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她对注视着她的人群如此说道。
“不！请求您！求求您！”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请求，有人在拒绝。
“你们需要忏悔自己的过错，”她走下台阶。“愿慈爱的母神能宽恕你们。”
“您不能走！您属于这里，属于我们！”哭泣的人难以置信的怒吼，请求的人不断用头撞击地面哪怕染红地面也没有停歇，拒绝的人试图伸出手阻拦。
她走过人群，踩过鲜红的地板，无数双手的拖拽都掰不动她的手脚。她站在门前回过头，挥了挥手，“再见各位。”然后推开门走到阳光下。
“好像没有别人。”莫提斯向四周张望，感到颇为自得。“是我们先来了。”
“毕竟还没入冬，我们这是违背传统。”慕里有点担忧的向来路方向看了看，“希望不会被人看到。”
两个少年在海岸上行走，时间还未入冬，浅水区域的水没退干净，不断拍打小腿的海浪不时的溅起打湿了两人上身的衣服。
“哪来的传统，可没人规定冬天才能收鱼。”莫提斯马上反驳。
“不然族长也不会拒绝你的提议……”慕里嘀咕着，“还要自己偷跑出来。”
“嘶，好冷，早知道应该带木高跷过来。”莫提斯抱着手疯狂摩擦手臂。海风大的需要向风倾斜身体才能保持平衡，风钻进湿透的衣服里，即使将提前准备的保暖衣物穿在身上，已经出现的失温也让他们颤抖不止。
“这么大的风高跷可站不住。”慕里懊恼于他没提前预料到现在的状况，“应该提前绑一些大叶片在身上放风防水。”但说这些也晚了。
“赶紧先带两兜鱼回去，族长看到以后肯定会同意再派人过来收鱼的。”
但当他们站在去年挖好的鱼坑前时，却失望的发现里面空空的，连根水草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是鱼坑漏了吗？还是真的只有到了冬天才会有鱼？”
“不对，鱼坑好好的，没有破损。”慕里检查了一圈鱼坑周围比现在的海水水面要高的围挡，“这个高度也应该能兜住鱼。”
莫提斯踩进鱼坑翻动固定在底部装饵料的篮子，“饵都被吃掉了……该不会有人提前偷了我们的鱼吧！”他拔高音调说。
“去别的鱼坑看看。”
他们看了三个属于自己部族的鱼坑，又去看了别的鱼坑，同样的空空荡荡，除了半路上捡到一片没有的肉的死贝壳以外没有半点收获。
“肯定有小偷提前来过！”莫提斯愤怒的对着海风挥拳，但慕里默不作声。因为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莫提斯嘴里的小偷行为。而很显然，有比他们来的更早的人做了这件事情。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吗，他们本就是违背命令偷跑出来的。也许可以向族长报告鱼坑的失窃来对冲掉一些惩罚，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原本打算用这些鱼获来解决部落缺粮的燃眉之急，却还是来晚了。夹杂着愤怒的失望在风声里蔓延，两人同时沉默着既不想空手而归又无可奈何。
“那边是不是有东西？”慕里指向海面打破了难受的沉默，莫提斯回头，顺着指向的方向看到了一点模糊的黑影在水下晃动，是鱼吗？
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看起来是一只大鱼，也可能是一群小鱼，最差最差是一团能喂给牲口的水草，无论是哪种只要能填补饥饿的肠胃都是极好的，无论是人的还是牲口的。
“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深水！”慕里提醒道，但被已经跑向前的同伴的甩在身后。
“别让它跑了！”莫提斯呼喊着，海水没过了膝盖然后是大腿腰部直到胸口，顾不上从小到大一遍遍重复着不要靠近海洋的训诫，抓过网子向那团越来越近的黑影扑过去。
网子撒向黑影，有套住实体的触感，他兴奋的拖拽着喊了出来：“是大鱼！太好了太好了！快来帮我拉！”
拖起来其实并不费力，似乎那个黑影顺着力道在靠近。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吧，可以够整个部族的人饱餐一顿吗，或许这么大的鱼能在城镇卖出一个好价格多换一些面包也不错，不过运过去可能就臭了，做成鱼干不知道会不会掉价。莫提斯就这么幻想着，拖拽得更加卖力。
黑影越来越大，最开始看上去只有半个人大，然后比一人还大，最后大到一起帮忙拽网的慕里有些不安起来，松开手向后退，抽出背着的长矛指向黑影的方向。
水下的影子凝实了，一团形似礁石的物体缓慢的露出水面，布满孔洞、嵌着碎贝壳与水草。带着套在头上的网子越来越高，连同抓紧了网不松手的莫提斯一起带离地面。很显然这团礁石在活动，一点点从深水移动向浅水。
当整个礁石离开海面，慕里得以完整的仰望着这个至少有三人高的大家伙时，才意识到这个形体似乎是某种四足动物，但基本上只是个五块粗细大小不一的长条礁石以一块在上四块在下的形态拼接在一团棕色椭球型应该是躯体的构造，让人很难分辨其具体的品种。
还攀在网上的莫提斯这会儿才从双脚被巨物带离地面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拽着网子向上爬。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它身上的水草可以割下来，有一两处缝隙里看起来有完整的贝类搞不好也能敲出点肉来。按照他的经验，能动的东西基本都有点软的地方，不知道外面这层礁石需要多大的力量能砸开，总之先到身上看看。只要有能下嘴或者能拿去交易的部分，他都要带回去。
外形酷似四足动物的礁石怪物还在缓慢的行动，大风呼呼吹着让柔软的网子荡来荡去不好着力，莫提斯废了点力气才爬到头顶。抓住一块凸起的位置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再转头冲下面急切的喊他名字的同伴叫道：“找找看，周围有没有大石头之类的，砍这东西太费斧子了！”
“上面有人！ 小心啊，莫提斯！”慕里在下面喊到。
有人？有什么人？莫提斯一瞬间脑子浮现出关于海妖的传说，据说会有上半身长的像人但下半身完全是其他动物的怪物会用歌声诱惑水边的人走到海里去，然后下半身的怪物会张大口将诱惑来的人吃掉。但大部分人都把这当做更是恐吓人们不要靠近海边的一个故事而已。
难道这个礁石上长着人的上半身？
越过头顶试图看清怪物全貌的莫提斯猝不及防与一双人的眼睛四目相对了。他被脑内吃人怪物的幻影惊得下意思一矮身，但又马上意识到不对，对方有双足，并不是跟礁石怪物长在一起。
再仔细看去，那是个初看一眼就让人感觉结实匀称的女人，放松的侧坐在礁石怪物的背上，**的双足伴随着怪物的移动来回轻晃动。那个女人也在看他，一边用双手拧着棕褐色长发挤出水来，一边开口发出声音。但莫提斯听不懂她的言语。
该不该堵住耳朵，但那样的话他会被甩下去。或者直接扑过去把对方的头割下来，也许可以重伤怪物。
“这种呢，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女人尝试了几次后，说出了莫提斯能听懂的语言。
“可以是可以，”见对方能够交流，身下的礁石怪物走到浅水区停了下来，也没有冒出巨口将自己吃下去，莫提斯稍微松了口气。在礁石怪物头顶踩稳，手却摸向了挂着斧头的腰间。“你是谁？下面这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我是先知。”将挤不出水分的头发甩到身后，女人如此简短的自我介绍道。“这是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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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从海中走来