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初见

“丁黎睿,你少他妈的多管闲事!老子泡妞用得着你操心!”

丁黎睿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骑着一辆硕大的重型机车,炽白的车灯晃得对面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泡的妞,是我哥们儿的女朋友,你说这事儿我管不管的着?”

对面的人因为晃眼,抬手稍稍遮挡了一下,烦躁地吐掉嘴里的半根香烟,骂道:“我管她是谁!就算他妈的是你女朋友,我也照样泡!”

这话太呛火了,丁黎睿一抬腿从机车上下来,摘了头盔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你再说一遍!”

“怎么?急了?有本事你去问那娘们儿,看看她是怎么上赶着倒贴我的!要不是她哭着喊着要跟我,你以为老子乐意理她呢!”

丁黎睿听了这话,倒也不急,冷笑一声说:“你也只配捡别人剩下的,如果你就好这口儿,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

丁黎睿抬起头,在车灯的逆光下露出个邪邪的坏笑,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就,只,配,捡,二,手,货!”

“操!你大爷的!”

深夜,一群人在尚未开通的车道上打成一片,扔在地上的黑色头盔不知被谁抄起来,狠狠砸到身上发出闷响,紧接而来的,是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某人不屑的冷笑。

……

唐简一早刚到律所,就被主任通知说一会儿要接待个大客户,让他准备一下。唐简心里想着是哪个大客户能让主任这么重视,回到办公室里,助手董木林从隔壁跑过来,笑着跟他说:“唐哥,看来今天又要接大case了。”

唐简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整了整领带,将公事包里的记事本拿出来,翻查上面的日程记录,他不太喜欢用电脑记日程,总觉得手写的文字才是最直截了当,最不会出错的,于是,他的公事包里总带着一个厚厚的棕色皮面记事本。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翻日程一边问董木林:“哪个大客户?”

董木林回答说:“当然是丁总啊,除了这个财神爷,还有谁能让刘主任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丁总,丁建成,唐简自然熟悉,之前他的上市集团有几个经济纠纷案件都是自己代理的,自己是他聘请的荣誉法律顾问,一听说是他要来,唐简便差不多猜到是什么类型的案子,于是起身走到书柜旁,找了几本经济案件相关资料,想着一会儿应该能用得上。

跟董木林刚刚闲聊几句,丁建成就到了,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都是他的保镖,浩浩荡荡,架势十足。丁建成一进屋就脸上堆满了笑意:“唐律师,我又来麻烦你了。”

唐简起身和他握手,端正温和地微微一笑说:“丁总客气了,请坐。”

董木林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就出去了,临走时还略显疑惑地看了眼丁总身后被保镖抓着的一个男孩儿。

没错,是“抓着”。

男孩儿打扮前卫,宽松卫衣加上破洞裤,衣服都是名牌,脚上还有一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限量运动鞋。他脸上有几块淤青,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被左右两边的保镖抓住胳膊不得挣脱,要不是这身贵价行头,还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哪个小混混惹毛了丁总,被保镖制服了呢。

唐简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只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专业的开口问道:“丁总今天来是有什么案子要办?股权追责还是资产配置?”

丁建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唐律师啊,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其实是……”

丁建成叹了口气,指着身后被保镖抓着的男孩儿,微微皱起眉头:“哎,说来惭愧,我这个逆子跟人打架,把人家腿给打折了,对方把他给告了,我打算出点儿钱把事了了,结果对方家里也有底子,不差钱,就为了让他吃官司,唐律师你说,这孩子多让人着急啊!”

唐简一听这话,又瞟了眼后面的男孩儿,怪不得他一脸淤青,看来是青春期少年莽撞行事,惹了麻烦。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唐简说道:“民事纠纷的案子,我可以给您介绍专门负责办理这类案件的同事,他们比我有经验。”

唐简主要负责经济案件和刑事案件,基本上没怎么代理过民事案件,所以他诚恳地和丁建成推荐律所的其他律师。

谁知,丁建成一听这话,忙摆摆手:“不必麻烦了,唐律师,我就只相信你,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办这个小案子,那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他说完这话,像是怕唐简再推托,便赶紧叫身后的保镖把男孩儿“押”过来,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笑着跟唐简说:“这就是我那逆子,唐律师你看看这脸让人打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他还推了下身旁的男孩儿,吼他:“快跟唐律师打招呼,别这么没礼貌!”

男孩儿不说话,仍旧耷拉着脑袋,还略显不屑似的把头转到旁边。唐简倒是不介意,青春期的孩子嘛,多少都有些叛逆。

他见实在推脱不掉,也就只好接下了这个案子,谁让丁建成是律所的大金主,不能得罪。打架斗殴这种案子即使不是他的专长,但接也就接了,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于是,他打开记事本,一边记录一边开口询问那个男孩儿:

“这位……小丁总,请先跟我讲述一下事发经过。”

男孩儿还没回答,倒是丁建成先插了话:“唐律师你别这么客气,什么‘小丁总’!他大学还没毕业呢,就一小破孩儿,叫他名字就行,丁黎睿。”

唐简觉得当着丁建成的面,直呼他儿子的姓名还是有点儿不太合适,于是推了下眼镜,想了想,又开口道:“这位小朋友,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事件的原委?”

谁知他话音刚落,丁黎睿突然抬起头,表情凶狠,怒视着唐简:“你叫谁小朋……”

话说到一半儿,丁黎睿突然愣住了,张着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唐简。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大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浅粉红的嘴唇,雪白的皮肤衬上金丝边的眼镜,卧槽!绝了!

他印象中的律师,都是那种梳着油头,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老顽固,谁知这律政界竟还有这么标致的帅哥,简直堪称人间极品!

唐简的确相貌英俊,他的“帅”,是透着一股“妖气”的帅,董木林说过,说唐简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个美人坯子,说不定就被皇帝召进宫当面首养着,而且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分分钟甩正宫娘娘三条街。

唐简懒得理他,只一个眼神儿就让董木林闭了嘴。这美人是好看,只可惜,是个循规蹈矩的冷血动物。

唐简就是这样一个无趣、不爱开玩笑的人,要不是因为长得好看,他的人缘绝对会很差。不过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作为律师,头脑本就比常人更加偏向理性,他曾认真地思考过一个问题,自己若不做律师还能做什么?但思来想去,好像确实没有比律师更适合他的职业。

此刻丁黎睿像被点了穴似的,愣愣地看着唐简,视线没有一丝偏移。唐简虽然觉得奇怪,可他以为,这叛逆中的小孩儿都是这样的行为怪诞,便也没管他,干脆直截了当地继续问道:“这位小朋友,请问,案发时是你先动的手,还是对方先动的手?”

听他发问,丁黎睿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再急躁,稍稍皱了皱眉,回答道:“我不是小朋友,我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

唐简没打算跟他探讨这个问题,只点了点头说:“好,那究竟是哪一方先动的手?”

丁黎睿甩开保镖的手,向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着下巴,满脸微笑地看着唐简说:“都行。”

都行?

唐简正要记录,听见这俩字,抬起头看着丁黎睿,一本正经道:“我之所以要问哪一方先动的手,是因为这件事对案件的审理十分重要,决定了这个官司的难易程度。”

“那……是我先动手比较容易,还是他先动手比较容易?”

“自然是你先动手的话,难度会大一些。”

“那就是我先动的手。”

“……”

丁黎睿回答得特别干脆,却也随意,唐简停下正要往本子上记录的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架,开口道:“请如实回答,我经手的案子从不做假。”

一旁的丁建成虽然不懂法律上的事儿,但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靠谱,于是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板着脸说:“别嬉皮笑脸的!好好回答唐律师的问题!”

丁黎睿被踢得挺疼,呲牙咧嘴地哼哼了两声,皱着眉头看向唐简,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是他先动的手……不然的话,我才不屑揍他那种人渣呢!”

“你们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他抢我哥们儿的女朋友,我去找他理论,结果那孙子上来就是一拳,你看我这脸!”丁黎睿仰起头指着自己颧骨上的淤青,“帅哥儿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不怪我?”

“帅哥儿”这个称呼让唐简不由得再次停下手里的笔,愣了一瞬,丁建成又踹了丁黎睿一脚:“没大没小的!叫唐律师!”

丁黎睿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那……唐帅哥律师,你看我这案子,是不是挺麻烦的?”

唐简默默叹了口气,懒得跟小孩儿计较,如实开口道:“如果你所说的都是事实,这倒不是很麻烦,先出手伤人的,和道德沦丧的,都是对方,你只是出于正当防卫的反击,反击过当,造成对方受伤较重而已。”

就算没听懂唐简这一大段分析,但“不麻烦”三个字,丁黎睿还是听见了的,他略显失落地扁扁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原本想的是,如果案子比较棘手,那就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见到这个帅哥,所以才回答是自己先动的手。但帅哥律师不让撒谎,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可实话实说又会很快结案,于是丁黎睿满脸写着不高兴,往椅子上一摊,嘟着嘴不说话。

接下来,唐简又确认了一些细节,一一记在记事本上,抬起头,礼貌的微笑着跟丁建成说:“丁总,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明天我会带着令郎,以和解的名义先去跟对方谈判,如果和解不成,那么等起诉书下来,我会出庭为令郎辩护,胜算还是比较大的,请您放心。”

丁建成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道了谢,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临走时还让保镖端来一个纯金打造的蟾蜍,要送给唐简,让他摆在办公桌上,结果被唐简拒绝了:“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礼物还是拿回去吧,我受之有愧。”

丁建成指着他的桌面说:“唐律师你看看你这办公桌,除了电脑,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哪像个知名大律师应有的排场,摆个蟾蜍,一来是装饰办公桌,二来也能帮你吸吸财运。”

唐简淡淡一笑:“我只是个律师,替委托人打赢官司是我的职责所在,不需要吸什么财运,这金蟾蜍还是摆在您公司比较合适。再说,我桌上之所以看着冷清,是我本来就不喜好这些东西,丁总就别强人所难了。”

听他这么说,丁建成只好算了,让人把金蟾蜍收起来,然后拽着丁黎睿就离开了律所。临走前,丁黎睿瞄到了办公桌上的名牌,“唐简”?这名字真好听,帅哥果然就是帅哥,连名字都这么朗朗上口!

想着想着,他又在嘴里小声默念了两遍“唐简”,走在前面的丁建成听到他在说话,但又听不清说的什么,于是没好气地回头问他:“嘟囔什么呢?”

丁黎睿挑眉笑了,摇头晃脑地边走边说:“没什么,念叨我未来对象的名字呢。”

未来对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丁建成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他这叛逆儿子,现在的年轻人,脑袋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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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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