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跟着哈曼逛了一圈娱乐场,感觉确实很新奇,不过引白并没有因此忘记自己的目的。之前因为哈曼一直在身边,所以不太方便,但现在他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依靠双子之间的感应去寻找妹妹的下落。
但最终结果……不行。
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吗?
引白抬头看向头上的高顶。据说沧海桑田有五十一层,上六层是鹅蛋广场。上三层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黑格拍卖会。而自己现在在十一层。
算算层高,确实隔得太远。
但是……
引白用力地按压心脏部位,为什么感觉有点疼?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将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了心脏。
自己和妹妹的痛感并不是相连着的。那为什么?
难道是从峥?可他也没说过“迦叶”有痛感相连的作用啊,不然以之前自己那副半残不死的样子,他岂不是也要承担一部分痛苦?
最主要的是,引白不能想象从峥会被人一刀刺进心脏的模样。那家伙的实力莫测高深,什么人能够伤到他?
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从峥,还不由自主地关心起他的安危,引白略显烦躁得很地将最后一块水果送入口中狠狠咬下,任凭齿间汁水四溅,唇间生香。
——担什么心!他死了不是更好?自己就自由了!
这么一想,引白的心情又好了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水果有问题,吃了整整一盘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沉沉的。他单手扶额,心口直犯恶心。
由于周围环境陌生又嘈杂,引白实在忍受不了,便想喊停哈曼,但是抬头走了几步,发觉自己眼前好像有一层白茫茫的雾气缠绕,弄得路也看不清了。
大概是察觉出引白心绪不宁,他指尖那黑色图案又开始躁动起来,几次三番想爬上引白的胳膊,顺着胳膊直奔他的左眼。却反被他死死地捏住。
“别闹。”引白低声警告。
那图案果然不动。
引白抬头寻找哈曼身影,可到处都是个高的家伙,自己被掩藏在底下,根本看不远也看不清。
这下,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引白试图拨开人群,凭着直觉和记忆想要往之前的休息室摸索,却不知方向感极差的自己完全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途中也不知道是撞到了谁,惹得对方一直不满的叫唤。听得引白更烦躁了。他抬眸瞪向对方,就这么一眼,他的眸色深谙不见一丝光度,像是一处漆黑的冷洞,吸食最靠近身侧的温度。
被他瞪的那人,顿时闭了嘴停止了叫唤,脑袋也随之迷糊起来。等他再度回神的时候,原地哪里还有撞人的少年身影,他摸摸头,奇怪地嘟囔一句,“刚刚是谁来着?好像是有人撞过来的……”
定睛一看,地面上正安静地躺着一块绿色长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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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白不知道自己的绿牌丢了,他现在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少且安静的地方可以坐下来,缓一下,却愈发觉得脑袋沉重,眼皮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合上。
“好想睡觉……”
他喃喃自语。
而在意识快要断联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了一个人的身影,原本昏沉的脑袋顿时被雷劈了一般清醒过来。
乔麦然身边那个女助手!
在悬浮岛实验室里呆了那么久,早就对这个女人的身形熟悉无比。这会儿乍一见到,一直缠绕在引白心间旧愁新恨在这一刻统统爆发——就是她!给自己注射了无数次令人痛苦到发疯的药剂!
引白记得她好像叫做……辛愚!
怎么回事,不是说乔麦然不在沧海桑田吗?那辛愚为什么会在?还是说贺十七在说谎?
一想到悬浮实验室里的事情,即便是手脚发软,引白也要爬起来追上去。
疑似辛愚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引白投过来的充满着恨意的目光,另一边的她透过人群,视线稳稳地落在正朝着自己跌跌撞撞跑过来少年身后,随后犹如一只矫健的鱼儿于人群之中穿梭不停。
而引白自己原本就被挤在人群中,穿的衣服又不利于奔跑,便一下子慢了许多步。
但他一直追着,从大厅追到走廊,追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见辛愚越走越远,引白心中更急。他试图放出缠绕在手指上的小骨,可就在黑色绕纹离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越发沉重,竟身子一软,直接摔了下去。全然没有看见离开自己的黑色小骨只在地上爬了一小段弯弯曲曲的路后,便也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好困……”
引白越发想睡觉。要不是在意辛愚,他大概就真的睡了过去。
身体不受控制,大脑也是一片浆糊,他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人走近了自己。
这味道很像辛愚。
引白试图抬眸看一眼,但根本没有力气做半点动作。而之后,他迟钝地发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来人身上有着一股陌生又浓重的香味。太香了,香得让人有点想吐。
引白不喜欢,想要挣扎,但是来人却越抱越紧。宽大的手掌还在他后背轻轻摩擦,“别动……小心掉下去。”
引白也不喜欢这种语气,可他再也已经没有力气去拒绝了。意识到这里便彻底地断片,他整个人都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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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疼。
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血管里。
本该是轻微的疼痛,此刻却像是一颗巨大的炸雷,在脑袋里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疼痛让引白恢复了点意识,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去重新获取控制四肢的能力。隐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
“嗯。”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是怎么想的。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直接把……也带走?”
“乔少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但在此之前……有个人很麻烦。”
“……从峥……”
有人在说话,但是意识恍惚,没有全部听清。
引白还听到了从峥的名字。
说话人有一个是辛愚,但另一个是谁?是没有听过的声音。但又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
引白在混沌的意识当中拼命的挣扎,想要彻底清醒过来。
可身体犹如千斤重,一点能动弹的空隙都没有。
困倦之意再度袭来,引白无法抵抗,又陷入昏睡当中。
等他真正清醒过来时,入眼可见一片清明与熟悉。
他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引白扭头看去,是哈曼。他的脸颊有点红,好像被什么打了似的。
再一看周围环境,是九层的休息室。
“真的是吓死我了!回头一看发现你人竟然不见了!也怪我,一碰赌桌就沉迷进去,没注意到你吃了那么多水果。巡场的不少果盘是含有酒心的,我忘了跟你说……”
哈曼越说脸色越不好,“发现你的时候你正昏睡在休息室门口。像是自己走回来的。幸好一路上没遇到奇怪的人把你带走。不然我可就真的罪过了!”
沧海桑田虽有法度,但是无法约束这里的每一个人,鱼龙混杂之地,难免有心思不正的人。引白模样生得不错,很容易招惹一些变.态。
所以当哈曼发现引白不知所踪的时候,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他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引白毕竟是自己决定要帮一把的人,而且这少年和自己曾经在孤儿院里认识的一个弟弟很像……
是的,哈曼是个孤儿。
生活在一个不太美妙的孤儿院里,那个曾经和自己一同生活的弟弟被院长送进来某个大人物的房间里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所以对于哈曼而言,他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幸好……引白没事。
不然他真的要自责死!
“另外,这是你的长牌,一定要好好保存啊!里面有定位功能,本来可以立马找到你。可没想到你这个小迷糊竟然把长牌给弄丢了。好在很快就找了回来。”
说着,哈曼把绿色长牌递过去。
引白接过来,眼眸低垂地看着手中的长牌,脑海中正在飞速地消化哈曼刚才说的话。
是自己回来休息室的?
不。
引白很确定自己在醉酒的那段时间里所遇见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所以,辛愚就在沧海桑田里。乔麦然很有可能也在。
但很奇怪的是,辛愚既然已经现身了,甚至已经对自己动了手,那为什么不把自己直接带走?
以她的性格,在发现自己没死在骨塔里的事情之后,应该立即绑走自己送到乔麦然面前才对。又或者绑走自己,继续之前的实验研究。
可她没有。
意识迷糊的那段时间里,对方似乎用针戳了自己——这是在取血吧。
之前引白经历过很多很多次,甚至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只是取了血,却不带走自己。辛愚想做什么?她的行为是受到乔麦然的指令吗?
另外,引白还很在意和她对话的那个人是谁。
在那断断续续的对话里丝毫不掩饰恶意。尤其是在他们提到了一个麻烦的人——是指从峥吗?
那人的语气真的算不上温和良善。引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得赶紧找到从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