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苟童以校文艺部部长的身份给冉飞雨和计景明开了公假条，在晚自习开始之前把两人约到了学生会的办公楼，说是找了个很牛掰的人协助他们。
二人从西楼北侧的楼梯下来，在通往食堂的路上半道拐弯，进了一条由石板铺就的林荫小道。
看着熟悉的梧桐树，冉飞雨想起这里是他回来后第一次面对计景明的地方。确切一点说，是在前面不远处的实验楼一楼，那间破旧的废弃实验室门口。
他不怎么认路，跟着计景明穿过实验楼，在后面的一座小房子前停了下来。
楼房不高，只有三层，占地面积也不大。
冉飞雨抬了下头，看见二楼的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有人突然拉开了它身后的窗。
廖洁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扶着窗框注视底下的两人。
他轻轻招了招手，柔声呼唤：“雨哥，校草，你们快上来吧。”
冉飞雨好像明白了苟童说的那个人是谁。
以前他还和范星星同班时，廖洁就是1班的文艺委员。虽然廖洁看起来胆子不大，但却是个在音乐方面很有自信的人，也许是天赋造就了他这一点。
“好。”他回应了一句，和计景明踏进学生会的大门。
上到二楼，苟童和樊伽都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他们，可能是刚才廖洁的声音给他们提了醒。
“来了啊。”苟童笑得真诚，眼里含着期待，“你们先到右边那间小房间里去，见见咱文艺部最高端的作曲大师。”
“其他的么，我都已经和他交代好了，你们只要听他安排就行。”
冉飞雨点了点头，和计景明一起跟着樊伽、苟童走进文艺部，他观察了下四周，发现竟有不少熟人。
高三1班里包括范星星的那几位都在，自己班的程旭也在。
他正想先和伙伴们打个招呼，却被苟童连拉带拽地扯进了小房间里，计景明也紧跟着进来。
冉飞雨有些疑惑，苟童掩住门扉道：“先办正事，待会儿休息的时候你们再和其他部员寒暄吧。”
“咱们要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看她态度这么认真，冉飞雨也正经起来，回道：“明白了。”
苟童满意地推门走了出去，再“咔哒”一声关上了它。
房间里。廖洁离开了靠着的窗台，拿着手中的铅笔和简谱缓缓走向钢琴。
他注意到来人的转身动作，才又开口和他们打招呼：“嗨，两位。”
“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廖洁坐在了钢琴前，冉飞雨看了眼房间的布局，走到了离钢琴算近的一个沙发边上。
计景明选了离谁都不远不近的位置，也坐了下来。
细碎的曲调被廖洁的指尖带动，借由琴键的敲击传出，在室内回荡。
不多久，琴声熄灭。廖洁把铅笔放到一边，整了整几张谱纸，抬眼搜寻二人。
他看见两个校草之间那么长的一段距离，噗嗤笑出声。
“咳咳，那个……我说，二位知道自己要参加的节目是表演什么的吧？”
几秒钟的沉默，冉飞雨问道：“唱——歌？”
廖洁温柔地笑笑，回答：“确实是唱歌，重点是要你们两个对唱，ao对唱。”
“所以，你们大可以离得近些，早点培养感情。”
他说完这几句，冉飞雨抿紧了唇，没了接话的意思。
计景明倒是直接起身，坐到了冉飞雨的边上。
明明比在教室里两人的座位还远些，现在的气氛却让冉飞雨下意识紧张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窗户，那只有一条微微的细缝，新鲜的空气只能一点点挤进来。
难怪感觉呼吸有点不太顺畅。
廖洁观察着两人，眨了眨眼，开始直入主题。
“你们喜欢甜一点的还是虐一点的？”
沉默又要开始蔓延，冉飞雨量力发问：“有没有……普通一点的？”
“普通……吗？”廖洁轻轻蹙起眉，“这样啊，可是情歌一般不会很平淡吧。”
“那也没事，我们先选曲子，根据曲调决定风格好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冉飞雨和计景明都是默许。
新改完的简谱一共有三种不同的旋律，廖洁间隔了两次，把谱子分段弹给两人听。
弹完一遍后，他询问两人的想法。
冉飞雨琢磨不出，习惯性地开口：“小景，你选。”
听见这个称呼，廖洁也没多诧异，等待计景明的回复。
“……最后那段。”
曲调就这么定下来，廖洁重新加了和弦后，又完完整整把它弹了一遍。
琴声骤停。
廖洁抬手把琴盖轻轻翻下，站起身靠到了一边。
“那今天先到这儿吧。”他看了眼腕上的银色石英表，又放下手臂，“歌词的话，我们回去了各自想想？”
“要是你们有什么想表达的，作词会是很好的抒发方式。”廖洁温和地笑了笑。
他的要求很宽松，完全没有强制他们做什么，只是一直在引导。
冉飞雨有些被这样的好意打动，回答：“谢谢，我们会试试看。”
二人出去后，原本在大厅里闹哄哄的那群人都不在了，似有交谈声从另一个稍大些的房间里，透过隔音效果不甚好的门墙传出。
冉飞雨犹豫着要不要走近，计景明先一步走向门口的楼梯，准备离开。
于是他也选择了离开。
“小景。”
冉飞雨跟在计景明身后，小心翼翼地叫他。
现在走的这个方向表明，计景明是在送他回omega寝室。
“晚上还要学很久吗？”
知道计景明从进这学校开始就一直住在教师寝楼下的通宵寝室，冉飞雨就担心着他每天那么晚睡会不会伤到身体。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计景明睡得都很少，也许在学校时他会更加不节制，冉飞雨这么想。
毕竟通宵寝室一般是单人寝，既没有他也没有室友的催促。
“不久。”
清冽的少年音，大概是环境的原因，以前从没觉得有这么好听。
冉飞雨看着月色下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计景明，突然想起一句话。
距离产生美。
虽然并不想拥有距离，但美依旧产生了，让人呼吸一滞。
“小景。”他尝试缓慢地靠近，想要触碰那种意境，却被明亮的光线刺痛。
回过神来，冉飞雨愣愣地站在omega宿舍楼门口。
计景明神情冷淡地转身。
“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