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于朝夕

晚风裹挟秋日最后的暖意,拂过梧桐枝叶,落下细碎光影。

温知予踮起脚尖,发丝轻轻扫过顾珩下颌,温热软糯的嗓音贴在他耳畔,轻飘飘一句告白,撞得顾珩心神震颤。

周遭车流喧嚣尽数远去,天地间只剩彼此平缓又错乱的呼吸。

顾珩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长睫轻颤,眼底积攒已久的情意尽数翻涌。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势,稳稳将她拥入怀中。

怀抱宽阔安稳,萦绕着清冽的松木香气,隔绝晚风微凉。

“好。”

他低头,声线低沉缱绻,落在她发顶,字字郑重,掷地有声。

“往后岁岁朝夕,我等你来我身边。”

温知予埋在他温热的肩头,紧绷许久的心彻底落地,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连日所有委屈、不安、忐忑,全都化作满心安稳。

人海浮沉,风雨辗转,她孤身熬过三载南城寒暑,终于寻得归宿。

晚风漫卷,落日沉霞,街边行人步履匆匆,无人留意梧桐树下相拥的两人,这一刻安静又浪漫,温柔得恰到好处。

相拥片刻,顾珩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轻轻搭在她腰间,不舍得彻底放开。他接过那束洋甘菊,抬手替她理顺凌乱的发丝,眸底柔光缱绻:“想吃什么?带你去吃饭。”

“都可以,听你的。”温知予眼底漾着柔光,如今满心欢喜,吃什么早已不重要,只要身边是他,便万般圆满。

顾珩轻笑,眼底清冷尽数消融,眉眼温柔:“带你去一家老店,口味清淡,很合你的性子。”

两人并肩上车,夕阳贴着车窗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条街道。车厢氛围温柔松弛,不再是从前克制疏离,多了恋人之间独有的缱绻暖意。

车子驶出繁华商圈,驶入老街深处。南城老城区保留着旧时烟火,街边小店炊烟袅袅,路边摆满金黄糖炒栗子,烟火气扑面而来,治愈又温暖。

顾珩挑选的家常菜馆藏在老街深处,店面不大,装修朴素干净,没有精致装潢,菜品皆是家常风味。店内客人不多,环境安静,隔绝闹市喧嚣。

靠窗位置,木桌温润,窗外长满金黄银杏,晚风拂过,落叶簌簌飘落。

“这家店我吃了很多年。”顾珩递过温热的茶水,轻声解释,“刚来南城打拼的时候,压力很大,总来这里吃饭,烟火气最能抚平人心。”

温知予握着玻璃杯,抬眸看向他,心底微动。

原来这般从容耀眼的顾珩,也曾历经困顿迷茫,不是生来坐拥繁华,也曾踏过人间泥泞。

“我一直以为,你生来万事顺遂。”她轻声说道。

“世人皆是如此,只看见光鲜。”顾珩垂眸倒茶,语气平淡温柔,“我早年独自求学,家人远居外地,也曾孤身一人熬过无数难熬日夜,所以我懂你的漂泊,懂你的逞强。”

正是淋过风雨,才格外心疼撑伞独行的人;正是历经孤单,才格外珍惜赤诚温柔的她。

这份共情,是旁人永远给不了的偏爱。

菜品陆续上桌,清淡适口,皆是家常滋味。热气氤氲,模糊两人眉眼,餐桌上没有华丽情话,只是细碎温柔的闲谈,聊工作、聊过往、聊孤身漂泊的日夜。

温知予放下所有拘谨,慢慢说起自己年少心事。家境普通,从小懂事内敛,不敢任性,不敢索取偏爱,习惯讨好所有人,习惯万事隐忍,久而久之,连表达欢喜都小心翼翼。

顾珩安静倾听,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眼底满是心疼:“以后不用懂事,不用迁就,不用小心翼翼。”

“在我这里,你可以任性,可以脆弱,可以不必完美。”

温知予抬眸,眼底水光微动:“顾珩,我们之间,差距真的很大。你的圈子光鲜耀眼,我太过普通,我总会害怕……”

害怕爱意消退,害怕阶层隔阂,害怕热烈开头,潦草收场。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即便心意互通,依旧无法彻底释怀。

顾珩放下碗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又诚恳,牢牢锁住她的眼眸:

“知予,爱人从不看履历,不分阶层。”

“我见过名利场虚伪逢迎,见过浮华之下满目荒芜,唯独遇见你,看见干净、坚韧、赤诚。我想要的从不是体面般配的恋人,是独一无二的你。”

“我不要你奔赴我的世界,我可以慢慢走进你的人间烟火。”

不必逼她融入光鲜冰冷的资本圈层,不必强迫她改变性子迎合旁人,他愿意卸下所有光环,走入她平凡温热的日常,三餐烟火,岁岁相伴。

一句话,彻底抚平温知予心底所有不安。

温热的饭菜,温柔的爱人,晚风裹着银杏清香,这一刻,是她来到南城三年,最安稳幸福的傍晚。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笼罩老街,街边灯火次第亮起,暖黄温柔。

顾珩牵着她的手漫步老街,指尖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力道安稳。

晚风微凉,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将她护在内侧,挡住来往车流与晚风。

老街小路漫长,路灯斑驳,两人十指紧扣,慢悠悠往前走,没有催促,不问归途。

“顾珩。”温知予侧头唤他。

“嗯?”

“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住我的?”

顾珩垂眸看向她,眼底盛满夜色柔光,缓缓开口:

“楼梯间你崩溃落泪,却依旧怕打扰我工作的时候。”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骨子里温柔善良,受尽委屈依旧体恤旁人,我再也舍不得放手。”

夜色温柔,星河低垂,路边摊贩亮起暖灯,糖炒栗子香气漫溢四方,人间烟火温柔至极。

温知予心头滚烫,轻轻回握他的手掌,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从前孤身赶路,满目寒凉,总觉人间无趣,前路漫漫皆是苦楚。

如今身旁有良人,晚风有归处,烟火有温度。

走到停车处,晚风渐凉,顾珩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暖意,裹住她微凉的身躯。

“我送你回去。”

返程车子行驶平稳,城市万家灯火向后倒退。

抵达老旧小区楼下,已是夜里九点。

昏黄路灯洒满车身,温知予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被顾珩轻轻拉住。

他俯身靠近,眉眼温柔,呼吸浅浅落在她耳畔,声音低沉缱绻:

“知予,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没有盛大告白,没有浮华仪式,褪去所有身份光环,抛开世俗差距,简简单单一句询问,诚恳又郑重。

温知予心跳骤然失控,眼底盛满星光,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坚定:

“好。”

历经风雨相逢,熬过忐忑心动,跨越自卑隔阂。

万般辗转,尘埃落定。

人间烟火万千,山河岁月漫漫,我穿过人海风雨,只为奔赴你。

往后余生,不负相遇,归于朝夕,只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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