奶茶。
这三个工作里会所最赚钱，但他最不喜欢，只要赚够钱，他就会辞去会所工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多接几个家教，可惜他不善言辞，也不讨喜，在介绍中心面试时，家长很快就会刷下他，也许他需要改变自己，多说些话，变得讨喜一些，就会有家长选他了……
就在潭月思考怎么多接家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很少收到微信消息，微信联系人只寥寥几个，和他交流最多的是学校导师和小孩家长，除此之外他几乎没人可联系。
潭月打开微信，看向新消息。
【California：这里可以吗？】
紧接着潭月又收到了一个饭店地址。
潭月点开饭店详情页，是家西餐厅，虽然有点贵，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潭月：可以。】
【California：明天晚上？】
【潭月：好。】
【California：我去接你】
【潭月：不用，我自己过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