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沙漠里。
黄沙漫天飞舞,狼嚎渐渐消进风沙深处。
穆云归勒住马绳,五名兵卒紧随其后。
几人身上蒙着一层土。
狼逃遁进沟壑,几绕几绕就消失不见了。
穆云归探头,沟壑往里便是乱石丛。
暮色沉得快,暗影层层叠叠。
“队头儿,那狼钻乱石堆里了,咱们走快点,说不定能截住它们。”
穆云归指尖轻扣马鞍:“天色太暗了,咱们快到土鲁边境,收队回营。”
“是!”
几人无一迟疑,拨转马头。
队伍顺着原路往军营缓行。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缓和松快许多。
几个兵卒攀肩搭背,讨论待会儿回营吃点什么。
穆云归骑马靠近小豆子,脚尖蹭了他屁股一下。
小豆子回头看他,见他不说话,忙凑近了小声问:“咋啦?队头儿”。
“明天女红比赛,咱们队抽谁去帮忙吧?”
这事他有点印象,让宋亮去安排。
小豆子点头:“临行前我特地去求了宋副队,他说我如果能赶回去,这个名额就给我”。
说着,他忍不住闷笑:“一下子可以看到全部织工,我可以大饱眼福说不定我还可以找到……”
“不用你去了”。
穆云归受不了小豆子油腻的表情,一脚踢开他。
“啊?”
小豆子张大嘴巴,傻眼了。
脑子还没太理解穆云归的意思。
穆云归端坐在马背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明天我换你去参加女红大赛。”
“另外,不许声张”。
穆云归警告完,策马向前。
小豆子的肩膀猛地塌下去,垂手站着,一脸蔫掉。
……
回到分队。
穆云归瞥了眼守门的兵卒,问:“我不在时,有人来找过吗?”
兵卒摇头。
程川正蹲在一边嚼咸菜头,闻言立马凑到穆云归跟前:“队头儿,你是问郁大夫来过没吧?”
穆云归掀起眼皮看他:“你有话说?”
“自然!”
程川一口吐出咸菜:“咱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什么意思?”穆云归提眉。
程川怪笑两声:“人家郁大夫早得了石队正的青睐,正在他那边取经,走捷径呢。”
“什么捷径?”
不待穆云归细问,小豆子先一步围住程川,眼珠子瞪成铜铃。
他脑子里开始浮现那些在浔阳桃花巷里的风花雪月,变声道:“他......为这点子事,竟然出卖自己?”
“那可不?”
程川冷哼,“他只怕是看不上咱们这儿了,石队正这会儿给他请了师父,正手把手教女工呢。”
“......”
小豆子回头看穆云归,只见他已经抬步进了小帐,步子比平日又大又快。
“还傻愣着干啥!”
汪大忽然走过来,狠拍小豆子的胳膊。
小豆子抬头傻看他:“咋了?”
汪大道:“宋队出操去了,出发前特地嘱咐,你若是今晚回来了,戌时二刻去习武场”。
小豆子嘟囔着嘴:“为啥呀?我累死了,得喝口水缓缓”。
汪大白他一眼:“行啊,你别去,明日女红大赛也不用去了,我戌时听训后,明日换我去”。
“啊?是因为这个呀”。
小豆子拉丧的脸刚扬起来,瞬间又垮了。
“行吧,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着,他垂头往穆云归的小帐走。
“诶,是习武场,你去队头儿那做什么”。
汪大在他身后低吼一声,见他不为所动,遂由他去了。
反正挨骂的不是自己。
穆云归小帐门口。
“队头儿”,小豆子低喊一声。
“嗯”。
穆云归拿了帕子擦脸。
小豆子抿嘴:“你这时候得去习武场,不然就迟到了”。
“为何?”穆云归抬眉。
“汪大刚才说,明天去现场帮忙的兵卒,今晚都要去习武场集合,接受安排。”
“谁说我去了。”
穆云归扔下帕子,转身背对小豆子,整理木案上的书。
小豆子愣了愣,随即大喜:“队头儿,你真不想去啦?那我去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
穆云归回头:“站住”。
小豆子:“……”
*
关南天阔,风净云轻。
女工比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偌大的习武场被空出来。
前面一排是评判席,并排拼起几块厚木板,坐着几位随军女眷和将官的夫人。
中间便是织工比赛的地方。
地上铺一层晒干的干草,隔出一个个席位。
四周有兵卒巡逻,将中间的两千织工包裹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的高台之上,是前来观看女工比赛的军中将领们。
高台之下还有一圈桌子,坐的是低级别的将官。
董天启和石风天坐在下面。
董天启倒酒递给石风天:“队正,喝酒。”
石风天并未接杯,盯着高台下面的织工队伍,面露疑惑:“他混在底下做什么?”
“他?”
董天启没听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晌,只看见乌泱泱的脑袋,像地鼠似的,一时间没找出什么特别。
“穆云归!”石风天指着左边一个角落。
“穆云归?”
董天启定睛再看,果然在织工队伍最左边的角落里看到了他。
穆云归穿梭在织工身边,左右查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董天启哼道:“肯定在找郁河,想把他抢走。”
石风天眯眼,视线定住。
董天启回头再看,见穆云归果然停在了郁河身侧。
见穆云归捧起郁河面前的绣绷,石风天咋舌:“穆云归在绣花?”
“娘儿们唧唧的,我就说他平日里装的,实则中看不中用。”
董天启“呸”一声。
这位“中看不中用”的队正穿针引线,确实比郁河利索很多。
郁河看着面前红色、青色和白色等各色丝线,指尖又开始痛。
穆云归拿着针线:“看好”。
郁河不看绣棚,只是歪头盯着他的脸:“穆队正不是不管我吗?”
银针在天光下微微发亮。
穆云归指尖套着玉顶针,并不回答这个问题:“玉顶针得这样用,就不会戳破手指”。
郁河不要脸皮:“穆队正既然这么会女红,以后我就找你替我缝补衣服了”。
穆云归瞥他一眼,神色淡淡:“你先过了这场考验再说”。
郁河笑笑:“放心,我一定会通过的”。
穆云归冷笑两声:“自然,毕竟郁大夫早就替自己谋好出路,另择良木。”
郁河愣了愣,随即明白他话里有话。
“你知道我去找石风天了?”
穆云归没答。
郁河贴近穆云归半步,见他并不躲开,舔着脸笑:“我那是为了打听考题,今天若能取得好成绩,自然能到你队伍去。”
穆云归见他无心抱佛脚,干脆扔绣绷到案上:“不好好练习女工,就知道投机取巧。”
“这不是在穆队正面前,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吗”。
二人身旁走过另一个兵卒。
穆云归后退半步,冷着脸:“我又不能帮你绣。”
“非也,只.....”
“咚咚咚”。
话没说完,战鼓一声声轰然擂响,震得郁河骨节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看向高台之上,红旗挥舞,比赛开始了。
呜呜呜,放假多更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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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