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深秋,午后的阳光温温淡淡的。
大半年的时间悄无声息滑过春日、盛夏,转眼入秋。风一吹,河畔泛黄的树叶簌簌往下落,铺在南贺川秘密基地的青石地面上,软软一层。
这会儿刚放学没多久。
野原琳昨天着凉感冒,鼻子堵得厉害,今天放学被老师叮嘱直接回家休息,没来河边。卡卡西依旧在外执行长期中忍任务,迟迟未归。
偌大的、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小天地,今天就只剩七岁半的带土和椿两个人。
两个小孩正是最黏彼此的年纪,没人打扰,就慢悠悠蹲在河边玩水、唠些小孩子才在意的碎碎小事。
“小椿,你说卡卡西这次任务会不会又偷偷变强好多?”
带土撑着下巴,小腿晃来晃去,语气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期待,“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跟他再比一次,我这大半年凤仙火超稳的!我肯定不会再输那么惨了。”
椿蹲在他旁边,小手轻轻拨着微凉的河水,指尖碰得波光细碎。
她年纪小,心性再稳也终究是个七岁半的孩子,说话软软嫩嫩,带着孩童独有的直白护短:
“输了也没关系呀。你进步超多的,我觉得你超厉害。卡卡西就是比我们大一点、任务多一点而已。”
带土瞬间被哄得眉眼发亮,嘿嘿笑了两声,刚想再说点什么。
身后树林里,忽然传出两声极轻的落叶摩擦声。
不是小动物的动静,是人走路的声音。
两个小孩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回头。
林子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
一身干净利落的翠绿色和服,裙摆素雅,身姿高挑挺拔,五官极艳、眉眼利落,看着年轻漂亮,却自带一种沉淀多年、压人的强者气场。她神色淡淡的,眉峰微敛,看着不算好亲近,自带一点严肃的脾气。
是三十余岁、正值巅峰、性格直爽、嘴硬心软、脾气算不上温柔的纲手。
她身后跟着自来也,白衣白发,站姿懒散,嘴角挂着惯有的笑眯眯,整个人松弛又活泼,一点架子都没有,看着格外亲和。
两个大人站在落叶纷飞的林间,静静看着河边两个小小的孩童。
带土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往前跨半步,把椿小小身影挡在后面,小手微微绷紧,像只护食的小奶狗,警惕又认真地看着陌生的绿袍姐姐,小声问:
“你们是谁呀?怎么来这里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声音不大,稚气未脱,紧张却勇敢,是典型七岁小男孩的模样。
椿没说话,乖乖站在他身后一点,圆圆的眼睛安静看着两人,不害怕,只是好奇。
自来也立刻抬手,笑得特别温和,故意放软了语气,专门迁就小孩的节奏:
“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们还记得我吗?大半年前我在这条河边,教过带土火遁哦。”
这话一出,两个小孩瞬间放松不少。
带土眼睛一亮:“我记得你!自来也前辈!”
气氛刚松下来,一旁的纲手目光就直直落在了椿身上。
她一路上听自来也吹了一路这个孩子有多天才、多特殊、多完美适配自己的传承。
纲手本来半信半疑。
她这辈子见多了天才小孩,大多要么张扬浮躁、要么心性残缺、要么空有天赋不稳。尤其宇智波,她成见很深——情绪化、执拗、戾气重、太极端,根本静不下心学医疗忍术,更扛不住怪力和百豪的克制心性。
可此刻亲眼看见。
眼前这个宇智波小姑娘,和她想象里的样子完全相反。
小小的一只,骨架纤细,身形偏矮,看着软软嫩嫩的,眉眼干净得过分,浑身查克拉温温顺顺、安安稳稳,没有半分宇智波常见的躁动戾气。
明明身在族群,却活成了最干净普通的小孩模样。
纲手心里第一时间就悄悄惊艳了,心底忍不住狂喜:真的有这种宇智波小孩?真的被自来也找到了?
但她性格偏严肃,喜怒不形于色,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审视的严肃模样。
她目光扫过椿从头到脚,最后落在她过分娇小的个子上,忍不住开口,语气直来直去,很真实的大人吐槽:
“你这小孩……底子看着极好,就是太矮了。”
突然被说身高,椿愣了愣,下意识微微抿唇,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脑袋微微低了点。
带土立马又护上前,急乎乎、奶声奶气地辩解:
“她就是不爱喝牛奶而已!吃饭也挑食!不是不厉害!她超厉害的!我们全班都打不过她!”
这番孩子气的辩解,直白又可爱。
自来也在旁边憋笑,默默看戏,心里暗道:这俩小孩也太真实了。
纲手闻言反倒被逗得松了点脸色,看着眼前一护一羞的两个小家伙,严肃的眉眼淡了少许,语气依旧干脆:
“我没说她弱。”
“我是说,浪费底子。”
她往前两步,蹲了下来。
高大的强者弯腰蹲在小孩面前,视线和她们平齐,姿态认真,不再居高临下。
“小姑娘,自来也跟我说,你不用写轮眼,也比同龄人强很多。”
“我不看嘴上的厉害,你随便打一拳旁边那块石头,不用忍术,就用你平时的力气。”
她指了一下旁边那块半人高、常年风化的硬青石。
石头很厚、很硬,成年人徒手都难打出痕迹。
椿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到底要干嘛。
但对方语气很认真,没有恶意。
她便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小孩的动作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她抬起小拳头,没有蓄力、没有憋气、没有摆姿势,就是很随意地抬手,轻轻一拳砸在石头面上。
咚——!
一声沉闷厚实的震响。
青石表面瞬间裂开大片蛛网般的裂痕,裂纹飞快蔓延整块石身,细碎石渣哗啦啦往下掉,整块石头都微微晃了一晃。
现场瞬间安静。
带土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彻底看傻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天天跟椿一起训练,知道她力气很大。
但他从来不知道,她随便一拳能硬裂巨石。
自来也笑得更温柔了,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却依旧满眼欣慰。
而纲手,眼底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保留,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她瞳孔微缩,心底狂喜直接翻涌上来:
是了。
就是这个天赋。
天生怪力。
纯粹肉身底子,天生适配她一生的道途。
三十多年,她终于见到一个——
心性稳、无戾气、懂克制、温柔善良、重情重义,
同时身负宇智波爆发、漩涡绵长、天生怪力、暗藏金刚封锁本源的完美苗子。
简直是为她的传承量身定做的孩子。
纲手心里开心得不行,简直越看越稀罕,越看越满意。
但她毕竟是纲手,性格端得住,面上依旧只是收敛了所有严肃,眼神柔和了很多。
她正要开口自我介绍、收徒。
一旁的带土还没从震撼里缓过来,呆呆看着纲手,很有礼貌、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谢谢您测试小椿!谢谢您前辈!”
“前辈”两个字一出。
纲手脸上刚柔和下来的神色,瞬间卡了一下。
她今年三十多,正值最风华的年纪,最不喜欢被人喊老、喊前辈、喊师父,总觉得刻板又显年纪。
气氛微微一滞。
成年人的小别扭,直白写在脸上。
椿心思细、软、又懂事,瞬间捕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
小孩子的直觉最准。
她立刻轻轻拉了拉带土,往前小小一步,仰着软软的小脸,睁着干净乌黑的眼睛,甜甜软软、认认真真地改口:
“谢谢漂亮姐姐。”
一声清脆软糯的姐姐。
瞬间抚平了纲手所有微妙的别扭。
她紧绷的嘴角,几乎是压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的欢喜彻底藏不住了。
纲手看着眼前乖巧、懂事、天赋逆天还听话软萌的小丫头,心里稀罕得不行。
她终于放软了所有姿态,语气认真、温柔、真诚,不再有半分架子,对着七岁半的小孩缓缓开口:
“我叫纲手。”
“我这次回木叶,专门为了你回来的。”
两个小孩同时一愣,一脸懵懂茫然。
专门为了她?
纲手看着椿,眼神格外认真,语速放得很慢,适配小孩的理解能力:
“我听自来也说了你的所有情况。”
“你和别的宇智波小孩不一样。你心里没有恨、没有戾气、不急躁、不骄傲。”
“你不用瞳术,不靠情绪变强,心性比很多大人都稳。”
“而且你身体里藏着很好的天赋,非常非常适合学我的本事。”
她顿了顿,直白干脆,不绕弯子:
“我想收你当我的小徒弟。”
“我教你治病、教你变强、教你最厉害的体术和忍术。”
这句话落下来。
椿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站在原地,小脸有点发红,又惊喜又不知所措,小小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而旁边的带土——
狂喜过后,瞬间涌上满满的、小孩子专属的委屈和不安。
他立马伸手,紧紧抓住椿的袖口,小手攥得牢牢的,眼神湿漉漉的,有点慌、有点难过,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直白的醋意:
“小椿……”
“那、那你以后是不是要跟姐姐学好多东西?”
“你是不是以后……不怎么陪我训练了?”
他不说大道理,不装成熟。
就是纯粹、直白、简单的害怕——
害怕最好的小伙伴,以后有了更厉害的师父、更厉害的路,慢慢不跟他玩、不跟他黏在一起了。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孩童心思。
椿瞬间从懵懵的惊喜里清醒。
她一点犹豫都没有,反手握住带土的手,小小的力道很坚定,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说:
“不会的!”
“我学本事是我学本事。”
“我还是跟你最好。我以后每天都陪你训练、每天都来这里玩。绝对不会不陪你的。”
她说话直白、幼稚、真诚,没有华丽句子,却是小孩最纯粹的承诺。
带土听到这话,委屈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黏糊糊地贴着她,不肯松手。
一旁的自来也看得满脸温柔笑意,小声跟纲手感慨:
“我说没错吧?这孩子心性,比天赋更难得。”
纲手看着两个小孩干干净净、毫无杂质的羁绊,心里愈发喜欢自己这个小徒弟。
她这辈子见惯了阴暗、算计、背叛、执念。
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温暖、纯粹的孩童情谊。
她看着椿,语气温柔却依旧带着一点师父的严肃,很认真地叮嘱:
“收你可以。但是师父要管你一件事。”
“你天赋再好,也不能挑食。”
“以后每天乖乖喝牛奶、好好吃饭,不许再偷懒挑食。”
“你底子这么好,不许糟蹋自己的身体。好好长个子、长体魄。”
椿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小小声乖乖应下:
“……我知道啦,纲手姐姐,我会听话的。”
纲手被这声软软的姐姐哄得心里彻底柔软。
明明是脾气火爆、直爽强势的三忍,此刻看着眼前懵懂乖巧、天赋绝世的小徒弟,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欢与期许。
自来也看着这一幕,笑意悠然。
深秋河畔,落叶纷飞,流水叮咚。
最火爆傲娇的仙师,遇上最干净纯粹的稚玉。
一场跨越忍界层级的师徒缘分,在两个七岁孩童最天真温柔的陪伴里,稳稳落定。
从此。
绿袍仙师归村,稚子前路明光万丈。
唯有河畔少年,岁岁相伴,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