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一走,建康城的风,便似又凉了几分。
周府依旧清静,香铺照常开张,府中上下各司其职,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二致。可小乔心里,却多了一重沉甸甸的牵挂,连带着身子,也悄悄起了细微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几日,她晨起时,总觉得胸口发闷,偶尔泛上一阵浅浅的恶心,却又不重,稍缓片刻便过去。胃口也不如从前清淡,看见油腻之物,会莫名地不喜。
春杏最先察觉异样,端着早膳进来时,见夫人只动了两三口便放下筷子,不由得轻声担忧:
“夫人,您这几日胃口怎么这般浅?是不是夜里没睡好?”
小乔指尖轻轻按了按心口,眸中掠过一丝极轻的怔忡。
她并非无知少女,既已为人妻,有些事,隐约便有了分寸。
朝堂相见那夜,久别重逢,情至深处……再加上这几日身体的异样,一个念头,轻轻浮上心尖,让她呼吸都微微一顿。
她——是有了身孕了吗?
是他走之前,便已种下的骨肉。
一念及此,她心头先是一慌,随即是一阵极软极暖的涟漪,慢慢漾开。
她怀了他的孩子。
在他远赴赤壁、生死未卜的时候,她的腹中,已悄悄藏着他们两人的骨血。
“我没事。”小乔轻轻摇头,抬眸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只多了一层旁人瞧不出的柔意,“许是天气转凉,有些不适,不打紧。”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落在了小腹之处。
那里还平坦,毫无起伏,外人半点也看不出来。可她心里,却已多了一重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是她与他的孩子。是他在前方浴血奋战时,留给她最深的念想与安稳。
春杏还想再问,却被小乔一个温和眼神止住。
有些事,不必声张,不必惊扰。她要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自己,守着腹中这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生机,等他归来。
窗外秋风轻起,吹得帘幔微微晃动。
小乔抬眸,望向大江的方向。
公瑾,你在前方护江东周全,我在后方,护你我儿女,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