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打着鼓，血液快速涌进又快速涌出。
善逸捂着心口处，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身体好像有些激动？
可为什么？
善逸不理解。
去世前，他一开始总是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抛弃。那时候，他的心脏也会跳得很快。
中间遇到爷爷、炭治郎，他也曾卑劣地试探——看看他糟糕的表现、屡次试图跑路的情况下，会不会被一次次拉回回去。
每一次被发现、被拉回去的时候，他虽然在哭、在嚎叫，也是开心的。那时候，他的心脏也会跳得很快。
后来，一次次在鬼的嘴下游走，他是惊恐的。惊恐还没有真正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就要变成“食物”。那时候，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可这次呢？
“善逸！！！”日向翔阳举着双手跑过来，嘴角的笑容快扯到天上，“我的善逸真的是，太太太太棒了！！”
日向翔阳沐浴在明亮的晨光里，头上发着光，像个天使。
善逸的视线落在哥哥的胸口处——心脏像是开启倍速器，跳得很快。
善逸有些呆滞。
日向翔阳看着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的弟弟，眼珠一转，一把将人抱住。
突然落进熟悉的拥抱里，温热的气息像一张薄被，将他裹在其中。善逸不由地伸出手，手掌贴在哥哥湿湿热热的背上。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轻松听到彼此的心跳。
“善逸善逸~”日向翔阳感受到弟弟的动作，直接把眼睛笑没了。
影山飞雄默默往后退，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太蠢了。
日向翔阳身上的快乐在不停扩散，扩散到善逸舌尖似乎都出现糖果的味道。然后，他的心条、呼吸、血液渐渐跟哥哥同调。
善逸突然瞪大双眼。
他悟了！
原来，他之前的激动不是别的，是因为他帮助到哥哥感受到的价值和快乐；是因为他和哥哥一母同胎，接受到的心电感应。
双胞胎啊~原来他们真的是双胞胎。
善逸用力把哥哥抱得更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哥哥对不起。我竟然怀疑过我们的关系，怀疑过我是捡来的。为此，我还愚蠢地把头发染成橘色，试图强行加入你们。
善逸把头埋进哥哥颈间，深吸口气。一股独属于翔阳身上的，太阳的味道争前恐后涌入鼻腔，从口腔滑到食管，暖到肺腑。
翔阳懵懂地眨眨眼。不懂，但不妨碍他有样学样。
乌野的学长们看着两只小狗亲昵地拱来拱去，纷纷捂住胸口——啊，怎么有点被可爱到了！
影山飞雄跟只猫猫一样嫌弃地龇牙，可视线却始终无法移开。
——朋友、同伴，这样的亲昵，他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
菅原孝支搓着下巴，视线来回在日向翔阳和善逸表情上来回游移。突然，他笑起来。
田中无意中瞥见他的笑意，惊悚地缩缩脖子——菅原前辈，笑得好……怪啊！
泽村若有所思，凑过去低声询问：“想到什么了？”
菅原得意地微抬下巴：“当然是，安抚‘受惊小狗’的秘诀了。”
受……受惊小狗？哪里有人受惊？
田中四下扫视，脑袋里问号大大的。
泽村了然，拍拍菅原肩膀：“我们可靠的二传！那只受惊的小狗就交给你了！”
田中茫然看向泽村。
菅原爽快比个ok。
缘下来回扫视，最后视线停在黏黏糊糊的两人身上。
“噔”眼睛亮起来。
田中又看向缘下。缘下只是笑着弯腰去拿排球，什么都不说。
田中：……
田中攥紧拳头：可恶！我讨厌谜语人！
室外的樱花随着室内的欢声笑语轻轻摇摆，时不时洒落花瓣，美得不像人间。
*
墙上滑稽脸的时钟兢兢业业走着，见证着众人的奋斗与融合，也目送他们接二连三离开教室。
他们，该上课了。
教室似乎总是有独特的魔力，一踏进门，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或者说，沉重下来。
善逸肩上仿佛落下千钧重担，压得他抬不起头，只能蔫哒哒地跟在哥哥身后，穿行在教室里。
幸好，他跟哥哥并排而坐，听到眼晕时，他就侧头看两眼哥哥，当“下饭菜”。
这不，台上老师又在叽里咕噜讲一些听不懂的东西了。
一阵窒息感涌上来，善逸只觉得喉咙被塞得紧紧的，无法呼吸。
他小狗一样吐吐舌头，匆忙看向右侧。
日向翔阳端端正正坐着，书本规整竖在眼前。要是忽略那一点一点的脑袋，真的像个好学生。
善逸凝神听着，台上老师的心跳呼吸一切如常，应该没有发现。
善逸松口气，接着支着脑袋看着右侧笑起来。
——有点可爱呢，我亲爱的哥哥。
日向翔阳仿佛察觉到什么，弹簧一样震动一下。接触到善逸的眼神，脑袋还没清醒，就先露出大大的微笑。
“嘿嘿嘿~一睡醒就看到善逸，好开心！”
粉红泡泡biubiu往外冒。
能让哥哥开心，善逸心里顿时涌出一阵满足感。他刚想回个笑容，却陡然一惊。
不好！
老师的呼吸降下来，手上在用力！
善逸一阵挤眉弄眼：小心！老师要来啦！
翔阳大惊，原本的迷茫光速消失，板板正正坐好，视线紧紧落在书上。
老师狠狠捏着粉笔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日向翔阳这幅乖乖好学生的模样。
老师疑惑一秒，又看他一眼。翔阳天真无辜地朝他笑笑，又低头认真看书。
老师摸不着头脑，但既然乖乖听课，他也没多究。他手上力道松开些许，举起书继续绕着课堂开始讲课。
翔阳瞥一眼老师的背影，举起双手小狗一样朝善逸“拜拜”——真的是！太感谢善逸啦！
善逸歪头，也举起双手“拜拜”。
两人对视，笑容的弧度都一样，连枯燥的讲课声都变成悦耳的背景音。
因为“兄弟”的加持，上午的课程熬得很快。
一到中午，日向翔阳就拉着善逸一溜小跑到学校的超市。
超市里人头攒动，各种袋子的碰撞声，尖锐的吵嚷声混杂在一起。落在善逸耳中，就是会震破耳膜的噪音。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低头握紧哥哥的手，挤出笑容准备往里钻。
他抬脚，又被扯回来。
他扭头看向哥哥，翔阳却只顾着埋头把他往外拉。善逸不明白，但一键跟随。
等来到距离超市门10米外，翔阳才停下，贴心地擦擦花坛边缘，摁着善逸的肩膀让他坐下：“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一会儿回来哦~”
跟哄宝宝一样。
“哥哥要自己去？”善逸刚想起身，翔阳再次将他摁下去。
翔阳的表情有些严肃，善逸下意识绷起脸，有些紧张，脑袋里努力回想自己哪里犯错了。
翔阳却捏捏他肩头，脑袋耷拉下，语气也带着歉疚：“善逸，是个哥哥不好。”
“哎？哥哥怎么会不好？是……”善逸急忙开口，却被打断。
翔阳笃定道：“善逸明明对这种地方很不适应吧，上次进去，耳朵都快贴到脸上了……”
善逸瞪大眼睛。
他没提过，翔阳却注意到了！
翔阳吸吸鼻子：“哥哥因为急着吃饭，竟然忽略了，对不起善逸，你能原谅我吗？”
他期待地看过来，眼里都是真诚。
他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有些愧疚。
为了这么一丁点，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的事情……在愧疚。
善逸胸膛处再次飞快鼓动起来，好像有血肉在生长，好像有什么在强行给“破洞”的地方打补丁。
——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吗？
善逸紧紧盯着翔阳，舍不得眨眼，直到一片朦胧的水汽在眼眶里翻涌。
翔阳直接吓出原画风。
他！竟然！把他最最最亲爱的弟弟惹哭了！！啊啊啊！！救命！怎么哄啊！
翔阳手忙脚乱地掏纸巾，纸巾一碰触到善逸的眼角，瞬间洇湿一大片。
心疼的翔阳眼角发红。
翔阳绞尽脑汁想着说辞，腰间却突然一紧。
善逸直接抱住哥哥的腰蹭来蹭去，眼泪蹭了翔阳一脸。
翔阳举着纸巾的手一僵。
善逸抽噎着：“哥哥，我没想到你注意到了……”
翔阳表情缓下来，轻轻拍着善逸的脑袋，眼中洋溢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我们善逸就是这样，就算委屈自己，也要帮助家人，让家人快乐的人啊。”
一句话像是太阳柔和的光线，一下戳破那层脆弱的保护壳。
他再次听到血肉在破洞处生长的声音。
疼、委屈、痒，还有被理解的愉悦。
善逸忙把头埋得更深，翔阳胸前直接湿掉一大片，却毫不在意。
翔阳只是摸着善逸的脑袋，轻声道：“善逸可以多依赖一下哥哥和爸爸妈妈的，我们永远不会离开的。”
善逸彻底刹不住，嗓子发不出声音，眼泪却喷涌而出。
一只乌鸦落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花枝下的两人，豆豆眼转来转去，最后扑棱着翅膀嘎嘎叫了两声。
跟在笑一样。
而翔阳怀里，善逸哭着哭着，突然笑起来。
——明明翔阳哥哥听不到他的心声，却比谁都更早发现他的难受。
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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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