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裹住了整座小城，网吧里的喧嚣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外头的晚风都隔得遥远。乔欣指尖打着打火机，火花映得她眼底那点对姜禾芸的戾气越来越浓，方才被魏哲哄平的火气，此刻尽数化作了对那个“装纯勾引男友”的转学生的怨气。
魏哲靠在卡座里，悠哉地叼着根烟，看着乔欣的神色，嘴角压着一抹得逞的笑。他太清楚乔欣的性子，冲动、护短，认定了自己人，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到底。他抬手揉了揉乔欣的头发，语气腻歪又带着挑唆：“欣欣，别气了，为了那种女的不值当。”
乔欣嗤笑一声，打火机啪地合上，金属外壳磕在桌面发出脆响，“她敢打你的主意，没那么容易算了。”
魏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前倾，凑到乔欣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蛊惑：“那女的骨头硬得很，今天在路口甩我脸子，明天指不定还得装可怜博同情。要不……明天放学，我带几个兄弟堵她，让她给你赔个不是，也让她知道，谁是能惹的，谁是不能惹的。”
乔欣抬眼，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她想起傍晚姜禾芸扔奶茶时那副冷硬清高的模样，幻想她装作无辜的样子，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在她眼里，姜禾芸就是故意的，故意勾引魏哲，故意让她难堪，如今要教训对方，天经地义。
“好。”乔欣干脆应声，“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放心，都听你的。”魏哲笑得得意，伸手揽住她的腰，“明天放学，老地方，后巷那条窄路，没人会看见，让她看看，惹你的下场。”
第二天姜禾芸照常上课，内心毫无波澜，她压根没把昨天校门口口的小事放在心上，只当是遇到了一个无理取闹的混混，避着走就好。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围堵，已经在暗处布置妥当。
放学铃声刺破校园的安静，人潮汹涌着涌出校门。姜禾芸收拾好书包，独自朝着家的方向走。
她选了那条近路的窄巷，巷子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头爬着枯藤，晚风穿巷而过，带着微凉的湿气。
刚走到巷子中段，几道身影就从墙后闪了出来，堵死了前后的路。
为首的是魏哲，脖子上的铁链在昏暗中晃着，身后跟着四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个个面露凶相。
而巷子一侧的墙根下，乔欣和许倩并肩站着，乔欣双手抱胸，嘴角勾着冰冷的笑，眼神像淬了冰一样落在姜禾芸身上，满是鄙夷。
姜禾芸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
“你还敢走这条路？”魏哲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嚣张又刻薄，“昨天扔我奶茶，甩我脸子，今天又想装没事人？”
姜禾芸抬眼，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也没得罪你，让开。”
“没得罪我？”魏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乔欣，语气谄媚，“欣欣，你看她，装得还挺像。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乔欣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魏哲身边，上下打量着姜禾芸，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臭婊.子，勾引男人也不先打听打听是谁，你装什么无辜？”
姜禾芸皱紧眉头，终于明白过来。昨天的误会，被魏哲颠倒黑白，说成了她的勾引。她心里又气又可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有勾引任何人，是他硬塞奶茶给我，我不想要才扔了，我跟他，一句话多余的都没说过。”
“还敢狡辩？”乔欣被她的“嘴硬”激怒了，抬手一指地面，“我今天不跟你扯别的，你给我跪下道歉，这事就算了。”
“跪下道歉”四个字，砸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许倩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赶紧跪下道歉，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没做错，不跪，也不道歉。”姜禾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骨子里的倔强劲儿，“你们要是不讲理，我也不怕。”
“不怕？”魏哲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给我按住她！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两个男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抓住姜禾芸的胳膊。姜禾芸瞬间挣扎起来，肩膀用力撞，手腕拼命甩，可女生的力气终究抵不过男生，她的胳膊被攥得生疼，校服袖子被扯得变形，头发也散乱下来，贴在脸颊上。
“放开我！”姜禾芸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却依旧没有半分求饶，双脚死死蹬着地面，膝盖死死顶住，绝不肯弯下去分毫。
乔欣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不忍，只觉得解气。她觉得姜禾芸就是活该，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看着姜禾芸狼狈挣扎的样子，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是在维护自己的爱情，理所应当。
看着姜禾芸那张脸，乔欣心头火气直冲头顶，再也压不住。
她上前一步，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姜禾芸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姜禾芸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耳里嗡嗡作响，嘴角微微发腥，一丝淡淡的血味漫开。
她慢慢转回头，眼神却依旧冷硬，一滴眼泪没掉，只是死死盯着乔欣，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还敢瞪我？”乔欣胸口起伏，被她这眼神刺得更怒，“你婊.子样的贱人，就该打！”
姜禾芸咬着牙，把那股腥甜咽下去，声音又哑又冷：“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不要脸。”乔欣冷笑，抬手还想再打。
这一次，姜禾芸没躲，眼睛都没眨一下，硬生生受着。
“啪——”
这时巷子口传来了两道慵懒的脚步声，伴随着冰可乐罐碰撞的轻响，还有少年散漫的交谈声。
“这网吧机子也太卡了，下次换一家。”
“嗯。”
声音清冽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场，瞬间打破了巷子里的暴戾和僵持。
魏哲和跟班们下意识地停了手，转头看向巷子口。
姜禾芸也趁着这间隙，抬眼望了过去。
巷子口站着两个少年，身形挺拔，穿着松垮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敞开。走在前面的那个是柯奕，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利落，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姿态，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他身边的陈钰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嘴角挂着随意的笑，眼神清亮。
他们刚从巷子尽头的网吧出来，本来只是顺路回家，听到巷子里的挣扎和呵斥声，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柯奕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被按在墙边、头发凌乱、脸颊印着巴掌印，却依旧眼神倔强的姜禾芸身上。
柯奕眼底的慵懒散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以多欺少，还是一群人欺负一个女生，还动手打人。
陈钰也看清了状况，嘴角的笑瞬间收敛，碰了碰柯奕的胳膊：“阿奕，是姜禾芸，被魏哲那伙人堵了，好像还被打了。”
柯奕没说话，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巷子里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走一步，巷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冷了一分。
魏哲看到柯奕，心里瞬间慌了。柯奕在学校里没人敢惹，身手好，性格冷，连老师都管不住，他根本不是对手。可乔欣还在旁边看着，他又不想丢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柯奕，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别多管闲事。”
抓住姜禾芸的两个跟班，也下意识地松了手。
姜禾芸猛地挣脱开，踉跄着跑到柯奕身后，柯奕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像一堵坚实的墙，把所有的恶意和戾气都隔在了外面。
他的目光先落在姜禾芸脸上的巴掌印里，眉头狠狠一皱，再抬眼看向乔欣，声音冷得像冰：“你打的？”
乔欣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却还是强撑：“她活该，勾引我男朋友……”
“勾引？”柯奕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乔欣，又落回魏哲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谁能瞎了眼勾引魏哲，编瞎话也要有良心。”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乔欣身上，声音更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你比他更傻。”
魏哲脸色瞬间发白，还想狡辩：“你胡说……”
“我胡说？”柯奕往前迈了一步，“要么，现在给她道歉，让她打回去，要么，我陪你玩玩。”
陈钰也走上前，抱着胳膊，冷冷道：“魏哲，别给脸不要脸。”
魏哲看着柯奕冰冷的眼神，让每个人都给姜禾芸道了歉，刚要走就被叫住，“急着走什么？还没打呢。”
乔欣面色苍白的看他，“柯奕，你别太过分了。”
柯奕嗤笑一声，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只许你打别人，不许别人打你，你信不信我亲自来？”
柯奕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乔欣只好走到姜禾芸面前。
姜禾芸没有一点犹豫，“啪——”
乔欣的脸被扇歪，瞬间浮现一片红。
“用力，你扇不好就我来。”柯奕道。
“啪——”这一声比上次更响，乔欣眼泪都被扇出来了。
“行了吧？”魏哲小心翼翼道，“我们能走了吧？”
柯奕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几人便灰溜溜跑走了，陈钰弯腰捡起刚才她挣扎时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到姜禾芸手里。
姜禾芸接过书包，“谢谢你们。”
“平时跟我说话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么被人欺负了就这样了？腿是干嘛用的？”柯奕还不忘数落两句，“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有问题别骂人物，骂作者（不要骂人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