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粮价渐稳,街头浮动的人心,随周府平价售粮的举措,一点点落回实处。
流言散了,嘈杂消了。可另一股看不见的风,已从江东世家圈里,悄悄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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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近午,侍女在外间轻声回禀:
“姑娘,将军府来人,孙夫人设宴,邀姑娘过几日赴席。”
小乔指尖微顿,并未抬眸。
孙夫人,是她亲姐大乔,亦是江东主母之尊。
这场宴,名为姐妹相聚,实为江东所有世家女眷的集体审视。
谁都想看一看,这位凭一己之力稳住周府、一言安定粮价的乔家小女,究竟是何等模样。
是柔弱闺秀,还是真有城府;是依附夫家,还是自有风骨。
侍女低声续道:“来使说,近来多有夫人打听姑娘,言语间,多是试探。”
小乔缓缓抬眼,望向院外晴空。
她心下清明。
试探之后,便是排挤;排挤之后,便是刁难。
这是她踏入江东上层圈子的第一关。无人能替,更无需人替。
“回了使者,届时我自会前往。”
她语气清淡,无半分犹疑。
“不必备格外的妆饰,不必备格外的礼数,按寻常往来即可。”
侍女一怔:“姑娘,那宴席之上……怕是有人言语不善。”
小乔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却有力量:
“言语不善,便听着;存心试探,便应着;刻意刁难,便挡着。”
她抬眸,目光清冽而笃定:
“我既掌得了家事,稳得了民心,便应付得了一场宴席。”
不必怕,不必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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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时,周瑜归府。
步履沉稳,径直往静院而来。
经过前几日风雨同心,两人之间已是知己般的默契,无需虚礼,无需客套。
小乔没有起身相迎,只平静道:“进来。”
他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她安稳的神色上。
“将军府设宴之事,你已知晓。”
不是询问,是告知。
他不将她当作需要被安排、被保护的人,而是与他同知大局、共对世事的人。
小乔抬眸,淡淡应声:
“知晓。既是江东女眷往来,我理应出面。”
周瑜望着她,语气里没有担忧,没有“我护你”,只有平等的提醒:
“世家圈子多暗流,言语多锋芒,你心中有数便好。”
他只点到为止。不干涉,不掌控,不越界。
小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而坚定:
“我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坦荡:
“我是乔婉,是周家主母。不是需要藏在身后的人。”
周瑜眸中微亮。
不是怜惜,不是保护欲。
是敬重。
他轻轻颔首,只说一句:
“我信你能力,更信你分寸。”
仅此一句。
不越界,不掌控,不庇护。
是战友间的信任,是知己间的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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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未多停留,前厅尚有军务。
离去前,他只淡淡道:
“若有需要府中配合之处,直管吩咐。”
是资源支持,不是庇护撑腰。
“我晓得。”
小乔应声,目送他离去,神色始终平静。
她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不安,没有依赖。
只当这是一场必须应对的世事。
侍女立在一旁,轻声道:“姑娘真要独自前去?”
小乔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沉的暮色。
风刀已近,暗流将起。可她身姿挺拔,不见半分退缩。
“何为独自?”
她声音轻,却有千钧之力。
“我心有定见,行有规矩,身有风骨,便不算独自。”
不必靠人撑腰,不必靠人庇护。
我自撑风雨,自立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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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院中竹影轻摇。
小乔没有抚琴。
只静坐窗前,静思,静观,静待。
将军府那一宴,是她在江东真正立足的开始。
会有冷眼,会有试探,会有藏在笑意里的刀。
但她不怕。
心有静气,自持风骨。
风刀初近。
她自静气自持,自撑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