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层西边区域有一座圆门房间。进去之后便能在极为宽阔的房内看见一处由特制材料制作的半透明防护墙。
墙内，有一张柔软大床，围着床的四周有各种仪器。仪器上跳动着令人看不太明白的数字和字符，而那些由仪器控制的导管一一垂下，并纷纷联向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着的男人——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因为乔麦然已经变异了。
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黑色全部笼罩，变为雾状。雾状黑丝似乎是活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形态试图去触碰乔麦然的另外半边身子，但始终无法得手。
除此之外，一道类似金线的物质一直他的心脏处蔓延，幸好乔麦然的心脏位置被安装了一处半圆形屏障，似在保护他。只是那个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缝，显得岌岌可危。
看起来，是有两种不明物质在试图吞噬乔麦然。
房间里除了昏迷的乔麦然，还有两人：辛愚和引白。从峥没有过来，他以需要处理伤势为由，去了辛愚给另外准备的房间——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因为辛愚只想见引白。从峥不能在场。
此刻，引白正趴在玻璃罩上凝视乔麦然身上的黑雾和金线，他的眼底有些幸灾乐祸，但很快又被困惑与不解取而代之。他在思考——这个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
辛愚在身后，开门见山道，“骨□□坏之后，我们一路直奔沧海，但是路上竟然遇到进化了的原生夜鬼伏击，它们出现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双子……也就是你的妹妹。混乱之际，少爷为了护着你妹妹而被感染了。抵达沧海之后，我们算是半隐秘地躲进了三十一层领地。”
辛愚的讲述一板一眼，似乎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可其中一句“为了护着你的妹妹”，怎么听都觉得掺了水分。
引白头也没回，只呵呵两声。面上则是无比凝重——看来，那群原生夜鬼想带走他们双子。一次没成功，怕是还会有第二波。可是……为什么呢？
引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上面洁白无瑕，空空如也。其实黑色图案还在，只不过不在手上了。而是盘踞在了自己的后腰，还被无数细长的红线裹住，似是封印——是迦叶的效果。
看来从峥也知道了黑色图案的异常。他没问，但不代表着不在意。
引白在想，这家伙打算什么时候因为这事试探自己。
身后，辛愚还在继续道，“感染本不至如此。但是进化后的原生夜鬼所携带的病毒超乎我们的预料。以至于后来，少爷身体越来越糟糕，甚至出现了黑雾化变异的情况。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阻止变异。”
辛愚的语气中有藏不住的懊恼。她看向引白干净的后脖颈，说道，“你和原生夜鬼关联颇深，破局关键应该在你身上。所以之前我找到机会抽了你一管血。你的身体检测一直都是我在做的，检测完血样之后可见你的特殊性也一直保持。结果不会说谎，这也能证明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和实验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才会在最终出现正向的结果。也就是说，我们当初的实验成功了，你现在成为了货真价实的活药剂。但是……”
说着，辛愚指向乔麦然的心脏处的金线物质，“怎么说呢，注射之后的确是起了作用。变异速度停了，可是新出现的这个金线物质不仅让黑雾停住了侵蚀，却也使人体的自愈能力停滞不前，从而致使乔麦然越发昏迷不醒。但是在给乔麦然注射之前，我已经实验过了，接受实验的另一人到现在都还是活蹦乱跳的……我不明白是一步出了错误。”
引白闻言，扭头看向辛愚，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嘲讽，“所以你现在想干嘛？再抽一次我的血救乔麦然？”
辛愚道，“是的。”
引白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拒绝救乔麦然。”
辛愚提醒，“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们的地盘里，而且你的妹妹还在我们手里。”
引白冷笑，“我人都到这里了，自然有办法找到妹妹。还有，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是桑家的。让我猜猜看，一向手段强硬的你现在会以这这种方式找我救人，说明乔麦然的势力正在被更为强硬的势力在瓦解，你们撑不了多久，否则以你的性子，现在我就该躺下再次成为你的实验品了！”
想起那段记忆，引白免不了情绪波动，这个女人之前对自己下手不知道有多狠。
辛愚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她定定地看着引白片刻，忽然道，“你知道双子灭世的预言了吧。”
引白没回她。
但是辛愚知道，有从峥在身边，引白八成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轻叹一口气，幽幽发问，“难道你就不好奇？双子灭世，究竟灭的是哪个世？”
引白闻言愣住，他不明白辛愚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有几个世界？
辛愚道，“从峥和我搭上线之后提出一个要求，说他若是顺利把你送来，我就要把关于原生夜鬼进化的研究报告给他一份。不过我拒绝了。”
——这狗男人！又卖我！就知道不能他的话不能全信。
引白心中咬牙切齿，“但是他还是把我带来了。”
说明这个条件没谈拢，他们还谈了其他的。
辛愚点头，“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研究报告的结论。其实不止是他，还有其他各方势力也想知道，尤其是桑怀。”
引白看她，觉得她这说话走向有点奇怪，“怎么，你要告诉我？”
辛愚眨了眨眼睛，忽然真的缓缓开口道，“是的。那份报告的结论就是——进化后的原生夜鬼携带的是全新的感染源，这份感染源一旦扩散开来 ，那些先前未曾被感染过的普通人会陆续死亡，而曾经就已经被感染过的感染者会因为新的感染源而缓缓自愈。只不过自愈后的人会有其他的副作用，比如无法见光，比如……”
她说了很多副作用。最后总结一句，“只要原生夜鬼一直进化，就会不断出现新的感染源，那些凡是未来得及感染前一批病毒源的人都会因为新一批的病毒源不相容而爆体死亡。如此以往，直至这个世界没有活人。”
这段话信息量颇大，导致听完的引白只能呆呆地看着辛愚。一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又轻易告诉了自己。二是……竟然是这样。
听到这个信息的引白第一反应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吗？”
辛愚摇头，“没有。这份研究报告只有我和乔麦然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这个……不能传出去。”
当然不能，否则整个世界怕是要在一瞬间就乱了套。
是了，如果新的感染源可以让曾经的感染者自愈，却使从未感染过的正常人死亡，这要世人如何自处？
引白甚至可以预想到那时候的局面：会有一批又一批疯狂的感染者为活下去，主动求进化体咬，而那一批又一批的普通人则是在日渐惊恐和绝望中死去。
到时候，这个世界剩下来的就是所谓的自愈人，还有一群不断进化的原生夜鬼。拥有诸多后遗症的自愈人怕是仍旧逃脱不掉原生夜鬼的压迫。一旦原生夜鬼再度进化，这些勉强活下来的自愈人又会开始新的一轮被迫感染和筛选。
到头来，这个世界已然被原生夜鬼所掌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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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