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习结束,太阳已经上来了,秋天虽然没有夏天热,但温度直线飙升还是有够晒的。
陆昭野和关耳搬着各自的凳子在散乱无序的人群中行走,边走边说。
“果然,学神的脑回路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下午真不去医务室学了?”
陆昭野点点头:“不然呢?缺赛的话肯定就被班主任发现了。”
关耳赞同:“也是。不过其实跳高这个项目独立,真缺了也就缺了,4×100米要是缺了,那大家都别跑了。”
陆昭野找到位置放下凳子,说:“那你可别缺赛。”
“怎么可能?谁缺我都不会缺的好么,我自己报的项目我肯定会参加的,更何况......”关耳眨了眨眼睛,“我还等着我们陆少爷加油送水呢。”
陆昭野喝了口水,道:“先说好,要是没人喊我可是不会喊的,太丢人了。”
关耳本就不奢求全套,洒脱道:“行行行,只送水也行。唉,难得享受到陆少爷送水的待遇,我肯定要把握机会好好珍惜。”
下午三点,运动会比赛准时开始。
因为上午没进行完的缘故,刚开始就先是把上午的长跑比完。
下午不比上午,一跑完,运动员个个都满头大汗的。陆昭野和关耳也不转悠了,一个是想着等太阳没那么毒,一个则是保存体力等待比赛通知。
坐在位置上喝水的时候,陆昭野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看到傅景川还在队伍里而没有去医务室学习,他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继续用校服外套盖在头上遮太阳。
课堂之外,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4×100米接力赛。陆昭野带上尚未开封的矿泉水,和关耳一块出发去比赛场地。
关耳在第三棒位置,负责弯道衔接。找到位置后,陆昭野就站在临靠第三棒的草坪处观赛。
由于十班在最内道,比赛也还未开始,关耳甚至还有时间跟陆昭野贫:“如果你能陪跑我肯定要感动哭了。”
陆昭野懒得理他:“你就100米,要什么陪跑,赶紧准备你的吧。”
关耳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旁边隔壁班的运动员见状,问关耳:“你们是几班的啊?”
“十班。”关耳脱口而出。
下一秒,接力赛开跑信号响起,各班第一棒疾速前冲,关耳等其他棒也都纷纷紧张起来,时刻准备接棒。
与此同时,杂乱无序的各色人声里,操场广播再次传出清澈嘹亮的信号,正在呼叫三班某位跳高运动员去场地比赛。
接力赛成员都正紧绷着关注自己的比赛,只有站在绿茵场上陆昭野听清了内容,不由惊奇,跳高和接力赛居然是同时进行。
他环顾四周,这才看到,绿茵场的另一头围满了人,应该是跳高的场地。
不过太远了,他要是过去就要纵穿整个绿茵场了。
摇了摇头,陆昭野继续盯着接力赛看,各班第二棒已经都接上了,正直奔第三棒。
十班在第二棒落下了不少,直到已经过去了两班,关耳才在着急的原地踏步中接到了接力棒。
陆昭野紧急道:“没事,加油,能赶上。”
关耳连头都无心去点,抓住棒就嗖地飞走了。
陆昭野目送着关耳跑进弯道,正要也跑过去,忽然听见路过的人说跳高那边出事了。
“我去,怎么这么严重啊?”
“听说用的背越式,翻过去的时候没控制好,头先落地了。”
“我去,好吓人,是男子组的么?”
“肯定是男子组啊,女子组还没开始比呢。”
陆昭野的心猛然一揪,像是被什么攥住了,连身体都不由地直冒冷汗。
想到当初确定名单的时候,傅景川告诉他,他并不会跳高......
真是的!不会就随便跳跳好了啊!!
一瞬间,陆昭野像是把全世界都忘了,只知道拼命地往前跑、往前跑、再往前跑,哪怕是突然撞上人,他也只是惊魂未定地停下一秒,连道歉都来不及说就还一副要往前跑的样子。
被撞的人抓住他欲离开的胳膊,陆昭野急得想骂人,眼睛都泛红了。
直到——
“陆昭野。”
仿佛寂静山林深处,一口古钟被倏然敲响,厚重的声音荡开层层松涛,掠过无数惊雀,最终落进某人心头,轰鸣震耳。
陆昭野抬头,看到傅景川完好如初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怎的,滚下两行热泪。
钟声远去,而林子,似乎要下雨。
“陆昭野,你要往哪去?”
傅景川又喊了他一声,召魂似的。而陆昭野则低下头,抬手抹眼泪,一言不发。
期间,傅景川还在问,陆昭野受不了了,把手里的水摔到傅景川身上,骂道:“我急着去上厕所!行了吧!”
傅景川接住怀里的水,摸了摸瓶盖,而后咔嚓扭开。
“那你应该不需要喝水,我喝了。”
说完,那瓶本来是要给关耳的、尚未打开的矿泉水便被傅景川喝了第一口。
陆昭野红着眼睛瞪他,伸手就要抢:“我没让你喝!还给我!”
可傅景川比他高啊,他就算是踮着脚尖去够,傅景川手一举,他就只能急得团团转。
眼看人又快要气哭了,傅景川才收手,把水还给陆昭野:“我已经喝过了,你确定还要?”
完全逆反心理作祟,陆昭野手一推,刚刚拼命争抢的矿泉水此刻弃如敝履。
“不要。”
两个人都沉默着,像是一个人在生气,另一个人在等生气的气消。
半晌,陆昭野问道:“你比完赛了?”
傅景川一脸平静:“没有。”
鬼才信!
男子组早就比完了!
陆昭野揭穿他:“你说谎。”
“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我说谎。”
反正陆昭野不要,傅景川又扭开瓶子喝了一口水。
“不去现场也能知道。”
“不去现场怎么知道。”
一来一回,像小学生拌嘴。
绕半天没个定论,陆昭野懒得继续跟他斗,打了一下傅景川拿水的手,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傅景川这次没再跟他绕,反问说:“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陆昭野掰着手数:“跳高跟接力赛差不多同时进行,有个班参加跳高的没及时过去,有人跳高受伤了,因为用背越式没用好......”
说着说着,陆昭野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顺嘴了,怎么傅景川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凭什么?
“该你说了。”
正垂耳聆听完全绕开自己的跳高相关事件的傅景川突然被点名,回神问:“说什么?”
陆昭野一股脑问了三个问题:“你怎么跳的?背越式还是跨越式还是其他?跳了多高?”
傅景川不说话,陆昭野忍不住猜测:“你不会是弃赛了吧?”
突然,广播开始播报刚刚完赛的各项目成绩,十班的接力赛在最后力挽狂澜拿到了第二,而跳高,男子组破纪录了,运动员......是傅景川!
陆昭野感觉自己被背刺了。
原本就大的一双眼睛睁更大了:“你不是说你不会么?!”
傅景川低头看着陆昭野瞳孔震惊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好软。
被捏的人突然脸热,退开好几步,嘴巴也有点不听使唤:“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傅景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疯狂的举动,那只刚刚捏到细腻皮肤的手这时像是发烧了般烫。他不自然地背过那只手,而另一只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也受牵连而有些发软,差点就握不住瓶子。
几秒的安静里,横冲直撞的情绪得到压制,傅景川咳了咳,用平静的语气说:“找教程学了一点。”
“噢。”陆昭野的眼神不自然地左右乱飘,“那你学挺快的。”
空气中滋生了一些沉默的尴尬,陆昭野脑子直转,终于找到了借口:“关耳!关耳还在等我,我...我要走了。”
“等一下。”
陆昭野又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回头想要开口,眼神都还没聚焦,脖子上就被套下一个很有分量的东西。
耳边,一个很轻的声音说——
“奖牌,买你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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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小野,你人去哪了啊?!我跑完扭头一看你人不见了,不是说好要给我送水呢么?”
关耳委屈兮兮地朝陆昭野跑过来,定睛一看,更委屈了,拖长调子道:“小野,我的水呢?”
陆昭野有点不知所措,他总不能说水被傅景川截胡了吧。
只好扯谎说:“水丢了,我回头再补给你。”
关耳无法,只能哀哀地说了句好吧。
要紧的事说完,关耳这才注意到陆昭野脖子上明晃晃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问:“小野,你哪来的奖牌啊?”
陆昭野低头看脖子上挂的东西,想到被傅景川挂上它时的情形,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当时人都傻了,忘记把这个东西给藏起来了,这下被关耳看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略一思忖,便说:“买的。”
二人皆深谙以物易物之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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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