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付文杰发现自己带着乔霖跑一趟就混了个绩效时,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哥给局里招十二个外聘了,因为附带的服务真的很香。

从乔老板口中得知,那十二个吃空饷的职位,换来的是上至千年厉鬼,下至分局的人解决不了的事,都能花点钱请乔老板帮忙。

他和南青,一个是只对阴气敏感却学无所成的记名弟子,一个是只会赶尸的传人,两个初入社会的菜鸟能解决什么事情?

说来说去,只要局里那些法器解决不了的鬼,最后都能请乔老板出手,还是优先插队的那种。

虽然这次高危异常警报解决得莫名其妙,但是从结果来看,他和南青肯定赚了。

等付文杰开着车把懒得动弹的乔霖送回四方街,并承诺一会就把停在异管局的电动车送回来后,乔霖才露出一个笑的模样,只不过在转身往十二巷走的时候,脸又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替他守店的陈叔脸上没有一丝熬夜后的疲惫,反而看到乔霖时,满脸诧异,“贡品这么快就置办好了?”

“出事了。”乔霖叹了口气,进店后直奔躺椅,“今天帮异管局解决了件事,陈叔你先记上,等月底让付行清结账。”

看到老人开始提笔记账,他才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谷满仓也抱着那只大刺猬出现在店里,只不过才出现就被吓得蹲在柜台旁,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这店里怎么有这么多大鬼的气息?其中一道甚至能压得它无法动弹,回想起乔霖之前说过的话,谷满仓心有余悸,这位乔老板不会还认识鬼王吧?

“外地人?”陈叔写字的手一顿,侧头看了眼出现在店里的鬼,随后又低头继续记录。

“明天我写一封表文,请人拿去城隍庙烧了,等阴差过来核实这两只小鬼的存在,就能让它们俩办事了。”

“报酬先按最低的来,一季一审查,如果工作能力出众,功德就多给一些。”

工作?谷满仓脑子有点懵,乔老板不是说跟着他行善积德吗?

碍于店里盘亘的气息太吓鬼,它没敢开口询问,只能稀里糊涂地看着那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人提笔在册子上写下什么,随后一道灰蒙蒙的鬼文出现,附在它的胳膊上,刺猬肚皮上也印了一道,像是什么标志一样。

这道鬼文上身后,谷满仓只觉魂体一轻,那些压着它的狠厉的鬼气仿佛消失了,就连怀里的刺猬都缓缓摊了下来。

“叔,您说那些外地人来找谁?”乔霖心中隐隐不安,“老爷子不是说有能力的都被国家收编了吗?”

就连那些传承的世家都被记录在册,他想不出怎么会有外地人往一个非旅游区的小县城跑,甚至跑到村里去,而这个村里还藏着两只年岁不算小的鬼。

“谁知道呢。”掌握的信息太少,陈叔连想都懒得想,“说不定是回来寻亲的。”

动乱时期,谷满仓都能千里迢迢南逃至此,广南省自然也有人迫于无奈背井离乡。

“如果是这样还好。”乔霖眉心微微皱起,“可是知道百年之约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吃阴间饭的,而且还得家里往前数一百年有长辈干这行且能力不低的,不然中途断了传承,也未必知道。”

可是现在在滨县的小村庄里,就出现了一个。

陈叔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家后人出了个根骨极佳的,被哪家收入门下,机缘巧合得知的也说不定。”

这也说得通,乔霖缓缓放下心来,不是来找他们的人就行。

“对了,”陈叔想起一件事,“刚才城隍庙的阴差让店里的伙计跑腿,把审出的结果拿回来了。”

“你在北城区抓的那只鬼,不是导致市民无故昏迷的罪魁祸首,它是家里迁坟才跟过来的,不清楚这边的规矩,所以城隍庙没有它的记录。”

“你得找一下人,看能不能问出那几个昏迷市民的症状。”

想起自己白白追了那么久只是抓了个黑户鬼,乔霖头都大了,“联系谁?谭叔还是韦夫人?谭叔已经退了,不知道他人脉还在不在。”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问病人症状得找医生,我看看有没有在医院上班的。”

他嘟嘟囔囔地拿出手机翻了个遍,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一行的人脉。

从跟着张老爷子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生过病,反而因为接过一些去医院叫魂招魂的单子,被护士和保安驱逐过。

可以说从接手这家店铺以来,乔霖几乎去过南安市所有医院——包括精神病院,他在列表里翻翻找找,终于翻到一个人,正巧是第九医院的骨科的一位规培生。

先给对方发了个消息,对方秒回,确认现在有空,乔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那边的人似乎真的清闲,几乎是秒接电话。

“怎么了乔老板?”一道疑惑的男声响起,“您那边有伤者吗?不过我今天休假了。”

想起跟对方认识的经历,乔霖赶紧开口:“不是,没有伤者,就是想找你问个事。”

“您说。”对面的男生也颇为爽快,“只要不涉及病人**,我能回答的肯定回答。”

乔霖眨了眨眼:“询问住院病人的症状也属于**吗?”

“是您亲戚吗?”对面男生斟酌道,“我们得征求本人同意。”

这下彻底把天聊死了,但是除了这个男生外,乔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还认识哪家医院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询问了那七个病人的情况。

对面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道:“您也听说神经科闹鬼这件事了?”

乔霖:“?!”

“嗯。”乔霖缓了缓声音,平静道,“所以想问问是什么情况,这个不属于**吧?”

也不知道这七个病人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霖刚一问,对面的规培生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还谈什么**啊,神经科收治这七个奇怪病人的事,我们医院早就传遍了,听说神经科值班的护士都想调岗或者考虑辞职了!”

“收治第一个病人的时候还没有其他症状,但是随着同样情况的病人越来越多,神经科的住院部整天晚上鬼哭狼嚎的,保安上去看都快吓疯了,直说见鬼了!”

“我们偷偷去打听过,据说是一到下午五点之后,那几个病人都会同一时间睁开眼,时间越晚,他们的身体动作就越大,好像木偶突然活过来一样。”

“从眼睛、头颅到脖子和肩膀,他们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就能下地行走了,但是叫也不应,拉也不停,整宿整宿地在神经科住院部走来走去。”

“一开始神经科的人还以为是这个病特有的反应,干脆把七个病人的病房都锁上,结果他们居然开始砸门,甚至砸窗!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得出满心的惶恐,乔霖出声打断:“哪里有什么丧尸,不会是梦游吧?听说有人受梦境影响,现实中也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这个规培生好像信了,平息了情绪,才又道:“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听说现在神经科那边的护士都去静山的观音寺求平安福了。”

“就一点症状也没有?”乔霖追问,“白天就像睡着一样?”

对面的男生想了想,笃定道:“确实和睡着没两样,有个病人昏迷摔倒的时候正好把手肘摔断了,还是我跟着主任医师处理的。”

“要说奇怪的症状我没看到,但是送到骨科的这位病人手腕上有一条很长的黑色纹身,我把他的衣服袖子剪到肩膀处还没看到头。”

乔霖一惊,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向对面的规培生道了个谢,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随后抬眼看向陈叔,十分笃定道:“是咒。”

“咒?”陈叔颇为诧异,“那得请古家大姑娘走一趟了。”

“可是没人来求助啊。”乔霖握着手机,表情有些纠结,“又得我们自己出钱啊?”

话音刚落,实木笔杆直直敲到他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再心疼钱也不能忘了张老的话。”陈叔恨铁不成钢道,“你我又花不了多少钱,饿不死就行,赚那么多钱不拿去多做好事,你还想不想去见你父母了?!”

“古家大姑娘对咒术这么了解,咱们请她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钱,要是等到事情严重,有病人家属来求助时,你又知道这些病人还有几日活头?”

话不算重,但是老人家的语气很重,乔霖吓得扔下手机跳起来,双手捏着陈叔的肩膀卖乖:“别气别气,气大伤身,叔您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是我仁心不够,我错了,我反省。”

到底是从小看大的孩子,陈叔板着脸写了几笔,又瞥了眼好奇抬头的谷满仓,最终还是给了个面子。

“行了,赶紧去请人,争取今天把事情解决。”

乔霖响亮地应了一声,麻溜地往外面跑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门口,陈叔这才正眼看向蹲着的谷满仓,声音变了个调,带着满腔的寒冰,脸色也僵硬下来,鬼气森森道:“今晚派个小鬼带你去城隍庙认认门,往后你就在店里做事,遇到生人都避着点。”

“要是敢作恶……老朽不介意吃了你。”

一瞬间,谷满仓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分钟前,刚从乔霖裤兜出来的时候——无助、惊惧、喘不过气。

“知、知道了。”它低声应下,不自觉低头,缩起了脖子。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伴随着西斜的日光流淌在多宝阁间,直到夜色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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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财迷他生财有道
连载中●天下为纸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