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览无余的草原上躺满了花儿,熬过冬天,等冰山化出的河流淌尽荒野时,花精们借机显现真身挺拔在原野上,吸取天地精华,增长修为。
白叠与逐日的众精格格不入,她扎根在阴凉处,怕阳光把她晒黑了。
朋友离子芥抬起脚掌走到白叠身边,用蓝紫色花瓣去拍白叠的睡脸:“别偷懒了。”
白叠吐出棉絮堵住耳朵,风精受子芥的指使把白叠的耳堵咬走,白叠刚好听见子芥说:“日头最毒的正午时分,晒一刻能涨一年修为,我俩成灵还缺十年修为吧?”
“是啊。”
白叠已做好一直都是小花精的准备了,修炼成灵修仙成神,不是她的志向。
“连续晒上十天,刚能赶上试灵日,补上少的修为大概可以有六十年修为,这样我们就轻轻松松就能成为花灵了。”
此言有理啊,晒一下太阳就能得到灵力,这么好的事是一定要做的,要做的,白叠睁开眼屁颠屁颠跟在离子芥身后和朋友一起去蹭修为了。
异彩纷呈的土地上有一束紫色的衔冰紫花最为特殊,她是长老。
“平时不见人,等天神赐灵的时候就来了。”长老雪报春看着修为倒数的两人,不带情面地在众精面前揭穿她们的小算盘。
白叠毫无羞愧之意,精各有命,饮下天赐的灵气苟成一个小花灵,再好不过了,好位置都被姐妹们占了,白叠腆着脸拜托雪报春:“嘿嘿,长老您给我俩让个路呗”
“晒吧,你俩就这点出息了。”
雪报春是长在雪地里的紫花,自知生存不易,对白叠离子芥这种浪费天赋贪玩享乐的行为很不认同,但这是天道给木族众精的礼物,小辈想要的时候,雪报春不会阻止。
“谢谢长老!”白叠吐出几团白絮,白絮雀跃地毫无章法飞在空中,像雪一样美丽又不带冰寒,软绵绵又暖乎乎,落在雪报春的花苞上,奇异地改变了她略微严肃的内心。
“唉,玩的心思放在修炼上就好了,我族的灵才不多,若是你肯多费点功夫……”
白叠又堵耳朵了,雪长老叹了气没多说了,也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通过灵选。
落日余晖去,美桑携叶走,草原上只剩下绿,天也只有蓝,还带着点黑。
只有白叠留在原地,因为她睡过头了。
太阳被月亮取代了。
她望着头顶的月亮,思考月亮为何不能赐灵,要是在子夜也能汲取月华,修为岂不是更加事半功倍?
寂静的夜只有风精在陪自己,风精一生都在自由,不能言语是自由的代价,它给不了自己答案。
懒得走了,就在这里躺到天亮吧,离子芥真的是,也不知道叫醒自己,白叠边嘀咕边躺在地上看星星。
其实子芥很努力了很讲义气了,只是怎么推白叠她都不醒还让自己冒了一堆汗。
推着推着,还给离子芥推生气了,也不管白叠有没有听到,留下一句:“你要是兽族人,你就是小猪精”,就走了。
白叠趴在地上准备睡觉,一记咳嗽的声音穿透地层落在她耳朵里,白叠警觉起来:坡底下有人。
还不是普通的花精,依它的口气,应该是一株巨植。
那资历应该很高,好奇心的驱使下,白叠准备虚心向这位前辈请教。
白叠站到高处,月把她的影子拉得长,拉得巧,影子指引的方向,就是那位男灵的方向。
他在打坐,嘴里叼着塔黄叶,周边月光浮连,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乌发逐渐由黑转白,脸庞居然褪去黄潮,露出珍珠白的光泽来,而眼下的乌青愈发清晰。
白叠看入迷了,此等修炼手段,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是美容术?此人是高手?
男灵起身要走了,白叠迅速遁身现在他身后,男灵警惕得很,一巴掌狠厉地拍在了白叠的脸上,豁然一个大红花绽在白叠脸上。
白叠哇的一声就哭了。
哭声清脆刚劲,是要找人撑腰的意思,果然,她指着孟极:“我,我要和长老告状。”
孟极心下慌乱,面上却镇静无比:“不是你先偷袭我的吗?”
“我,只是想叫住你。”
“那你应该说话而不是动手,你这小精灵刚刚偷看我好久了吧,你的长老知道你的手和眼睛都不干净吗?”
“啊,知道,知道。”白叠玩劣不堪,总是惹祸,所以说出去,长老未必信她。
知道还这么理直气壮,看来是被宠坏了。孟极看着她哭的模样,想起了表亲小狸猫,也总是爱哭,自己擅闯木族,还没找到雪莲,还是不要惹毛她打草惊蛇比较好。
孟极哄人是极顺畅了,他自然地抓起白叠腰上几串的长棉球装饰,去擦她的眼泪:“好吧,我下手太重,对不住你。”
孟极又把手掌贴在白叠的脸上,丝丝缕缕的冰感一点点传递在肿痛的脸上,红肿的花立刻谢去,这极大的抚慰了白叠的疼痛,可能本来就没有多痛,红肿的掌花只是为了达到训诫的目的。
“把长老叫来没什么好的,你又不是小孩了,不要总是麻烦长老,对不对?”
“对”
白叠没忘了目的,抬头询问道:“您是塔黄神士吗?”
她的算计都写在脸上,男灵略微警惕地看着她,收回手,居高临下反问道:“你要干什么?”
“小精偶遇神士修炼,惊叹天底下怎会有人的修术如此精妙绝伦,特来请教。”
“修行之事,须得自悟”
看来是不想说了,白叠换了个说法:“你刚刚是在沐月之辉,吸食月华吧。”
“是的。”
“月术是兽族人修习的,阴柔至极,此举大逆不道,信不信我告诉长老,让她们革了你的职!”
又是长老,这种找大人的做派真的幼稚,孟极饶有兴致道:“阴柔至极,大逆不道?那你为什么要学?”
“你教我收我做徒弟,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他人知。”
“小丫头,连我的真身都看不出,就别干威胁的事了,有这功夫不如去多找长老哭哭,说不定能哭出几本秘籍。”
男灵把塔黄叶吐出,化作一缕月光遁地而去了。
“切,修为高就不还是靠的那门歪术,别让我去灵选时见到你!不然我就揭发你!”
白叠愤愤不平,说的话让遁地的兽族王子孟极听见了,孟极想笑。
这位木族小精看不出自己的真身,自己暴露了,她还以为自己在修邪术,够机灵却没脑子。
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伪装太好了,灵选日?传说中木族每隔十六年挑选花灵入圣山,养育木族圣宝雪莲的日子?
孟极此次入木族,就是要偷圣宝雪莲救人,看来,和这位丫头得又见一面了。
灵选这日,白叠站在第一位,无他,只是想早结束好回去睡觉。“白叠六十修为,晋灵!”
白叠看着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上了一个灵,放心地退至一旁等离子芥了。
“离子芥,六十一修为,晋灵。”
“你还偷偷练了,怎么比我多一年”
“明明是你小时侯逃学去捉蜂玩,没眼力见,差点把蜂王子弄死了,被长老去了一年修为。”
“哦哦,我想起来了。”
两人一起发呆无聊站着等待,无意之间对上了眼神,凭着多年经验,两人达成了一个共识,手拉手准备偷溜。
可惜被长老逮住了,长老挑起高高的藤曼壁,把两人堵住,其他侧完的师姐纷纷注目往白叠哪儿看。
白叠无语:“长老,接下来选灵侍也轮不到我俩啊,我俩留在这影响灵殿蓬荜生辉啊!”
“有人头就得捧场,想走就扣一年修为。”
“不行!”
白叠拉着离子芥,挤到已测队伍的最后面,借着姐妹们的遮挡,两人玩些妙手生花的小游戏。
“你说,这次的灵女是谁?”离子芥要和白叠打赌,白叠沉思良久,笃定地回答:“肯定是桐律姐。”
子芥摇摇头:“可是梭梭也很努力,我俩争没用,我去问问”
白叠去拍前边姐妹的肩:‘桐律和梭梭分别多少修为?”
“并列第一,还不知道神女会选谁做灵侍呢。”
“开始了开始了。”
灵门大开,幽黄色的莲瓣飘在空中,在不同的名字上不停掠过。
“咦……”
白叠看到名单上一列的六七十满是不敢置信,不是说只有排名前十的花精才能上册吗?
莫不是长老骗人?
众人朝长老看去,长老望着手上的前十名单不可置信,自己放错了?把前十和倒十的名单放错了?
族长期待的神色凝住,皱眉看着悬浮着的名册,那幽黄花瓣好死不死落在了白叠的名字上。
众人大惊失色看向白叠,白叠紧张地看着长老,最后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这,这是梦吧?”
成为雪莲山的灵侍?就她?一个好吃懒做的小棉精?
长老赶紧上前行礼问神女此为何意,神女的莲瓣组成一个句子:今年的小灵怎么怎么差,最高的连七十修为都没超过,我挑花眼了,随便找了个名字合眼缘的。
长老忐忑地把前因后果告诉神女是她自己糊涂了,放错了名单。
神女沉默了几下,密匙已和白叠绑定,要是又换人,麻烦得很:“就她吧,让我看看能差成什么样。”
白叠脸色发青发白,整个人因为害怕灵力不稳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本体:一株棉花,白色的饱满棉苞磕在地上,根茎也被不明所以的风精欺负地来回飘摇。
变故来得太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子芥最早反应过来,施了咒术让白叠化形,白叠可笑又可怜地蹲着。
长老把密匙交给白叠,白叠并不想要,密匙被推揉落在地上,接住了白叠的眼泪:“长老,这太可怕了,我不行的,我没离开过长青,你知道的。”
“行不行都得试了才知道,三十日内你打不开结界,我们自会派人去替你,流程这么走了几千年,一时更改只会更乱,只能将错就错了。”
白叠拧头去看子芥,子芥看热闹不嫌事大:“去吧我的天选灵侍!嘿嘿!”
白叠抖着腿站起来,她从未独自出门如此久,听闻雪莲山冰冷无比生灵稀少,这可怎么办呀,白叠怕自己熬不过去。
桐律此时拉起白叠,用自己宽厚的手掌握住白叠冒冷汗的手:“没事,叠叠,不要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围至白叠面前鼓励她勇往直前,白叠第一次听这么多关心的话,觉得骑虎难下。
此时长老的提醒给她打了定心针:“没事,会有指引人帮你的,你跟着指引人走”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那没那么怕了,可是白叠又又了新的顾虑:“指引人嫌弃我怎么办。”
“怎么会呢?嫌弃你就直接把你赶出来了吧。”
白叠眼睛亮了亮:“有先例?”
桐律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