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后一天的下午。
范星星带着冉飞雨和王伟打赌时的录音，和高三1班的那伙alpha们一起，找到了高三5班的观众席上。
他一甩手机，按下播放键，苟在一边的王伟脸色瞬间变了。
“大家都听听，”狗子在一边帮衬着说，像在集市上招揽生意，“来听听看了啊。”
“光天化日下打的赌，输者是不是该愿赌服输？”
“我就问是不是这个理儿？是不是？”
王伟蹭的站起身走上前，想要夺过范星星的手机，却被樊伽一把拦住。
“兄弟，”他威胁地看了王伟一眼，“别忘了你还是个alpha，别这么给我们丢人。”
“你……”
“我们现在给你个机会，”范星星紧接着说，调小了点儿音量，“去主席台，连位置都给你准备好了。”
“要是说得太久，嫌累还能坐着。”
镜框也跟着凑了下热闹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见王伟没有反应，他又“好心”道：“你要是不干，我们可就只能把这录音传论坛上去了。”
“你也知道，网上冲浪的校友最见不得这种事，说不定还给你扒出点别的什么，到时候忏悔的可就不止这一件了，你说是吧？”
这回黄毛没出来帮王伟说话，狗子等了半天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瞎愣着了，都这么大阵仗来请你了，给个面子成不？”
“还是说，真就做孙子缩在这儿比较开心？”
局势僵持许久，王伟阴鸷地看着他们，最后答应下来。
“我自己去，别跟着我。”
到了主席台，苟童早就给王伟预备好了VIP座位，就是她本人的主持位。
奈何王伟一点面子都不给，抢了个话筒就开始深情忏悔。
“喂。”
雄厚的嗓音在运动场上荡起一圈圈回音。
还以为男主持蓦然出现的观众们竖起了耳朵。
“我是王伟，高三5班的体育委员，现任校田径队队长。”
“前天，因为打赌输了，我才在这里履行赌约。”
他顿了顿，感觉观众席甚至跑道上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王伟克服着紧张，坦然道：“两年前，我还在读高一的时候，抢了一次高三1班的篮球场地。”
“当时，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做事情没有考虑后果，忽视了占位的omega，还……对他恶语相向。在这里，我郑重地向高三1班的廖洁同学道个歉。”
“对不起！”王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正待在看台小憩的男o一个手抖，开了盖的矿泉水泼了一地，瓶子骨碌碌滚出去半米多远。
“此外，”王伟咬牙切齿，音量竟比之前的还大，“我在此认可高二9班的冉飞雨同学，omega的确不是天生就不如alpha！”
喊着喊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王伟把话筒“哐”的一声砸在了桌上，又抹了一把眼睛鼻子，从主席台匆匆跑下，好像准备去教学楼。
廖洁收拾完地上的狼藉，见远处的alpha狼狈不堪，落荒而逃似的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诶，小洁你去哪？”
男o微微一顿，转头说道：“哦……我有点不舒服，想回教室拿一下降温贴。”
“待会儿的闭幕式先不用等我了，拜拜。”
不久之后，日头西斜，光辉变得柔和起来。
操场上的运动员逐渐少去，最后，只留下了清理赛场的裁判员和志愿者们。
待他们也都回到了观众席，广播才不紧不慢地响起。
“请各班按照开幕式的次序在绿茵场上集合。”
“再重复一遍，请各班按开幕式的次序在绿茵场上集合。”
学生们都在老师的催促下，从四面八方的看台走下来，懒散而有序地汇合到草坪里。
冉飞雨跟着班级，走到了正对着操场出口的地方。
有清冽的风吹过来，他衣着单薄，不禁打了个喷嚏。
计景明站在他身后隔了好几个人的位置，注意到，让前面的人帮忙递了一包餐巾纸过去。
“啊……谢谢。”
冉飞雨接过来，从里面抽了一张纸，正想要还回去。
身后的同学俏皮道：“不用还不用还，这不是我的，是班长给你的。”
“我们都懂哒~”
“嗯？”冉飞雨轻蹙着眉，带着点鼻音。
他不太懂。
计景明现在和他之前如出一辙。
还是同样的关心，就是……换了个远观的位置。不知道是在躲避什么。
两人的关系，从开水房门口的那次碰面起，似乎更“上了一层楼”。
高处不胜寒。
计景明当时说：“哥，我以后会多注意，不给你带来困扰。”
他根本来不及追问，计景明就远远地避开了。
直到现在。
广播又开始响起些杂音。
苟童早已回了班级的队伍，主席台上只剩下校长先生。
他戴上眼镜，手里拿起一张皱巴巴的A4纸。
“同学们，”年过半百的alpha声音略带沙哑，“我们的运动会就要结束了。”
“相信大家已经拼尽了全力，为班级取得的荣耀而自豪。”
“现在，又到了我们一年一度公开排名的时刻。”
校长顿了顿，下边的学生凝神屏息，一派肃穆，只听得见话筒搬运风吹纸张的簌簌声。
“第一名，高三1班。”没有卖任何关子，校长就这么报了出来。
范星星替班级拉低了平均反射弧长度，率先惊呼出声。
“啊——”是杀猪般的嚎叫。
一秒之后，正对主席台的那块地方，掌声和欢呼响彻云霄，还伴随着几声口哨。
“第二名，高三5班。”
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的5班同学没再隔那么久。半秒之后，穿透力不错的嗓音接二连三出声，带起一片喧哗。
“第三名……”
校长别有深意地看了人群中一眼，大家也都瞄向主席台左侧的前方。
“高二9班。”
冉飞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顺溜的鼓掌、尖叫声就响在了耳边。
真有些如梦似幻。
“这就是前三的班级。接下来……”
校长把倒数第二名及以前的班级通通按顺序报了一遍，就是没报最后一名。
因为没什么人记名次，同学们开始交流猜测，到底是哪个班这么惨。
但在得出结论前，讨论就被流程的下一项给打断了。
校长仍是拿着那张纸，凑近话筒道：“下面，我宣读一下要代表学校去隔壁体校参加友谊赛的名单。”
“也就是各个项目的第一名。”
“先是田径类。100米，程旭；200米，林薇；400米，范星星；800米，王伟；1000米，……”
听见“800米”后跟着的是“王伟”，冉飞雨先是呆滞地抬了下头，接着，轻轻转过身，看向排在自己后面的女beta。
“他刚刚说……800米的第一名是谁？”
女同学一脸纠结，支支吾吾道：“是……是……”
周围也渐有嘈杂声响起，不过，在校长继续读名单的过程中，都归于平静。
没什么人对这个结果抱有强烈的不满。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才是800米的第一。”
“这个事实没有人不知道的。校长可能……可能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体校这种全都是alpha的地方，你一个omega去了多不合适啊。”
冉飞雨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等待一切的结束。
他最后只听见了“……到此结束！”这样不完整的半个句子。
终于解散了。
冉飞雨有些恍惚，直到计景明清晰的话语吹进他的耳朵。
“哥，”计景明走到他身边，声音竟有些急切，“我们去问问校长。”
“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