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王正芙伸了个懒腰，看向办公室里的两人，“你们呢，还不走？”
“牧姐说这个方案最好上午就能给她，现在哪里能出来。”运营部的小姐姐头发都快搓没了。
王正芙叹了口气：“年轻人不要总熬夜，事情做不完就直接说，没谁会怎么样的。”
运营小姐姐“嗯”了一声，显然还不肯走。她看了一眼，也不再劝，拎着自己的包准备下班回家。
“芙姐，下班啦。”
“黄大哥！你怎么回来了。”王正芙见到来人，表情微微一僵。
被叫做“黄大哥”的男人一边吃着楼下便利店买的叉烧包，一边尬笑：“这不，钥匙拿出来，忘记放回口袋里了。我来取一下。”
他侧身经过走廊，绕去自己的工位，弯腰拉开抽屉。
“看你忙的，又忘了，”王正芙远远地感慨，“新来的小姑娘呢，怎么不让她帮你分担点工作。”
“她也够忙的了，”黄大哥感慨，“我看她一直跑上跑下，这些天累得够呛。”
“也是，我看她都瘦了。”王正芙耸耸肩，“我先走了。”
“慢走哈。”黄大哥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正芙下楼。
电梯到达负一楼。
王正芙一只手放在包里，另一只手揣着包，在地下停车场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影子飞快地晃过。
“什么人？”她问。
没有人回复。
“……不会闹老鼠了吧。”王正芙喃喃自语，手也从包里拿了出来。
车钥匙在她手上晃了晃，右侧一辆黑车忽然发出男性优雅沉稳的声音，邀请他的主人上车。王正芙兴高采烈地走过去了。
她丝毫没有发现，柱子后面躲着一个熟人。
晏川感觉自己一头的冷汗。
他眼睁睁看着王正芙经过又离开，车灯渐渐隐没，此处重归黑暗。
……幸好，没被发现。
但也说不上是庆幸，毕竟万一，他要对接的人——
“来这里找老板啊，”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她今天应该早上才来公司，你先回去吧。”
晏川转过头。
黄大哥的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咋不和人家联系一下再来，问问小慧也好啊。”
“……对，是我忘了。”晏川这才松了口气，“我这就回去。”
“你带来的这是什么？”黄大哥却拦住他，“我看看。”
晏川一愣：“不是什么，就，一个盲盒……”
他还没说完，黄大哥就上手撕开盒子上的封条，他也不拆开里面的包装袋，而是将盒子一捏，拎起来看：“这是线条小狗啊？很火的嘛，可爱的。你们小年轻谈恋爱真时尚。”
“大哥您也不老。”晏川赶紧夺回盒子，想确认里面的东西受损没有。
黄大哥无所谓地耸肩，笑了笑：“你早点回去啊，别在地库待着，晚上冻得要死。”
“……嗯。”晏川说。
黄大哥走了。
晏川捏着盲盒的盒子。
盒子里多了一个U盘，看起来容量也不大。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资料这么重要，值得高明煊，应该说值得牧持岳这么做……
难道这个小小的匣子里，装载的就是她的事业吗？
他会不会又一次做错了呢，又一次……
晏川的手微微颤抖，盒子在他的手里摇晃，里面的小玩偶发出一点塑料摩擦的声响，在偌大的停车场里几乎听不见。
一辆商务车降下车窗。
高明煊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他：“拿来了。”
晏川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我的事，你要做到。”
“东西给我。”高明煊伸手。
晏川抬起手，刚把手里的盲盒递过去，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和鼻子被人从伸手一把捂住了。
有人抱住了他的腰，绑住了他的腿。
晏川目眦尽裂，然而不过短短瞬息，毛巾里的气体挥发出来，他便失去意识。
监控里，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大厦，朝着东海市的边缘而去。
“小狗！”牧阳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在街上，忽然发现自己的狗丢了。
“狗呢？”她四处张望着，“他去哪了？怎么这么快就跑没影了，刚刚还在学校门口的……”
汽车鸣笛的声音几乎就要穿透耳膜。牧阳疼得捂住耳朵，塑料袋落在地上。
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那只小狗的身影，好像也在离她越来越远。
“小川……”
“怎么突然醒了？”姬慧吓了一跳。她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犹豫着开口：“姐？”
不可思议。
牧阳的眼角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水痕。这好像是她的眼泪。
“眼睛疼。”牧阳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在眼角按了按，“好像做噩梦了。”
姬慧紧张地看着她：“噩梦？！梦到什么了？”
“……有点记不清。”牧阳皱了皱眉，接着又快速地放松下来，安抚身边人的情绪，“别担心。云绘雨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姬慧翻了个白眼，“那位制作人已经完全失联，逃得真够快，和隐身人一样！上天入海都找不到。”
“那就是太顺利了，”牧阳叹了口气，“别说找不到人，当初谁能想到这种级别的大佬也会是骗子？”
“所以我说姐和云姐都很厉害，”姬慧说，“不过她比牧姐还是差一点。”
“谄媚。”牧阳笑着说，敲了敲桌子，“除了她的工作室，其他签了合同的团队呢？”
“当然是没办法，都去告了啊，轮流报警，轮流上法院，”姬慧叹了口气，“刘法务说已经递交了起诉材料在等立案，但是法院那边反馈说已经接到多起诉讼，要了解情况后一并立案。就是因为好几家都去了嘛。”
“‘开团秒跟’这一块，他们倒是做得不错。”牧阳看了看新的资料，“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唐晞多休息一下。他都多久没有休假了。”
“就是说！他们团队现在已经订好机票去蓝港了，不在那边玩一整个月不回来。唉，天天看他们发朋友圈，我都想去了。”
“上次休假去看金字塔了吧，不开心吗？”牧阳调侃她。
姬慧没好气道：“那、那不一样！人家是公费旅游，都是为了艺人。”
“为了艺人，”牧阳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唐晞想玩吗？”
“他肯定惯着那帮人啊。”姬慧模棱两可道。
“……行吧，叫他们看着他点，这次休假的只有唐晞，他们需要时刻注意他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
“知道的姐，我都有传达这个意思。”
牧阳这才放心下来，摸出手机。
太多未读消息了，红色的99 常年亮起，就没有消下去过几次。
她没有管那些消息。
可爱的小狗顶着满头的鲜花出现在屏幕里。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大袋奶茶。
[小川]：今天用奖学金请了室友喝奶茶！！！
他发了小狗满脸骄傲的表情，看起来神气又得意。
牧阳当即打下两个字。
[陌上花开]：很棒
可能是觉得这两个单薄的字显得有些语气不够，她又连发了三个系统自带的大拇指，以对应他发过来的三个感叹号。
姬慧还在斜对角的位置打字。
牧阳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清晨六点。这个时间点，很多人根本没有起床，尤其是对于东海的大学生们来说。如果还醒着，八成是根本没有睡觉，熬夜熬穿到现在。
他应该还没起床吧。
牧阳看了一会手机，确认没有收到回复，便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之前恋综拍摄的时候，云绘雨所在的意卷江湖工作室就因为多家团队的针对陷入被动，甚至原本一个非常多家看好的项目都直接流失了。这种事在圈内稀松平常，毕竟人人都以利益为先。只是她大概也没想到，高明煊能做得比她更绝，和他们刚交换完资源，转头就把她卖了。
云绘雨当机立断停止了和明煊娱乐的合作。她找牧阳低头认错，承认自己之前为了蹭热度博取流量做得太不地道，希望两人能够不计前嫌。
牧阳也给了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一份面子，中途转机去西京和她见了一面。
意卷江湖和沐阳娱乐之间的合作得到延续。与此同时，她还附赠给了牧阳一个消息。
“最近来国内访问，说是想做合拍片的那位，”云绘雨说，“那位好菜坞的制作人，其实不是他本人。”
“哦？”还有这种能上刑法的八卦。
“嗯，据说是那个人的侄子，化妆之后和他很像。但是亲近的人都认得出来，所以他不得不换个圈子。我们华人本来就不太分得清外国人长啥样，他刚好钻空子。”
“所以他会拍电影吗？”
“不会啊！完全不会！他的团队只是雇来的一群演员而已，这么草台班子的事情你敢信？据说他们打算凑够一亿美金就跑……”
“那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团队是骗子的？”牧阳好奇地问。
“这，这你就别管了！”云绘雨连忙摆手。
牧阳却打开手机，快速搜索了几个词条，然后找到一条视频，暂停放大：“因为他身边的这个‘助理’？”
云绘雨低下头：“……她是灯塔国人，但祖上有东欧血统，而且她外婆好像是中国人——”
“打住打住，”牧阳说，“我理解，但是你能不能搞清楚她是不是骗你的？”
……就这样，因为不放心，牧阳私下真的找了个团队去查这位远渡重洋的电影制作人，还有他的团队。
得知真相的云绘雨心碎而崩溃。好在不到三天，她就重振旗鼓。
“我们干脆利用他们吧。”云绘雨说。
“很好啊，”牧阳说，“有些人觉得这里的钱不好挣，正好想去大洋彼岸闯一闯。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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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