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永远快乐!快乐万岁!”
小小的MP3里的视频虽然模糊,记忆却依旧清晰。
时隔大半年再看这条视频,简郝昀还是能共鸣那天晚上的兴奋,像摇晃的汽水马上就要冲破瓶盖,却仍旧在瓶子里“咕嘟咕嘟”的感觉。
唐海说这是幸福得快要冒泡泡了。
高中的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这个学期简郝昀好像隐约有点明白了易宸毕业那会儿让他珍惜的时光,明明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高中就过半了。
上个月考完会考,简郝昀都有些恍惚当时文理分科是不是选错了,物理就错了一题,所有科目都很省心地一次全A通过。
这也让他能够去选一些好玩的课,比如建模之类的,还能用学校的3D打印机器把一些小物件做出来。
“叮当当……”
听到熟悉的声音,简郝昀一转头,果然是唐海他们几个,包上挂的钥匙扣叮叮当当地响,辨识度极高。
去年简郝昀把那幅全班共创的图拿去做了这个钥匙扣,班里其他人他不知道,反正他们几个一直挂着。
高一最后一天,他们叫来所有老师送上这份礼物时,王老师直接激动哭了,摸着画布泣不成声。
画布上的她拉着全班同学还有科任老师自拍,画面里的每个人都是自己最独特的模样。
“谢谢你们。”
这是王老师那天唯一说的一句话。
说完,王老师一一扫过这些她教了一年的孩子。一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她现在还记得高一开学那天这些学生或紧张或期待的脸庞,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她一脸懵地被关主任叫去教务处领人,当时还因为第一次当班主任就遇上这些“刺头”学生,苦恼了好长时间。
好在,这些学生很省心,一次次给她惊喜。
文理分班后,简郝昀的班主任还是王老师,班长也仍是余婷婷,宣传委员也还是他。
高二的板报频率渐渐低了,不过简郝昀也依旧很忙,毕竟他还手握天文社副社长的聘书。
新班级是原七班选文的学生和其他班加进来的文科生组成的,虽不像高一那样团结得像家人,大家相敬如宾的倒也没有什么矛盾。
他们的群名也随着高一的结束,被余婷婷直接改掉了,现在聊天窗口顶部明晃晃的“幸福大(8)”。
改完之后,余婷婷特别满意,说他们都幸福成这样了,再问什么幸不幸福的就有点不要脸了。
幸福大巴,这名字大家都没意见,总觉得驶向的地方格外让人期待。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唐海习惯性地拍了拍简郝昀的肩膀,紧跟着的孟时、代鹏、赵文杰、马力,都走过来挨个拍了一下。
高二的自习不再要求必须在教室,所以他们几个总在图书馆一起学习。
简郝昀他们班还在五层,一般都是最后到的,没想到今天来得倒是早。
“王姐后二十分钟给自习了,我说想出来找资料,她就放我走了。”简郝昀笑得开心,最近复习阶段,他又要做板报,确实有资料得找,再加上他在王姐那的口碑一直挺不错,都没怎么问就出来了。
找完资料一路晃悠过来都还没打下课铃,图书馆的位置任他挑,美滋滋。
祁其应该在等余婷婷,所以他们两人还没到,几人坐下后就开始刷题,算是到得很齐的一次了。
这样的日子很多,只要能凑上的日子他们都喜欢待在一块儿,尽管学业越来越繁重,他们也还是习惯性地找到彼此互相支持。
哪怕是再忙的时候,也会打个视频一起安静地学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简郝昀也没想到小时候最常用在作文里的一句话,竟然是对他们高中三年生活的白描。
一轮复习、市模、省模、二轮复习,无数的题刷得眼冒金星,一周断断续续不知道考了多少次试,从前还战战兢兢等月考成绩,一转眼就成了历史。
就这么有些麻木地到了百日誓师,简郝昀才猛地惊醒,重新感觉到滚烫的血液在身体中流淌的速度。
比起紧张、激动这些情绪,更多的竟然是不舍。
再有一百天,大家的未来就走向不同的岔路,不再是同一个学校里的分隔,而是几千、几万公里的距离。
高考前的最后几天,已经不执着于题海了,老师一进教室就是答疑,大家也都拿着笔记和书查缺补漏。
带高三的老师很辛苦,就像陪着长跑一样,学生怎么熬,他们就得怎么熬。
但王老师虽然看着瘦了一圈,脸上却不见什么疲惫。
这最后一节课,比简郝昀想象中的平淡且普通,有点像高一时下雨的体育课,没有粉笔在黑板上的摩擦声,大家都安静地翻书。
直到打铃前五分钟,王老师才站起来。
“准考证、身份证,还有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透明笔袋,里面装好黑色签字笔、涂卡铅笔和橡皮,去考场的时候都要带齐。
“如果真的有东西忘带了及时跟咱们学校送考的老师沟通,都能有办法,不要着急忙慌地给自己吓着。
“一定不要嫌麻烦不去看考场,找不到座位满楼道跑的高考生每年都有,就算最后气喘吁吁地找到了没有耽误考试,心态上也会有波动,徒增压力……”
王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怕漏下什么没交代。
一直到属于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师才堪堪停下,等待铃声结束后,她站在晚霞映进来的光影中,声音格外郑重:
“同学们,下课。”
简郝昀坚持着没在每一科结束后对答案,担心自己心态被影响,前两天连网都没上。
每一科目的结束都好像身上的一层枷锁被解开,最后简郝昀考完英语走出考场时,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小姨特地买了鲜花来接他,又开车送他去和幸福大巴的另外七人汇合。
地点还是定在唐海家楼下那个商场,随便找了一家店吃饭。
等简郝昀到时,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差住在楼上的唐海还没来。
“哟,简总,好久不见啊!”孟时看他进来,挑了挑眉。
实则三天前的温书假他们还一起出来复习。
“哎呀,这不孟少吗,别来无恙啊!”简郝昀浮夸地张大嘴,走过去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
“唐海到底怎么个事啊,就差他了!”余婷婷笑着“啧”了一声,她们文科被分到老远的学校都过来了,唐海还在这姗姗来迟呢。
要不说不能在背后说人呢,一说一个准,余婷婷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我来了我来了!刚打的车搞错终点了,直接给我绕到城西边去了。”
唐海一进门就找水喝,连喝三大杯才终于缓过来。
“这师傅太健谈了,”唐海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我感觉我嘴都快干得裂口了。”
“还有比你能唠的,也是一种本事了。”赵文杰“嘿嘿”笑着,摸了个四饼杠上了。
他们凑了桌麻将,没几个会打的,就知道碰啊杠的,杠完都不知道得再摸一张,于是唐海看到了顺手给他摸了一张。
“嗨,我老忘,”赵文杰翻开来一看,愣住了,又看了看自己的牌,“这……”
“还这什么啊,胡了!”唐海直接在背后指点江山,点完又晃悠着走了。
“看看得了,不带这样的啊!”祁其坐在赵文杰旁边,没忍住翻了下她可能摸到的牌,发现就是要的那张后,更生气了。
“高考好不容易结束了喂!咱们终于有时间出去玩了,”唐海顾左右而言他,拍了拍赵文杰的肩膀,“不如明天我们就去骑车吧!”
七月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算大,却足够配上一泵洗发水,抓抓就能起沫了。
他们一行人骑着车,脚都快蹬起火了,坡却仿佛没有尽头。
“到底谁说出来骑车的!”余婷婷被风裹挟的雨打得快要睁不开眼,祁其不会骑车还搭在她后座。
原本是电动车,结果骑到一半没电了,现在蹬这个坡蹬得她腿都快废了。
“反正不是我!”代鹏气喘吁吁,这么美好的雨天,就应该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睡觉啊!
之前路过了好几个民房的屋檐,但他们几个骑的都是共享单车,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根本没有停放点。
所以他们一路骑得都快到城郊的大学城了。
“唐海,我们离最近的停放点到底还有多久啊?”孟时糊了一把额头跟个水帘洞似的条形码刘海,再不往后捋捋,他眼睛都能局部积水了。
唐海在路边刹了一脚,打开了吊在脖子前边扣着防水袋的手机,眯起眼睛看:“真的还有最后最后五百米!加油啊同志们!”
“哎——”
嘈杂的雨声中,少年人的哀叹都显得格外高昂。
但每个人都拼了命似的蹬着脚踏。
前路虽漫漫,风雨且飘摇。
但不会有人一直被困在湿润的雨季,雨过之后,一定是个光芒万丈的大晴天。
敲下正文完结的时候有点小激动,意味着这本基本算单机写的文已经到尾声阶段啦,还是很感慨的!
原本在想要不要抓个紧在假期最后一天把完结章一块发了,但仔细想想再过两天的今天是十月十日,这个时间点好像更加完满,于是决定按照原本的节奏,慢慢来也挺好嘿嘿。
我一直都是一个挺拧巴的人,所以导致我的文里也有一些啰啰嗦嗦的地方,脑子里想的是要把小简和小孟的故事诠释清楚,一不小心就展开了很多。刚开始写这本的时候很意外,一切一切的源头就是清明期间吃到了姨婆做的社饭。刚把这个想法和朋友一提,她就立马连着给我发了三条消息,“写吧,好有意思,很好奇他们后面的故事”,于是就这么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在微信对话框确定了人设,一头扎进去就开始写,没想到就快五个月,也磕磕绊绊地写了三十万字。
在拉大纲的时候,想到了我的家乡。我的家乡自然资源很丰富,但是各种旅游方面的基础设施并不完备,和朋友每天对着宣传视频恨铁不成钢,所以也希望能小小地宣传一下家乡的美食。
这篇文的另一个着重点便是“友情”,很幸运,我有一群很好的朋友,陪伴了我很长很长的时间,在我外出求学的短短几年时间,即使家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我们友情不变,未尝不是一种岁月不老。
写的过程中,小简、小孟和他们的“你幸福吗”更像是我曾经同窗的同学,仿佛同在一个时空中生活过。对于之前只写过短篇的我来说,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不是在摆弄着他们,因为写着写着会发现他们的很多行为好像并不受我的控制,所以我似乎更像一个记录着他们生活的……行车记录仪?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里的小朋友们都没有原型,可以放心食用,希望各位看到这里都能开开心心的(如果只有一个人看到了,那更要开心么么哒)。
其实说到这也差不多了,但七月那会儿特地写了完结感言,还扬言要在那基础上加加改改,所以最后贴在这里,让这本书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变迁”
过去这十几年什么都在变化,老城焕新、旧区改造,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城里的广场会拆除重建,小时候转个不停的摩天轮也有关停的一天,在发展的道路上一切的恋旧都是如此的不合时宜,但是小简、小孟和小唐之间的友情却很难改变。“物是人非事事休”,快节奏时代里的友情反而成为了属于少年人的坚不可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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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