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对自由

荆小花懒洋洋环起骆野的脖子,骆野掐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抱起来,放到高度合适的书桌上。

“两年半以前。”骆野缓缓开口,“你从樱花树摔下那一晚,是我在日本见你的最后一面。”

“国内传来盛哥的病危通知,我不得不赶了回去,出机场后遭遇不测,醒来后就关在那里了,他们对我进行了漫长的封闭疗养。”

荆小花抬手摸摸骆野的眉骨,不忿道:“你应该跟我学一些拳脚。”

骆野不免笑了:“手续齐全、程序正义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相信病人的自辩,即便他不是。”

荆小花哼哼一声。

骆野没忍住掐了掐荆小花鼓起的脸蛋,回忆道:“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办法离开,我要去找你,我很焦虑,很想你。后来,我不想了,我仇恨所有人,也包括你。”

荆小花脸色要变,骆野忙补充:“不许用当朝剑斩前朝官,你自己要听的。”

“我终日愤怒,直到有一天……”骆野想了想,“应该是踏青时节,一只风筝飘过围墙。围墙中视角很窄,我看着它,一直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吸引我,总之那日下午我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春天来了。”

“所以我又想起你,想知道你春天过得好不好,跟谁一起过的?”

荆小花垂下脸,小声嘟囔:“不好。”

骆野看着荆小花,双手撑在桌面两侧,倾身压低了距离,说:“再亲亲我,接下来是付费内容。”

荆小花向后仰躲,被骆野捉住了腰,环在包围圈内。

荆小花只好啄了一下,骆野抬手按在他后脑勺,按的用力了些,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荆小花气喘吁吁才松开,荆小花嘴唇被咬红,恼羞成怒道:“可以继续连载了吧!”

骆野喉结滚动两下,低哑地嗯了声,继续道:“风筝渐渐飘走,我望着天空发呆,惊讶的发现,我变了。”

“这种变化令我不安、不适,因为我发现当我再次假想你会和谁过春天时,居然没有力气恨了。我不妒忌,也不羡慕,还有点感谢,感谢有人能替我陪你。”

骆野现在想到仍然感觉不适,蹙着眉:“这太奇怪了,我厌恶这种想法,像是一种认输妥协,我被麻痹了思想。”

荆小花怔了怔,这的确不会是骆野会有的想法,他有着独占欲极强的性格,自己得不到毁掉也不会拱手让人。

他舔舔嘴唇,有个念头让人蓦地有些脸红,他很小声低骂了什么。

“嗯?”

荆小花突然脸埋很低,骆野被贴得心口发烫,听见荆小花蚊子哼哼说:“因为你爱上我了,傻逼。”

骆野胸膛有什么力道绞了一下,以至于心脏发酸发疼,沉默了半晌。

他沉静道:“也许吧,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爱会是那种想法。可我不喜欢,讨厌至极,像病入膏肓,像懦弱,像被抢劫后不敢报警的蠢货,像小电影里无能的丈夫。”

噗嗤,荆小花被对方语气平淡的惊天比喻逗乐了。

他浅浅抬起脸,看着骆野棱角分明的轮廓,这个人长得凌厉就算了,心也充满棱角,矛盾又敏感,是个擅长自虐的大变态。

荆小花赶紧抱抱他,虽然本来就相拥着,就更黏糊了些,手脚并用了。

快要滑下桌面,骆野感觉到腰间被双腿缠住,不得不托了一下荆小花屁股,放回原位坐好。

“总之。”骆野气息被勾的乱,暗自平复道,“即便人格与思想相抵触,那日之后,我不再愤怒。”

骆野:“我开始认真地、反复想起你离开前,明明已经失望,为什么还执意要听一句没有作用的道歉。”

荆小花:“怎么就没……”

“是啊,怎么会没有作用呢,真幼稚。”

骆野荒诞地苦笑一下,浮现出几分无辜,“是不是当时少一点固执,哄哄你,就已经戴上你的戒指了,嗯?”

骆野越蹭越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说着话,嗓音也压的低沉,暧昧的气息黏糊糊包围过来。

荆小花顿时脸皮烫,不自然地向后仰,背部不小心倚到东西,猝不及防嘶了一声。

骆野倏地清醒,不再心猿意马:“弄疼了?”

荆小花点点头,脸颊有桃花的颜色,看得人心头怦然。

“药在哪里,帮你上药好不好?”

荆小花拒绝:“你不会,得让谢逍来。”

骆野当即绷紧脸,想到早上开门看到那一幕,又想到谢逍和荆小花成双配套的小名,又又想到双方甚至小时候许过娃娃亲,又又又想到荆小花被一声声喊老婆。

“……”

过了一会儿,骆野的主人格胜利了:“那你疼死吧。”

荆小花哂笑:“得,一朝回到解放前。”

骆野的副人格挣扎出来,捏捏荆小花的鼻子:“乖点等,我去叫人。”

好在谢逍突然学会了读空气,间歇性有眼力见了,在骆野阴恻恻的注视下,只是给荆小花扎了针,拔针后要上药,他没亲自上手。

骆野静静听了几分钟口头教学,谢逍溜之大吉:“差不多就这样,不是很难有手就会,你们自己来吧。”

“靠,没义气。”荆小花绝望地将脸扎进交握在下巴前的臂弯。

其实并不是介意手法不专业,他只是有点尴尬……荆小花非常有自知之明,如果他是唐僧,那骆野绝对不是白骨精,而是女儿国国王,他没办法两眼空空。

还好脸埋着,感觉到骆野搓热的掌心印在在脊梁骨,一道热意顺着脊梁骨窜进了血液,荆小花不得已轻颤一下,假装说是疼。

骆野便轻了些,轻了也不好,指尖滑过的皮肤顿时火烧,酥酥痒痒的,荆小花用了好大心力才没吟出怪声。

这简直折磨,荆小花分散注意力道:“后来你还见过那只风筝吗?”

骆野的呼吸似乎也不太稳,沉沉的在背后传来:“偶尔。我每日习惯在那里看书等它出现,看着它飞那么高,却飞不远,我开始思考自由的本质。”

“于天空来说,那是一种坐井观天的自由,远远不够,可于围墙来说,那已经是最优解。”

“那时我意识到,你是天空,我是围墙。”

荆小花无法想象骆野当时的处境,人总在绝望时才会觉醒,如同蝉蜕一般,皮肉痛苦不堪。

他轻轻说:“可你努力突破重围了。”

“嗯。”骆野欣然道:“我必须做到。”

荆小花觉得这与骆野后来的所作所为不谋而合,他突然想起一首歌,便哼出两句:“西郊有密林,助君出重围~”

骆野轻笑出声:“跑调。”

荆小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跑调怎么了,我本来就天生丽质还画技超群,要是再有个绝对音感,那不成大明星啦。”

说起大明星,荆小花突然想起来,扭头瞥一眼骆野:“咳,李行舟告诉过我一件事儿。”

骆野当即手一顿。

荆小花一脸好奇:“真的假的啊?”

“什么。”骆野装傻。

“哼哼。”

荆小花转过去,念在是无意义的旧账,便也不提了,只是说:“我觉得李行舟和盛哥人挺好的,哎呀,今天忘记给他们也买一些纪念品了。”

骆野无奈了,在他背上轻轻啪了一声:“别动。”

弄完药,荆小花后背暖呼呼的,让人有些生困,打了个哈欠,但舍不得睡。

骆野洗完手回来,他脸上出现纠结:“你明天几点飞机?”

“早上。”骆野说。

“能不能改签?”荆小花又问。

骆野眉梢微动:“怎么。”

“……早上我起不来啊。”

这是要送他的意思,骆野失笑:“一点追人的诚意都没有,早起都不想克服。”

“不是。”荆小花摇摇头,像是临时起意说:“我决定跟你一起走。”

“真的?”

可别骗完人改签,明天又哼哼唧唧不想走,说舍不得家人。

荆小花完全被骆野看透,不自然地拉起被子缩缩脖子:“……改一下嘛。”

骆野认输:“别撒娇。”

“改晚上。”

“……”行。

巧姨来问两人吃不吃夜宵时,房间内两个自制力很差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亲上了,非要说,算吻别吧。

荆小花背上有伤,骆野有意把人往腿上抱,他侧坐在床沿,让荆小花跨坐在他腿上。

他很喜欢这样相拥包裹,仿佛只有心脏贴着心脏,眼睛看着眼睛,多余的空气才不会挤进来分享荆小花,荆小花才能专注于他的包围。

骆野舔开荆小花的一点点唇缝,荆小花的舌尖躲了下,骆野余光瞥见对方绯红的耳朵。

他深深吻进去,荆小花不可自抑地发出哼声,拳头在他肩头砸了一下。软绵绵的,起不到推拒作用,更多是助兴,骆野吻得更凶。

荆小花骨头酥软地挂着骆野脖子,骆野托在他腰间,手掌传递着热意,越收越紧。

有缱绻的单音节从荆小花喉舌间掉出来,骆野也低低喘动,神魂颠倒间,没人听到敲门声。

门外传来巧姨不得不加大了音量:“俏俏,晚饭都没吃,夜宵要不要呀?”

“唔嗯……”荆小花一僵。

骆野轻轻松开一点,荆小花眼尾挂着一层迷离的红,像喝了酒,眼尾的红泪痣都更加旖旎了。

荆小花稳了稳声音:“吃,这就——唔。”

话音未落,骆野又不安好心吻上来,荆小花挣扎推开,喊道:“这就来了!”

“那你们快点噢俏俏,凉了就不好了呀。”

“嗯嗯嗯,这就来——”唔嗯嗯嗯。

骆野食髓知味捉着人,温存了几分钟,才稍微松开,轻轻咬了一下荆小花的嘴唇,气息很乱,低哑着学巧姨:“俏俏?”

荆小花瞪一眼。

“俏俏,俏俏……”还没完了。

骆野嗓音低喘时有些沙沙的,带了几分男人的性感。

他发现荆小花脸越来越红,福至心灵问:“喜欢我叫你小名吗?”

“不喜欢。”

“继续骗。”骆野颠了一下腿,荆小花匆忙抱住了对方脖子。

倏地,骆野耳朵仿佛被羽毛蹭了下,荆小花贴在耳边,像讲秘密,轻而缓的小声说:“不喜欢白天叫。”

没有太多风月经验,到底是玩不过会勾人的狐狸,骆野一哑,僵直了后背,耳朵霎时红了一片。

他同当年一样露怯,被有意掩藏在冷峻皮囊下的青涩很不给面子,被荆小花得意的捕捉到。

荆小花扳回一成,心满意足下了床,去穿鞋,狡黠的笑意盛满眼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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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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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吉小利
连载中鱼星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