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朗走进客厅。
夏小水听到庄禾介绍道:“夏太太,这位就是我的儿子施朗,刚刚他去车里拿礼物了。”
施朗把礼品放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个身形、脸形和夏小水相似,戴着墨镜的女孩——夏小水的表妹郝美。
施朗对着郝美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郝春芳和郝美见到施朗,也是一脸的不自在。
庄禾对郝美说:“小水,这些首饰和包包都是我为你选的礼物,你看看你喜欢吗?”
郝美答应着:“谢谢夫人,我都喜欢的。”
施朗这才听出来原来郝美是在冒充夏小水。
对客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夏小水全懵圈了。
第一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施朗的人;
第二她不明白她妈为什么让郝美冒充她?
客厅里的庄禾说:“我想先向夏太太正式介绍一下我们施家的情况。阿朗,你把资料放出来吧。”
施朗对着郝美诡异地笑了笑。
郝美从墨镜后接收到了他的笑,可她理解为这是施朗在向她示好。
施朗把家族介绍的视频投影在夏小水家的墙上。
视频介绍道:“施氏向华国际集团始创于上世纪二十年代,至今已有近百年历史,是目前南洋地区最大的华人控股集团……”
只见施氏集团的总部大厦、白色庄园和私人海滩,以及施朗在维和部队服役、在美国哈佛大学读书获得过的各种荣誉及领奖的影像……
一一出现在了夏小水家那已经脱皮掉渣的破墙上。
这样的豪门庄园和精英少爷,对人家简直是“理想照进现实”,到夏小水家这就是“理想照在破墙”上。
视频放完了,庄禾让自己露出庙里菩萨样的笑容,说:
“我家阿祖,也就是你们说的曾祖父,老人家说阿朗也二十七岁了,有了女朋友也该结婚了,所以今天我们过来是正式向小水小姐求婚的。”
“求婚?他家和谁求婚?”
还没等正主夏小水反应过来,客厅里先传来郝美激动的声音,“我愿意,我愿意嫁到南洋去!”
“夫人,这么大的事,我得和小水商量一下。”
说完郝春芳拉着郝美往客厅外走,全然没有看见站在客厅走廊另一侧的夏小水和杜美淑。
“郝美,你疯了是不是?他们点名要娶的是夏小水!刚才施朗没有当面揭穿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郝美甩开郝春芳的手,道:“大姑,我昨天侧面问过小水姐,她说她根本不认识施朗!刚才施朗也没有认出我不是夏小水!说明他们根本不认识,那我为啥不能继续顶替夏小水呢?”
夏小水想起来昨晚郝美的确是问过她认不认识一个叫施朗的男人。
“原来郝美和我妈与这家人早就有接触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然而让夏小水更炸裂的是,她听到郝美说:“前天装成瞎子替小水签字拿钱的人是我!施夫人刚才说她喜欢的人也是我!所以你说他们家今天来要娶的人是谁?当然是我啊!”
“拿钱?拿什么钱?”
夏小水不是惊掉下巴,是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杜美淑低声说:“我也是今天早上听到你妈和郝美在‘蛐蛐’这件事。那个夫人以为网上传的绯闻是真的,她前天来家里想出钱买断你和她儿子的关系。你舅正需要钱还债,你妈就让郝美冒充你签了一份《断联保证书》,收了那夫人三百万块钱。”
“三百万?”
这下掉在地上的不只是夏小水的下巴了,还有她的尊严。
“我妈问都不问我,就收下人家三百万块钱?问题是我根本不认识她家儿子是谁啊!”
“小水,其实你认识这个人。”
从后院门走进来的是夏小水的闺蜜姐姐谢冰慧。
谢冰慧拿出手机,给杜美淑亮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我刚在南洋门户网上的看到的。”
照片正是刚刚施朗在车上偷拍的那张与夏小水的合影。
“现在你和少爷施朗的豪门‘恋情’已经在南洋传遍了。”
“可我真的不认识这个施朗啊!”夏小水急得直跺脚。
谢冰慧看着夏小水,肯定地说:“小水,你是真的认识他!四月一号那天,在金鼎大厦打你的人就是他——南洋帕岚岛华人首富家的少爷施朗!”
夏小水只感觉她黑暗的眼睛里炸了一个雷。
而郝美这边已经在幻想“豪门少爷爱上替嫁的我”了。
她摆着舞姿,说:“大姑,我从小学跳舞,我天生丽质,你说我哪一点不比夏小水强?凭什么她眼睛瞎了都能嫁进豪门……”
夏小水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出来说:“这豪门的金边屎盆子还有人争着抢着呢。郝美,要不我让让你?”
郝美摆着飞天的舞姿,“这阶层跨越的梯子本来就是老天爷给我的。小水姐,你不过是个给我递梯子的人罢了。等我到南洋了,我会感谢你的。”
这时庄禾在客厅里等得急了,“夏太太,你们商量好了吗?我们继续谈谈吧。”
夏小水甩开郝美和郝春芳,自己拄着盲杖率先进了客厅。
郝美戴着墨镜,和夏小水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
这俩“盲女”一起出场,给庄禾造愣了。
施朗看到夏小水本尊终于出场来了,他笑了。
有戏看了。
庄禾看看夏小水,指指眼睛,问郝春芳,“夏太太,这位小姐是谁啊?”
杜美淑扶夏小水坐在长条凳上。
郝美也想坐下,被夏小水一屁股挤开,“冒牌货门口站着去。”
夏小水气定神闲地说:“这位大婶,您别见怪,我们是瞎子家族。一瞎瞎一窝。”
施朗闷头笑着端起郝家破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陈年茶叶泡的茶水。
“嗯,这个味儿对了。”
庄禾不解地问:“夏太太,您家这是有两个盲人吗?”
郝春芳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夏小水回答庄禾的问话。
“大婶,我是她表姐,她是我表妹;我叫夏小水,她叫郝小美;我是祖传瞎,她是——现用现瞎。”
施朗终于没忍住,一口茶水喷在了夏小水脸上。
夏小水抹了把脸,怒问:“这是谁没带脑子,带了个喷泉来啊?谁?”
夏小水抹着一脸的茶水。
郝春芳不得不坦白真相了,说:“施夫人,真是对不起。前天您来的时候,小水恰好不在家。我就让我的侄女郝美代替小水签了字。”
她尴尬地指了指夏小水,“这个才是真的夏小水。”
庄禾很意外,她看了看施朗寻求确认。
施朗看着夏小水,对庄禾使劲点头。
“夏太太,这种事情怎么好代替呢?”庄禾面露愠色。
庄禾强按下心里火气,审视着这位夏小水本尊。
白衣白裤,眉眼浅淡,干净柔和,却又透着股执拗劲儿。
庄禾没想到见惯顶级美女的儿子会喜欢这种淡颜系的邻家女孩类型。
庄禾今天的任务是把夏小水带回帕岚。
为了缓解尴尬,别把天聊死,庄禾让施朗把送给夏小水的礼物一一打开。
郝家的老房子“唰”地一下子,就被“金钱的光芒”照亮了。
那张还残留着早餐饭粒的老八仙桌上开起了奢侈品大秀,摆满了众多豪奢品牌的包包、手表和首饰。
郝美站在门口看着这“豪门跪舔盲女”的一幕。
如果嫉妒是把火,她已经把夏小水烧成灰了。
可夏小水却对这些礼品不以为然,她说:“大婶,我眼睛看不见,奢侈品这些东西对我没有意义。”
“大婶”?还没人敢这么称呼帕岚施家的掌事夫人。
“小水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有这个……”,说着庄禾又打开了一个小保险匣,露出一头金光闪闪的金象。
“帕岚白象是我们帕岚岛的世界级保护动物,所以黄金象是也我们那边提亲订婚的必备品。”
庄禾把金象放在夏小水的手上,夏小水摸着沉甸甸的金象。
大婶,你们家花这么大价钱非要娶我这个瞎子干嘛呢?霸道总裁爱上瞎眼的我吗?”
这个问题庄禾也没法回答,她只能敷衍着说:“小水,你别这么说,这是你和施朗的缘分嘛……”
夏小水把金象放在桌子上。
“什么猿粪?我和你家什么施狼施狗的根本不熟。”
“不熟?”
庄禾看向施朗,眼神里有一万个带刀问号,刀向她的宝贝儿子。
“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成了不熟?”
施朗不知如何回答他妈,只好把脸埋在桌子上。
“大婶,你家少爷贵庚啊?哪里人士啊?”
“我家施朗今年二十七岁了,比你大五岁。他生在南洋帕岚,在英国上学时入了英国籍。”
“大婶呀,你说我眼睛也看不见,也不知道你家儿子长什么鬼样子,你就来求婚,这让我怎么嫁呀?这样吧……”
说着,夏小水站起来,“来,少爷,让姐摸摸你。”
庄禾也蒙圈了,“摸?摸能摸出来长相吗?”
“瞎子也好色,关键看手感。”
说着,夏小水开始撸胳膊挽袖子,手腕掰得嘎嘎响。
这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来吧,少爷。让你享受一下专业按摩师的手法。”
施朗也不示弱,脱了西服外套,里面的白衬衫透出他健硕的胸肌。
他挺着山一样的身躯来到娇小的夏小水面前。
夏小水瞬间就闻到一股“吕洞宾”车里依兰花的香味。
“果然是他”。
郝春芳递个板凳给施朗坐下,他把脸怼到夏小水面前。
夏小水伸手开始在他的脑袋上一通乱搓。
捏鼻子,拉耳朵,薅头发,施朗的脑袋在夏小水的手上就像一个小玩意儿。
施朗实在受不住摧残了,低吼着:“臭丫头,你玩够了没有?我这是脑袋!”
这是施朗今天在夏小水家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说话我当是个球。”夏小水说,“不过这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啊?你到底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汪,汪汪’……”
施朗学着狼狗叫,整理着头发。
少爷最受不了头型乱了。
“原来是‘吕洞宾’啊?”夏小水故作惊讶。
“今天不是我救了你,你还能站在这儿摆弄我的脑袋?”
夏小水转到施朗的身后,在他的身上轻按着。
“你今天那是救我吗?你是在跟踪我!你个臭变态。”
说着夏小水朝施朗的肩井穴狠狠地按下去。
施朗立刻痛得倒吸一口气,捂着肩膀弯下腰。
庄禾心疼地看着儿子,“小水,你轻一点,他肩膀上有伤。”
“耍流氓被打的吧?” 夏小水说。
“是枪伤,他在维和部队时去非洲被枪打伤的。”
在场的郝春芳和杜美淑等人对施朗肃然起敬起来。
尤其是郝美,那眼神简直是三生三世、六道轮回的秋波全都给了施朗。
“切,上过战场有啥了不起的,杀人去的。”
施朗在疼痛中抬起头看着夏小水。
“夏小水,你这张嘴是不是吃眼镜蛇长大的?维和部队是维和的,不是去打仗。”
“知道我毒,你别惹我啊。好了,你疼完了吗?给我坐正了,我还没干正事呢。”
夏小水转到施朗的正面,施朗也不知道她要干啥,怕她摔了,还扶着她。
夏小水的手再次搭在施朗的肩膀上。
施朗坐直了也不比站着的夏小水矮多少,他看着夏小水的脸,越看越喜欢。
“夏小水,你除了这张小嘴毒了点,你这张小脸儿长得倒是干干净净,耐看的。”
夏小水手搭在施朗的肩上,夹里夹气地问:“是吗?少爷喜欢吗?”
“当然喜欢,不喜欢我今天来干嘛呢?”
施朗喜欢得都要把夏小水搂怀里了。
在场的人都以为这俩人要开始公开秀腻歪了。
却不想,夏小水在平心静气,闭目运气和夹里夹气之后,出其不意地左右开弓,精准地扇了施朗三个响亮的耳光。
把在场所有人都打懵了。
施朗的脑瓜子顿时嗡嗡地,脑袋顶上一圈一圈地。
少爷头型又乱了。
庄禾急了。“夏小水,你怎么能打人啊?”
夏小水大喝一声:“我打的就是他!姓施的王八蛋,你在金鼎大厦干过什么缺德事,你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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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豪门照在破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