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飞雨从大剧院的另一个门出去，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小跑了一段路。
直到视野里出现障碍物，他才停在了一间矮房前。
范星星追在后面，一边想这是怎么了一边不解地挑动眉毛。
“雨哥，”看着人缓下来，他改成了走路，“你跑什么呀？”
他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冉飞雨，又问：“难不成是不想参加汇演的那个唱歌表演了？”
冉飞雨转过身，表情甚至有些平淡。
“星，你说……如果有人看见自己刚表白过的人，对方却一见到他就逃跑了，会怎么想？”
范星星脑子转了一会儿，突然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以你是看见了某个刚给你表白过的人才跑的？”
难怪之前冉飞雨会问他是怎么确定关系的那些问题。
“可是难道你不喜欢他？”
一提到这方面的问题，冉飞雨就有些混乱，但他之后都明白。
“不是，喜欢的。”
“那你为什么跑？”
范星星简直无法想象冉飞雨的脑回路，语气极其夸张。
“我……”
冉飞雨抿了下唇。他不可能告诉范星星，自己是因为上周假性发情，把计景明当成＠＃％＆，还帮人换了床单被套，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从那股羞耻劲里缓过来。
他也是刚刚看见计景明，才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见他的。
“你先别问了。”冉飞雨努力让脸上显得平静，微红的双颊还是透露出些什么。
范星星见他这样，倒是觉得有些新奇，不过问还是不能现在就问的。
他等冉飞雨自己想了会儿现在的情况，突然注意到前面那间未拆除的小房子。
“这不就是之前我们翻墙进来的地方吗？”
冉飞雨顺着他的视线转向身后，看着那间和墙相连的障碍物矮房。
灰白色的外围，砖瓦颜色斑驳；窗框破败不堪，晃着几根红木；房顶像是块纸板，一阵风就能吹起；只有正中间的门稍微完整一些。
红木门的轮廓还算清晰，上半部分嵌着玻璃窗，下半也是不会漏风的，就是掉漆的地方会显出木头原本的质地。
他抬头看向围墙上方，却没什么具体的印象。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我都已经忘了这儿了。”
范星星笑了笑，说：“毕竟和墙连一起的房子也就这一个，我那时候可是打探了好久才知道的。”
“不过……为什么不拆掉呢？”
范星星挠了下头，想到最近的流言，又道：“雨哥，omega学校的人都说他们这里留了一间鬼屋，你猜会不会就是这儿？”
冉飞雨的表情显露出疑惑，范星星趁机把话题抛出来。
“是说他们学校有一个屋子，只要omega进去了就出不来，但是alpha和beta进去就能没事。”
“我之前还在想大剧院都造起来了，哪里还会有漏掉的老房子，这不，今天就遇上了。”
听了这些无厘头的话，冉飞雨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Omega学校不是只有omega吗？这说法也没点依据。”
“也是最近才有流言的，可能就是从今天开始？”范星星随意道。
冉飞雨只当他是在编造，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围巾。
“要不，你还是继续排练去？”过了一会儿，冉飞雨开口。
“那你呢？”范星星看向他。
“我先……思考一下。”
见人大概是有了打算，范星星也不好一直待着，点点头就准备转身离开。
回去前，他还提醒了一句。
“雨哥，别怪我多嘴，感情的事还是早些说开的好。”
“走了。”
看着范星星逐渐远去，冉飞雨思绪飘忽起来。
日落之后，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气泡。
看着置顶的头像，冉飞雨点了进去，犹豫了没多久，发起语音通话。
只有此时的心率出卖了他的紧张。
冉飞雨握着手机，一手拉扯着帽檐，听一段段相同的曲调在耳边流逝。
直到他开始胡思乱想，电话才被对面接起来。
“小景……”
等不到他出声，冉飞雨先开口，服软似的语气。
“哥。”
听见计景明的回应，冉飞雨这才有些安心。
“你刚刚……不是，我是说……”
“今天不来了吗？”
计景明的疑问遮盖了冉飞雨的语无伦次。
他不忍直接回答，却也无法改变接下来的事实。
几秒过后，对方问道：“明天呢？”
计景明话里不带任何的情绪，冉飞雨却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明天就是文艺汇演前的最后一天，能够在大剧院彩排的最后的日子。
自己答应过的事，要做不到了吗？
“会来……我会来的。”冉飞雨硬着头皮许诺，“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见你。”
“对不起，你别……难过。”
一阵子无声。
冉飞雨怕计景明误会，又补充道：“我没有抗拒你的意思，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
“哥，”对方打断了他，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我知道。”
冉飞雨都有些不确定计景明和自己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接什么话。
“我们明天见。”计景明道。
“明天……明天见。”
电话被挂断，冉飞雨愣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从听筒那边传来的除了声音，还有计景明的失落。
是自己让他失望了吗……
寒意穿透夜晚的空气吹向冉飞雨握着手机的指尖。
他缓慢垂下眼眸，定定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
范星星再回到大剧院的时候，没想到所有演员还真在等着。
樊伽和苟童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和冉飞雨走得很近的那个alpha正和文艺部里的作曲小哥平静地交谈。
其余人的关注点一下都到了自己这里。
“诶，别喊，这不就来了吗？”
范星星跑了几步到幕布边，看见已经准备好的程旭，上台前还拍了拍他的肩。
“等等。”趁范星星还未踏上舞台，程旭扯了一把他的手臂。
范星星回头，面带疑惑。
“他人呢？”
懵逼了好一阵，范星星反应过来，问：“你是说冉飞雨？”
他才想起程旭和冉飞雨是一个班的，关心一下倒也算正常。
“他啊，见到喜欢的人就跑咯。”
范星星摊了摊手，自顾自上到台前，也没注意听这话的人是何反应。
排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