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了几天，考试周就这么过去，很快迎来了周末。
许多同学为了这周的考试已经两周没回家了，都很想念家，兴奋地聊着要回家了。
也有些离家远的同学没时间，都各自商量着周末去哪玩。
中午吃饭时间，江妤和林兮千相对而坐，江妤拌着碗里的面条，随口问，“你明天有安排吗？”
“昂，”林兮千依旧点的油泼辣子面，又往里面倒了许多醋，加了几勺油辣子，红通通又黑溜溜的一碗面，江妤看得直皱眉。
林兮千把面拌匀，边往碗里倒汤一边倒，“明天我去我妈那。”
这周的周天5月12日是母亲节，林兮千也是突然听陈语涵提起的。
陈语涵在收拾书包，准备把没用的资料带回寝室，顺口问考完试她有什么安排没有，林兮千摇摇头，打算在宿舍躺尸。
陈语涵收书的动作一顿，随后准头来看她，“明天母亲节，你不回家陪陪阿姨吗？”
陈语涵不知道林兮千家里的情况，当然，她也没有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跟任何人说过。
她从来不知道母亲节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候想起来已经过了时间。
闻言有些呆愣，随后解释道，“我不知道。”
陈语涵也没多问，收拾好书包就走了。
周六吃饭的人其实不多，所以下课后他们都慢吞吞的。
江妤点点头，她家离得远，所以没时间回去，本想拉着林兮千出去逛，想想还是算了。
吃过午饭回到寝室后，林兮千先翻出了自己的小钱包，清点自己的小金库。
还好她平时也不是乱花钱的主，不会买乱七八糟的钱，有点小钱全炫嘴里了。
所以还有百来块。
林兮千不怎么熟悉外面的价格，当然，除了吃的。她偶尔去曾敏店上帮忙看狗，多数都呆在宿舍躺尸，饿了就出校门买吃的，有时候懒得跑就会去吃食堂。当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没钱了。
一中其他地方不行，但食堂又便宜又好吃，是省钱的圣地。
林兮千的钱还是以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当然，她也经历过很普通的童年，小时候爸妈会骗她帮她收着，长大后还她。
小升初的时候朋友们商量着一起吃火锅组局，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曾敏询问这笔钱，最开始她不敢说是要去外面吃饭，怕曾敏会骂她。所以只说是去书店。
曾敏说给她十块，她快哭了。哭着闹着说要自己的钱，要那笔被存了几年的钱。
本来觉得要自己的零用钱没什么的，可她没料到曾敏会一下子生气发火。
“什么你的钱？那是你爸妈辛辛苦苦为你攒来的人情钱！明面上是你收着了，实际上那些人情钱要我和你爸出！钱钱钱，自己挣的才算是自己的钱。我没钱！”
那次没要到自己的钱，林兮千也不好意思去吃霸王餐，所以拒绝了朋友们的邀请。
曾敏说，那笔钱被她用去节省开支了，大不了以后还给她就是了。
林兮千从小就犟，曾敏和林父都这么说，那时候也是堵着一口气，明明伤心地要死，却依旧硬着性子不肯低头，“不要了！”
硬气的背后是自己哭肿的眼和颤抖的声线。
没人听出异样。
曾敏冷笑道，“好啊，你有本事一辈子这么硬气，别花我的钱！”
于是中学的时候，林兮千学聪明了。会省吃俭用把曾敏给的生活费节省下来存着。
那时候为了节约钱，林兮千会摸寻学校最便宜的菜系，有时候两个周的生活费她能称三周，省下来了不少钱，人也就消瘦了。
说不厌恨曾敏是假的，后来才她知道，那笔钱被林父拿去打牌输了。
可因为林父的错，她被骂了许久。
但她天生心软，在这个不算完美的家庭里，她开始学着体谅母亲。
摊上了个不好的父亲，哥哥也不注重学业，成绩不好不听话，所以她格外心疼妈妈。心软是天性，善良也是天性。
可明明她最心疼母亲，母亲却逢人都说她最是听话懂事。
林兮千心里很不好受，可以说她体贴，但不能说她听话懂事。
小时候她以为像哥哥那样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妈妈的爱了，所以她会去模仿哥哥，也不听话也不懂事。
换来的是曾敏口中的不懂事，犟，倔，贱…很多肮脏的词都用在了她身上。
而说这话的人，是她最喜欢的妈妈。
林兮千讨厌虚伪，所以她也讨厌曾敏，但她更讨厌林父。
她也更心疼曾敏。林兮千的奶奶不算个好婆婆，曾敏嫁进来十几二十年从没得到过婆婆的好脸色，没得到过婆婆的肯定，但她依然扮演着好儿媳的角色。
曾敏过得也很不容易，林兮千也会尽量去体谅她。
她也该感谢曾敏，不然也不会有她。
所以对于母亲，林兮千一直都有所抵触，恨的不彻底，爱的也不透彻。
曾敏也是爱她的，至少在林父出轨以前，他们家也算得上幸福。
他们家并不贫困，很普通，但很幸福。
小时候无论曾敏和林父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伴她和哥哥。
妈妈会因为她的一句“喜欢小狗”外出有事回来都会给她带只小狗。
那只小狗她很喜欢，黑黑的毛发，却有一双亮晶晶的黑眸，她叫它“团子”。
小狗被养的很好，胖乎乎的很可爱，可是最后也离开她了。
妈妈也会因为她有一颗少女心，喜欢一切鲜活的事物，会给她带一盆绿植给她栽种。
那棵小树也被林兮千养的很好，绿油油的很有生命力，最后也干枯死了。
她以为自己天生运气不好，养谁谁死，种谁谁死，所以在之后没怎么养过动物了。
初二那年倒养过一只猫，最后被曾敏卖了，连同猫猫诞下的几个可爱的小崽崽。
以两块的价格被卖给卖猫的商贩。
林父从前也是对她好的，无论多忙都会给她买想要的东西，小时候想要个闹钟，林父忘记了，尽管已经从街上回来了，还是会重新开车到街上给她买回来。
一直到林父出轨前……
明明她也是很幸福的啊。
想着想着，林兮千自己就哭着睡着了。
……
下午第一节班主任的数学课过后就是自习了，所有老师又去开会了。
林兮千呆的无聊，又开始从桌兜里掏书来看，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陈语涵偏过头来看她，嘴角抽了抽。
谁家好人没事干看《乡土中国》啊！？
趁着台上的纪律委员没注意到，陈语涵小声凑过去问，“你又在陶冶情操？”
林兮千摇摇头，“我是在文学鉴赏。”
可能是小时候太过无聊了，林兮千房里有许多书，她也喜欢上了安安静静地看书。
最无聊的时候，什么《四世同堂》《朝花夕拾》《红星照耀中国》她都看。
许多人觉得这些书无聊，林兮千也觉得，她只是粗粗浏览一遍，就当看过了，实际上啥都没记住，通书只记住了书名。
陈语涵不知道她是这么看书的，只是敬佩，“牛逼！”
这话说得极小声，距离上课已经许久了，同学们都不免躁动起来。
林兮千依旧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其实她忘说了，她更喜欢《红楼梦》《聊斋志异》之类的书。
她估摸着要是陈语涵知道了又要大惊小怪，所以没拿出来过。
林兮千桌兜里堆满了书，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没一本是教科书，全都是课外书。
她看的很起劲儿。曾敏很喜欢给她买书，小时候多是些故事书，脑筋急转弯，长大一点后，曾敏也不知从哪搜罗的书单，给她买了一堆经典名著。
她从小因为林启培已经废了被管得很严，所以曾敏格外注重她的学业。
手机电视机的遥控板什么的也被收了，她就只好看书写作业，看着看着就很喜欢。
就如她热爱一切鲜活的事物一样，她向往《昆虫记》中各类昆虫各不相同却自由的生活，喜欢《红楼梦》中的各类稀奇玩意儿，欣赏鲁滨孙在外漂泊的勇气和智慧。
……
晚上的考试并没有因为刚经历过半期考就取消，林兮千打算撤掉她夸食堂的说辞。
一种并无半点人情味。
好在是她擅长的数学，林兮千也没多抱怨，仍旧花了五十多分钟写完，便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于是李明锐刚进来巡查搞突击检查，就注意到了正窝在臂弯里看小说的林兮千。
不是李明锐针对她。
主要是一堆安分守己，乖乖做卷子，抬起头的人群中，林兮千一个人快勾进了书桌里的动作太明显了。
于是李明锐为了杀鸡儆猴，把她的小说收了。
李明锐收完之后保持神秘感，又偷溜摸回了办公室。
而林兮千被收书后反应了两秒，又果断从桌兜里掏出了一本《水浒传》。
她有的是书看，小样，跟她逗。
晚自习结束把试卷交上去后，他们还有一节延迟自习，林兮千被叫去办公室喝茶了。
李明锐指责批评她的过错，林兮千瘪着一股脑点头，是，老师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口不择心懒得说教她，又或许是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李明锐最终摆摆手，让她滚回去上自习。
于是林兮千又看了一节课的《水浒传》。
兮千小宝宝喜欢一切鲜活的事物
哈哈 李明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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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