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景明打电话来的时候，冉飞雨刚好注射完阻隔剂，他趁副作用还没发作，赶紧打开器材室的窗。
两秒过后，接通电话。
“咳咳……喂？小景？”
“哥你在哪？”
“我……我在……”冉飞雨听出了计景明语气里的焦急，“小景，你怎么了？”
“哥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小景，你怎么……”
“哥，”对方顿了顿，“你没有瞒着我什么事情吧？”
冉飞雨一噎，还是狠心道：“没，没有。”
“哥，你在哪里？我不放心。”
“小景，”冉飞雨扶了下窗框，“你先上课，哥下课就来找你。”
“听话。”
对方没了声音，他直接挂了电话，却又听见另一侧的长廊似有脚步声往转角这边过来。
冉飞雨推门而出，找到最近的厕所，跑了进去。
“班长？”樊伽看计景明一脸阴沉，也跟着他缓下了脚步。
“雨哥他……惹你生气了？”
“不会。”计景明回答。
“哦，那……那……咱们就先去拿排球吧？哈哈。”樊伽尴尬道。
二人来到体育器材室，发现门正大开着，他们走进去，看见南侧的两扇窗也都是被完全打开的。
秋风吹来，深绿色的帘子在窗框的两侧摇曳。
计景明踏进室内，感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花香。他皱了下眉，环顾四周，在最靠近门口的深棕色木架上看见了一个相机。
是萧华的。
他走近，轻轻拿起，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按钮，显示屏突然一亮，相机主人最新拍下的照片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是……冉飞雨的背影。
是他在体育器材室门口朝里探头的一张背影照。
计景明用力捏紧了手，把相机里的照片往前翻。
一张一张，除了最后的那张，其他的基本都是自己的照片，还有几张他和冉飞雨对视的照片夹杂在里面。
所以，是太明显了吗。
他把相机挂到身上，和樊伽一起拎了一袋子的排球下了楼。
下课铃响了。
冉飞雨揉了揉手腕，离开靠着的瓷墙，走向体育教室的门口。
计景明第一个从体育教室里走出来，他一看见冉飞雨就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冉飞雨被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计景明的背，柔声问：“小景？怎么了？”
计景明没回答，他控制自己离开冉飞雨，又看着他的眼睛，道：“哥。”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互相保护吗？”
冉飞雨随意笑了下，回答：“当然了，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可是哥，你身上都是alpha的味道。”
“啊……这个，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计景明又道：“你现在是个omega，哥。”
冉飞雨撇开视线，望着走廊的另一头，轻声说：“我知道。”
“但我和那些普通的omega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没有发情期。”
“可你对alpha的信息素过敏。”
“我……”冉飞雨接不下去话了。
“Alpha对你来说很危险，哥。”计景明尽量不那么急迫地道。
冉飞雨咬了下唇，突然瞥到体育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他转头看向计景明，说：“小景，我去问一下老师体训队的事，你先回去吧。”
计景明伸出手，牵上冉飞雨。
“我陪你。”
冉飞雨愣了下。以前的他习惯于把计景明当做被保护的对象，从没体会过像现在这样的感受——光靠牵手得到的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他蜷缩了下手指，僵硬地转过身，拉着计景明向体育老师追去。
到高三教学楼前的一路上，冉飞雨都在和体育老师争论，直到进了体育组办公室才暂停。
冉飞雨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决定把计景明赶回教室，顺便让他再帮自己和老师请个假……
因为下节课刚好是信息素学课，计景明不能落下，冉飞雨完全可以。
待人出门，冉飞雨深吸一口气，继续。
“老师，不是没有omega不能进体训队的这种规定吗？为什么就不能试试看呢？”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体训队不收omega它不是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它就是……它就是那种不成文的……规定。”
“你想啊，体训队里招的都是能为校争光的强壮alpha，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到底有个，咳……到底找什么罪受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一个omega，怎么会有加入体训队这种奇葩的想法？”
“老师你这是看不起omega？我……”
“停停停，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比试吗？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体育老师摇摇头。
“过两个月不是有运动会吗？你要想证明自己，就去参加那个。”
“无论是哪个项目的第一名，今年都会被学校选去和体校那群更专业的alpha比拼。”
“哎不对，”老师一拍大腿，“我跟你说这没用的干啥？”
“好了好了，你你你……退下吧，回去上课，上课去。”
眼见体育老师开始不耐烦，冉飞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商量道：“老师我再问最后一句行吗？”
还没等老师同意，他又问：“只要是omega，无论他能力多强体训队都不收，是吗？”
“诶，对头。”体育老师脸上绽出个笑，拿起杯子嘬了一口茶。
呼噜噜的声音在关上门后被阻隔在了办公室里面。
冉飞雨没有回班，又走回了操场上。
他拿出手机，看见范星星回了几条消息，就绕着塑胶跑道的内圈边走边看。
月＆生：她是回来过，不过又背着个书包走了
月＆生：手上还拿着请假条，应该是回家了吧
月＆生：雨哥你要是找她有急事，校友联系表了解一下？
按下锁屏键，冉飞雨把手机揣进口袋，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几片红叶静静躺在那里，几乎与红色的跑道融为一体。
一阵凉风吹来，落叶随风而去，飘落到了枯黄的草坪中。
冉飞雨走到跑道与草坪的边缘，伸手从一大片枯草中捡起它们。
他不怎么端详，就又把它们抛在了跑道上，用脚碾碎在红色跑道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