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安抚少年乔麦然,虽然不见多大效果,但引白敏锐察觉包裹手臂的又麻又冷似乎减轻不少。他没有犹豫,立马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黑雾小骨伸去,死死地拽着小骨,企图把它拉开。
手里小骨挣扎并发出“桀”的声音,这还是引白第一次听见它出声。声音尖利犹如魔音贯耳,震破耳膜。
引白不管,继续扯它。一时之间,身上红纹暴涨,像是割裂的血管,瞬间爬满他的全身。尤其是脸部和手指,看起来像是要被碎裂分尸一般。
看起来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了,只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与此同时,引白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幻象,他看见了一颗黑色的心脏,还有无数金、红交织的细线。
线条连接黑色心脏,随着不断猛烈跳动的速度,线条越收越紧,隐隐露出里面一丝丝光亮。
引白发现自己越想摆脱被寄生的局面,手中捏着小骨的动作就越紧,而随着动作越紧,金红交织的线条就收缚越紧,于是,黑色心脏跳动速度越快,底下的光亮便越发耀眼。
似要冲破黑暗,昂首飞扬。
小骨似乎受不住了,它在引白手里犹如疯了似的膨胀,又散开,像是不小心溅出来的墨汁,一点一滴落入地面。短短两秒的时间内,一个约两米高的黑色影子蓦然出现在眼前——庞大且不规则如同雾状的身体,一双鲜血欲滴的大眼珠子。
竟然是完全体的夜鬼。
小骨虽然现身,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内攻击引白。而是开始发出声声“桀”叫。声音仿若荡开的波纹,传开一圈又一圈。
现实中引白若是醒着,便能知道小骨的这一声声喊叫是真实存在的,带着无法阻挡的穿透力直接横扫出去。
于是,隔离室外,辛愚和苏厌听得清清楚楚。
三十一层外,正在试图灭口的南幸泠和努力自保的壶山听得清清楚楚。
古楼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客人听得清清楚楚。
古楼之外,唐恩,贺十七,哈曼……
整座沧海桑田都能听见。
这声音还一直传散,直达海面。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沧海之上,那一群群还在试图沉海触底的夜鬼们。
就连躲在安全地道的藏休都听见了。
夜鬼们更加暴走,仰头嘶鸣的模样像极了受到召唤的模样。它们给出回应。声音同样具有穿透力,一同传达沧海深处。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夜鬼的声音?难不成这个怪物闯进沧海里了!”
“快!快逃!”
沧海之内顿时一片慌乱。就连“无色”酒吧里也开始暴动。
艾莉带着几个工作人员迅速疏散客人,随后回到贺十七身边。
“老板……”
贺十七一张娃娃脸满是凝重,他低声嘀咕两句,“喂喂,你可没说帮了你,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两个小时前,从峥刚来找过自己,按照约定,贺十七给了他正确进入黑格的办法。他大致知道从峥要做什么。从峥是想要拿走被苏家藏在沧海内的属于他母亲的遗物。
听说这个遗物有点特殊,和苏家一脉相承的占卜术有关。
贺十七从来都不是局外人,和从峥搭上线之后便更不是。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变数,现在等到了没有理由还坐以待毙。
打定主意之后,贺十七偏头对身边几个下属道,“以防万一,你们现在立即去打开安全屋并躲进去,如果有其他落单需要帮助的人,检查没有问题后可以直接接纳。”
艾莉听出自己老板的语气有异样,不免多问一句,“那老板你呢?”
贺十七摸了摸手上刚用北海之核做好的戒指,沉声道,“我有事,必须要出去一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
艾莉知道自家老板看着的方向是那座沧海古楼。她无法阻止老板的行动,只能低声道,“您注意安全。”
贺十七点头,迅速离开了“无色”。
新一任沧海之主虽然年轻,但是行事十分老练。在他的统筹指挥下,二十几分钟前还一片混乱的沧海,现在已经变得井然有序。
大街小巷各处都在广播“需要各位民众进入安全屋”的信息。
每处都有沧海警卫队在维持秩序。为首的便是摆渡人唐恩。哈曼也在帮忙。
楼内,几乎每一位有正式编制的人饲都已经集结完毕,并整装待发。他们需要奔赴前线,像往常一样清除所有靠近沧海的夜鬼们。
不过他们也清楚,这一次恐怕和以往的清除工作不太一样。沧海内外都要求了所有的普通民众进入安全屋,足以说明这次任务的严峻程度。
每一位即将奔赴前线的人饲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是要为守护而战,也有可能要为守护而亡。
原本因为立场不同而针锋相对的几股势力在此刻也都暂停了对彼此的敌视,他们得响应沧海之主的安排,需要合力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糟糕局面。
不过比起前线,更糟糕的可能是楼内情况。
因为第一次夜鬼叫声来自楼内。
这让沧海之主桑怀感受到了巨大危机感。他知道双子引白极度危险且不受控制,所以从一开始就布了局想引诱引白自己踏进鹅蛋广场。虽然后面出了点差错,但总归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如果引白的危险不仅在于他自身的危险的话……该死,他是怎么把夜鬼带进沧海里的!
桑怀脸色铁青,他立马传开指令,“快。让唐恩带着一批人,穿好防护衣,立马去排查所有和双子接触过的人,一旦排查出来立刻把人带去隔离室隔离检测!”
“是。”
“你马上对准频道,让苏厌那边现在就把双子带回来拔锲!仪式不能再拖下去了。”
桑怀吩咐完之后,即刻直奔鹅蛋广场。他要亲眼看着拔锲仪式完成!
鹅蛋广场内,原本看守妹妹引的闫亦听到意思夜鬼声音后立马起身,脸露警惕和防备地环顾四周。没多久,他便听见箱子里的妹妹引在痛苦吼叫。
“好疼……”
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而附着在指尖的黑色饶文似有汇聚显性的意图。
闫亦看着妹妹引如此痛苦的模样,不免皱眉问,“喂,你怎么了?”
妹妹引无法给出回应,只一边蜷缩身子紧抓心口,一边努力睁着涣散的目光朝着遥遥的远方看去,无比地艰难唤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