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内,是一个被沉重枷锁困住的女孩子。巨大的锁链从这孩子的后背绕到前方,在死死困住她的四肢之后四处散开,各自缠绕在坚硬的笼柱上。
那孩子整个人几乎都是被半吊在空中的模样。双眸被一圈灰黑的布缠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儿干净的地方。
仔细看过去可以看见她的身上有很多抓伤,还有撞击的伤口。
看上去不像是别人故意动手,像是自己所为。
而此时,这孩子正在低声嘶吼,和之前竭嘶底里的模样全然不同。即便她的嘴被一个黑色的面罩封住,可喉间的奇怪声音始终让人听着恶心。
正元努力无视,揭开黑幕之后,从笼的一旁简单穿了件纯白色的防护服,便手持注射器走了进去。
孩子察觉有人接近,迅速抬起了头。只是她的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微微侧着脸,用耳朵去听辩来者是谁。
这脚步和味道孩子很熟悉,是经常来给自己注射药剂的男人。她感到十分排斥。
同时,时间和意识均告诉她,这个男人的到来是又想要给自己注射那种令自己大脑混沌难受的东西了,所以她下意识地进行反抗。
然而她的反抗却是徒劳。
针孔仍是扎进了她的皮肤里。奇怪的是这孩子竟然不似从前那般剧烈挣扎,或者是反抗袭击。倒像是认命似的接受外界所给予的一切刺激。
这该是不正常的现象。
可正元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只要注射了药剂,这笼中的怪物就会像以前那般“安然”入睡。却忽略了所有预料性的可能。
壶山很快就回来了。虽然他整个左腿被截肢了一半,基本靠着假肢和拐杖行动,但他的速度不减,依旧很稳。
“如何?”壶山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元刚好把黑色的幕布重新放下,见他回来,轻松说道,“根本就没什么事情。老大,是我们太大惊小怪了。”
壶山却不这么觉得。他支着拐杖走近笼子,并掀起一角朝里窥探,发现笼内一切正常,被迫注射药剂的那孩子也的确是睡着了。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老大,您刚刚是去哪儿了啊。”正元看壶山一直盯着里面看,不免觉得对方似乎有点太严肃,便想稍稍转移一下话题,来缓解彼此尴尬的时刻。
壶山一边仔细观察,一边随口应道,“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就趁早闭嘴,免得我心情不好,想随随便便地拍死人。”
为了保证小命安全,正元立即停止了询问。而壶山还在认真观察,他先是目不转睛地绕着笼子看了一圈。正元就像是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确定笼内的孩子安静下来之后,壶山慢慢走回自己座位,一屁 股坐在了自己那把特制的座椅上。沉默两秒之后,他抬手叫来正元。
“怎么了,老大?”
壶山将拐杖摆在自己身侧,单手摩擦着扶手,声音沉沉问道,“那怪物没咬你?”
正元觉得这话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脑袋,回答道,“没有啊。”
壶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他又摆手道,“行了,你出去吧。”
正元得了命令便出去了。如此,屋内就只剩下壶山和那只巨大的黑色铁笼。
这个男人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在沉静了几秒之后,只见他丢开拐杖,起身站了起来。没有了拐杖的支撑,他依旧站得稳,甚至是行动自如。
“怎么,还不打算出来?”壶山的脸本就是一副凶相,在故意沉下声音,眯起眼睛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更加阴鸷。
他虽是在讲着话,但是这个屋内却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回应他。
见此,壶山不由得冷笑一声,“不肯说话,那就是在等我动手。”
这男人虽是个身宽体胖的大家伙,但是行动却十分敏捷灵活。
只见他朝着笼子突然加速奔跑起来,在即将接近的时候,他猛地弹跳而起,侧身一脚扫了过去,竟硬生生地将那笼柱踢弯两根。
壶山不是突然发难的。在他踢弯笼柱落地站稳之后没多久,笼内猛地蹿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与此同时被拉扯出来的是一整条沉重的锁链。那身影跳得极高,连带着锁链被拉扯的高度和速度都让人觉得心惊胆跳。
壶山连忙定睛一看,果然是笼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逃了出来。
那孩子顺势落下之际,已经高抬了纤瘦的腿踢来,别看她瘦小模样,力气却极其的大,一腿落下,竟也能让壶山觉得抵挡吃力。
到底是年长又有经验,壶山很快就反应过来,伸出一手果断又迅速地抓住了孩子的一条腿,将对方拖住往地上一摔。
孩子不防,直接中招。整个人摔进地板上,立即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咳!”这一下摔得很厉害,这孩子几乎没能爬的起来。而她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松垮破烂,这么用力一扯之后,上身的衣服撕裂得很厉害。
且自然而然地瞧见那孩子的后脖处有一个掉了色的名字:引。
壶山眼尖,再次瞧见这个虚假的红名。这不免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也叫作“引”的孩子。
他知道这俩孩子皆为双生子,各有各令人心生畏惧和恐慌的特殊力量。
但实际上在他眼中看来,这对一个精明狡猾虚假得很,一个弱智蛮力容易失控的双生子更让人觉得讨厌跟恶心。
这么想着,壶山下手更重了些。只是那个叫做“引”的孩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不仅空有蛮力,也总能有劲使,对疼痛的感知低得微乎及微。
明明前一秒被壶山打得骨裂,但在停滞的后几秒中,她又能从地上猛地窜起来,往后跃了一大步,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大胖子。
壶山望着她行动自如的样子,心里蓦然升腾起一种诡异的满足和欣赏。他觉得这孩子不能感知痛觉继而拼命的样子,很适合当做练拳的好把手。
妹妹引也是个好战的。在意识到壶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之后,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越战越勇。
一大一小彼此交手,各是巅峰。壶山出手又快又狠,且次次朝着命门攻击而去,妹妹引则是又莽又凶毫无章法,虽然自身自愈能力强了些,但在经验老到的壶山面前,还是很快就落了下风。
又是一记猛拳,直接打在妹妹引的腹部。只见她一下子双眸失神,口吐一滩鲜血,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壶山借势拽过粗长的锁链缠绕在孩子纤瘦又脆弱的脖子上,用力勒紧,丝毫不在意这孩子是否能够呼吸。只借此死死地压住了对方任何要反击的可能性。
窒息的浪潮几乎在第一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个脑袋,妹妹引双手慌忙去拽在脖子上慢慢收紧的锁链,抠弄挣扎间,蒙住眼部的灰黑色长布散落,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瞳眸,瞳孔中央是两小片黑色的竖立瞳仁——这根本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睛。
壶山无意中瞥见,脸色顿时一变。他反应很快,立即伸手去抓长布将这孩子的眼睛重新蒙住。却因此忽略了勒紧锁链的力度,一瞬间竟然让那孩子得以逃出。
“啧。”
妹妹引像个滑溜的泥鳅,没一会儿就滑了出去,这让壶山觉得十分暴躁。而终于得到短暂自由的妹妹引不再恋战,立即一个漂亮的转身要往外跑。壶山岂能让她如愿。
只见壶山穷追不舍,一个摆手,准确拽住了拖长的锁链,不让那孩子顺利逃走。再动作果断又迅速地朝前赶去,大手猛地拎起对方的后脖。
可惜,妹妹引还是没能逃走。被抓住的她挣扎无果,只能逐渐卸了力——这段时间里,她不是第一次试图逃跑了,可是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但她不会放弃,迟早有一天,她要逃离这里,回到哥哥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